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线》沉水夜莺

5、碰撞 作家程沅新

　　身体恢复好之后，许妍很快投入新书的写作。
　　那一天，天与地发生碰撞，激起的火花溶进许妍的双眼。
　　新稿完成之后，许妍拿着手稿准备去约好的咖啡馆与负责编辑碰面。其实一般只需要把电子稿件发送到对应的邮箱就好，可是这次许妍带着另外一个目的赴约。
　　“请问，你是新胜出版社的张小姐吗？”
　　身穿黑色休闲裙，脚踏一双皮革拖鞋，挎着一个白色布袋，眼睛被墨镜紧紧包裹，面容隐身于浅蓝色的口罩，黑色的长发依旧是垂直搭落在双肩两侧。许妍外出的感觉就是矛盾，想要营造出休闲，随心所欲的氛围。可是，总会有配饰彰显出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埋头于桌面电脑屏幕的张小姐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向她打招呼的应该是许作家。
　　“啊，许作家，你好。”
　　“张小姐，你好。”
　　张编辑有些好奇，两人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能准确无误找到自己？
　　“许作家，你怎么知道我是我的？”
　　许妍微微一笑，摘下墨镜和口罩。
　　“张小姐，你打量一下周围的情况。”
　　很小的一个咖啡厅，除了前台的工作小姐姐，只剩下大厅里的两位顾客。
　　“啊，这样啊。”
　　张编辑恍然大悟，除了许作家不就只剩下她了嘛？
　　“看来张小姐太沉迷于自己的工作。”
　　张编辑讪笑，别说，工作确实有点多，好忙好忙！
　　“许作家，您这次约我来是？”
　　“看稿子。”
　　“其实可以发电子版的，对您也会方便些。”
　　“其实，这次我也想趁这个机会想见见你，顺便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
　　“你别这么紧张，先看新书稿子吧。”
　　许妍将白色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沓稿纸。她将稿件摆在桌子上，递给编辑。
　　“有什么问题还请你及时提出来。”
　　张编辑接过稿件之后，认真阅读，伴随着故事情节的变化，脸上表情和肢体动作也在舞动。这个时候，是许妍最喜欢的时刻。她还记得第一次和主编私下见面的时候，他看稿件时发出的惊叹，面部表情像挂在墙上的钟表一样，每一格所产生的反应都如她所预测那般，充满秩序，固定行程。她喜欢这幅场景，也很享受这一时刻。
　　咖啡玻璃杯外冒的水滴一滴，两滴，三滴掉在桌子上，桌面木纹的痕迹就像是水纹漾开的模样，她注意到张编辑放在座位一侧的公文包。包身有着长久使用的痕迹，黄铜斑驳，皮面也留下各种折叠的痕迹，纹路上像是包着一层膜。可能公文包并不是很大，也可能是里面的文件太大，锁扣没有上锁。牛皮纸的文件袋就这样有一处暴露在空气外面。
　　突然，她看到文件脚的圆形标记，这个记号意味着特别关注，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文件袋收纳着手写原稿。那这一次，文件袋里的作者又会是谁？
　　“张小姐，请问你还和别的作家会面了吗？”
　　“没见面，但是去地铁站收了个稿件包裹。怎么了？”
　　张编辑抬起头，放下手中稿件。
　　“我看你公文包里的文件袋露出来了，那个圆形标志一般不都是特别关注，直接交给主编过审的吗？”
　　“啊，你看到了？”
　　“请问这是哪位作家的稿件？”
　　“许作家，恐怕这不好透露。”
　　张编辑显得很难为情。
　　“是前段时间你电话里提到的程沅作家吗？”
　　“诶，你怎么知道？”
　　显然话一出，张编辑下意识就明白自己又犯错误！
　　许妍只是想试一试，没成想竟真的是那位神秘作家。
　　“你说你去收包裹？怎么不是双方会面？”
　　“哎，和你说吧。那位程沅作家是真的很神秘。主编今日有事耽搁，让我去与程作家见面取稿件。我快到指定大楼的时候，她发信息给我说临时出门一趟，她把稿件寄存在望星路的地铁站，让我自己去取。后面我打电话也好，发信息也罢，都没办法直接联系上她。于是只能赶急赶忙去那里取件，文件袋装封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与您会面。程沅作家，真是太神秘了！”
　　“你说望星路？”
　　“对。更奇怪的是，第一次给的地址和望星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难道程作家是把稿件随时带在身上的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发电子档件呢？”
　　张编辑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许妍的思绪却已经被拉开更远。
　　望星路，正是她家所在街区，这个程沅，难道住在她家附近？还是说，她被监视了？
　　程沅，你究竟是谁？
　　“许作家，你没事吧！”
　　张编辑看对面的许妍有些心神不灵，赶忙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
　　“新书一稿个人认为写的很好，其中只需要一些小修改就差不多。”
　　整理好原稿的张编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许妍说过自己找她是有事情要问。
　　“对了，许作家，您说有事情要问我是什么事？”
　　“本来想问问程沅作家的事情，可是从你刚刚的谈话中，好像你也和她很少接触。”
　　“她一般由主编直接对接，我从没见过她。只知道她很神秘。”
　　“哎哟！”张编辑突然捂住肚子，手指不断隔着外衣攥紧。
　　“肯定是刚刚那杯冰美式，许作家，我可不可上厕所期间耽误您帮我看一下公文包？我很快就回来。”
　　没有等到许妍的回复，张编辑就跑厕所去了。
　　许妍看到那个敞开的公文包，牛皮纸的封带在向她招手！
　　“你不是很感兴趣吗？”
　　“你不是对我充满好奇吗？”
　　“喂，你看看我的作品说不定比你优秀。”
　　恶魔轻生低语，想要诱惑她打开文件夹。
　　打开吗？还是不打开？
　　一阵微风吹过，吹落摆放在桌面上的稿件，掀起的空间涟漪释放出对方稿件的美味。
　　“你想尝一尝吗？作为第一个打开它的，观赏它的读者吗？”
　　“亲爱的许妍，快打开我。”
　　现在不仅仅是耳朵，皮肤站立的汗毛都在呼唤她，细幼的毛发不断盘旋在她的脑海之上，一根根用力，想要撕扯开理智的大门。
　　你知道的，盘旋的秃鹰喜欢吃死物，就给你一点点挣扎的机会。
　　许妍的手变得微微颤抖，手指缓缓从桌底升起，她清醒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叮铃铃”咖啡馆大门悬挂的风铃响起，有新的顾客来临。
　　恶魔，诱惑，由于外来者的闯入，无法进行邪恶的，偷摸的行为而选择躲藏在黑暗之下。
　　许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在这时，张编辑已经从厕所方向过来。
　　两人短暂寒暄之后就离开咖啡馆。
　　两个月之后，许妍依旧忙碌自己新书出版的事，无意间看到新胜出版社网站的首推作品——《流逝在圣河的生命》，作者——程沅。
　　她购买电子版，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你听过天空飘来花朵，实则夹杂火药扔泻下来的巨响吗？
　　鲜花的美丽遮蔽人们的双眼，偷藏其中的火药将庆祝的群众，大地炸毁。作者的庆祝与读者的庆祝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许妍不得不承认，这本书写的太牛逼！她的新作和这本书相比，简直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