《抓不住的线》沉水夜莺

4、现实世界 许妍昏倒被

　　可是，奇怪的是，明明营养不良的人应该是脸色蜡黄，身体极度虚弱才对，可是这位许小姐与常人不同。她保持着正常人的血色，只是稍微更加苍白一些，身体也没有出现蜡黄的迹象，身体缺水可是皮肤看上去并不干瘪，只有用手去触碰诊断才能确认缺水状态。并且，看到刚才厨房的那一系列的古怪行为，医生对这位著名作家的生活感到极度不舒适的同时又带有一丝好奇心。
　　可惜，许家父母可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接触他们的宝贝女儿。
　　送走了医务人员，许父许母赶紧打电话叫家中保姆买好东西，径直送到许妍家。
　　许妍自从20岁生日之后，宣布一个很大的决定。她需要创作空间，她需要一所自己的房子。起初，许母是不同意的，自己的女儿，一心投入创作就不知道怎么好好照顾自己，而且本身也没什么照顾好自己的本事。她很担心，每隔几天就跑到许妍家去，刚开始还挺好，后来女儿因为作品赶进度的问题，多次不让她探望。每个月都能准时收到女儿的转账，这至少证明她还是活着的。多次拒绝，多次被推脱之后，许母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自己身上和许父身上，老两口这不前段日子跑到欧洲旅游，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本来路途依旧是朝西前进，可是在旅途中，许母看见了一位和许妍很像的女孩子，同样的黑发，白裙，手腕上的首饰都是许妍最爱的款式。只是，她的脸上戴着口罩，一副墨镜落在鼻梁上。看不清脸部轮廓，两人只是在游船上擦肩而过，那艘船开出好远，许母依旧看着模糊的背影发呆。汽船急驰而过的水纹荡漾，一圈一圈，穿过木船的坚固，爬上裸露的毛发，像攀爬植物那样，绕上许母的脖颈。
　　“嘿，你想你女儿吗？”
　　不知道是不是误听，周围的游客拿着手机互相交谈，拍照，没有人坐在她的后方。就连隔壁的许父都是一直撇过头观赏经过的风景。
　　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吧。
　　那阵水波依旧荡漾，它勾起许母脑海中的思念。透过一具相似的躯壳，她想到了她的女儿，想起了那个才20多岁一直写作的女儿。
　　“我不想再玩了，我想妍妍。”
　　“你抽什么风。”
　　“我不想玩了！”
　　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走，她迫切想要见到许妍。
　　许父拗不过序幕的坚持，两人草草打包行李，一回国就旺许妍家赶，谁知道刚打开门就发现许妍昏倒在地。
　　“你平时怎么不多关注一下妍妍？”
　　“我没关注？”许母知道，她的丈夫又要开始推卸责任！
　　“我之前天天忙着照顾她，你呢？除了拿我家妍妍出去炫耀，你真的关心过她吗？”
　　“我作为一名父亲，我肯定关心自己的子女！”
　　许父的声音里，带着别人挑衅他的愤怒！
　　“你怎么关心的？是不是没拿到奖就关小黑屋，是不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汇报作品的进程。”
　　“不是这些是什么，我不可能直接关心她睡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这些不都应该是你这个作为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吗！”
　　“许勇！你少拿这些歪理敷衍我！”
　　“你作为母亲知道母亲的艰辛，怎么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角度看看做父亲的为难。家里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黑脸吧。我自愿做了那个坏人，妍妍不理解我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理解我呢！”
　　两人的争吵声愈来愈大，本应该静养躺床上的许妍独自爬坐起来。那边的战事盛况，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好渴，好想喝水。
　　可是手指的握力没有太大力气，玻璃杯只是和掌心带了个招呼，便脱身而去。
　　“啪”掉落在地面的声音很快引起父母的注意。
　　“妍妍，你怎么醒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快躺下。”
　　“水，水。”干哑的两声没有逃开许母的耳朵。
　　“快拿瓶矿泉水过来！”
　　矿泉水的塑料瓶身还带着余温，那是太阳晒的？还是摆放在冰箱发动机一侧留下的？
　　水穿过喉咙，直往食道灌去。
　　甘霖在旱田欢乐舞蹈，植被从泥土快速破壳。身体带来的机能恢复，很快传送到大脑，意识也变得更加清醒。
　　“你们吵什么？”
　　“没有，我们就是讲话声音大了些。”许父站在床头，连忙遮掩刚才的闹剧。
　　“你觉得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有？医生说你好几天没进食也没喝水，你怎么照顾自己的？”
　　“哎，说这些干什么！”
　　许母眼眶中是止不住的眼泪，心疼的眼神让许妍不忍直视。
　　“我再睡。”
　　“好好，我让刘妈做了一些流食，等你醒了我们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等到父母离开，许妍的眼睛都没有闭上。睡不着，也不敢睡，万一，又进入那个世界该怎么办？
　　“许妍，许妍。”有人在呼唤她，那一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就像是带着刚晒好的被褥，轻嗅阳光慵懒的气味的午后；也像暴雨天气，桌上摆放的一杯温水，三两片刚做好的手工点心，轻轻咬开，里面还冒着热气的闲暇；更像是生病在床，刚喝过苦涩的中药，随机被投喂在嘴里的糖果充溢嘴腔，一双温暖的手抚在额头的安慰。轻轻地，慢慢地，带着十足爱意的温暖，覆盖许妍全身。她紧绷的身体，神经，意识，甚至是倔强的眼皮，都进入到极其放松的状态。
　　该好好睡一觉，醒来迎接现实世界。
　　“睡吧，我亲爱的女儿。”
　　有人在哼唱婴儿时期的摇篮曲，那么动听婉转。许妍还想再停留一下，可是撑不住，她深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