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线》沉水夜莺

2、第二章：市场的风，总是飘忽不定 新作家的出

　　许妍就这样一路顺利地拿奖，出新书，享受了年少成名的顺遂，鲜花相拥的人生。
　　初夏的午后还带着晚春的寒冽，一丝一丝的冷气从门缝处钻进去，将地毯上的温暖侵吞，将套着薄袜的双脚开始不停摩挲。
　　许妍站起身，顺手将沙发上的毛毯披在身上。端起还散发着余温的杯子，黑咖啡的香气袅袅弥漫。
　　一声电话铃声打破平静。
　　“许老师，您好。我这边是新胜出版社新对接的负责编辑—张颜。”
　　“张小姐，你好。”
　　搭在咖啡杯上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杯身，纯白的杯沿处落下淡淡的浅红色口红印记。
　　“不知道许老师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你直说就好。”
　　“好的，多谢许老师抽出时间。上次您传送过来的新书书稿，我们主编辑已经看过，整体上写的很不错，情节扣人心弦，文字细腻。但！”
　　“但是什么？”
　　“主编辑认为这本书如果按初稿形式出版，售卖预期可能会不理想。”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
　　“哎，简单明了地说就是您的新书不符合当下市场潮流，没有抓住热门题材。”
　　“意思是我要改整本书？”
　　“是也是，不是也不是。”
　　对面说的很婉转，难以说出的话语也是采取投降的形式一字一词憋在喉咙处，差一点儿就要往外面蹦。
　　“我明白了。”
　　对面编辑显然松了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同时也很期待您修改后的作品。”
　　电话那边有点嘈杂，许妍没有挂断电话，她有个习惯，总是等待别人先挂电话。
　　“张编辑，最近主编是不是特别关注了个新作者？”
　　“对，那个好像叫程沅的作家吧，听说主编看了她的作品，连着好几天都没空看其他人的稿件。”
　　“这么厉害！”
　　程沅，究竟是个什么样厉害的角色？
　　很快，张编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工作错误。
　　“许老师，不好意思，我这边以为您已经挂断电话了。”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好久没有再说话。
　　“许老师，实在抱歉。”
　　“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从手机另一侧传来。
　　许妍将贴在耳侧的手机放下，她的脑海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程沅是谁？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一直不断闪烁，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动。
　　终于，关于程沅的网页弹了出来。明明是带着阳光的午后，看着网页上的内容，许妍的心却变得越来越冷。
　　笔名程沅，性别不详，年龄不详，出生地不详。作者介绍照片空白，人生经历空缺。整个履历下，只有一本短篇小说。
　　小说故事简介很简单，就是一句人与宠物的故事。可是，打开正文pdf版，她就明白这本书的不容小觑。
　　故事的温情性，反转性，文学性，悬疑性；文字的埋伏，牵扯，扭曲，细腻以及留给作者的想象空间都具备。如果说市面上的书籍是靠故事与读者交流，那这本作品就连标点符号都呼唤读者的想象空间。
　　许妍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聚精会神专注3个小时有余，她想扫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可惜第二次看的时候脑海又会冒出新的见解。
　　程沅，她的处女作品已经如此惊艳，不难想象主编辑看她的新作该是多么精彩！
　　她想为这位伟大的新人欢呼，鼓掌。可是自己的意识很明显又陷入无流状态。黑暗就像四处喷射的石油，慢慢逼近，自己呆在白色的地面，只能看着冒着热气的，黏腻的，腥臭的石油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来了。
　　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坐在纯白色的沙发上，四周的暗衬的坐落在沙发上的她是如此耀眼。
　　“比你更厉害的人出现了，怎么办？”
　　沙发后无声无息冒出这样一句话，一个拥有人类身材，脑袋却顶着一面镜子的怪物从沙发底下走出来。黑暗的石板上拖拽着它路过的灰尘，那是参杂着红黑色的灰尘。等到怪物彻底从地下走出，地底下的楼梯也融合于地面。
　　“你放开我。”
　　不能动弹的熟悉感总是一次次提示着许妍她的来临。
　　第一次见她，好像是在拿国奖除夕聚会的那次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时候，就有那么几秒无意间闯入她的地盘。那一次，她以为只是自己幻想延续的后遗症，毕竟父亲幻变为老鼠的那一幕一直将他浸泡在恐惧当中。
　　再一次见她是高一获得明珠奖最年轻获得者式的相遇。她成为被炫耀的奖项，被学校老师，父亲，亲戚，地方人员一一领着站在诺大的舞台上，头顶投射的光亮打在身上，就连汗珠都像钻石那般闪闪发光。
　　她麻木站着，微笑，寒暄。在闪光灯一次次的闪耀下，她再次遇见了她。她站在人群后面，头上的镜子映射出许妍自己的面容，可奇怪的是，她对她笑，可自己根本没有笑！笑容的嘴角幅度变大，拉长，从镜框处伸延出来，直接奔着许妍的方向而去。
　　紧接着再一次的见面情况也是如此不愉快，但也在这一次次的非情愿的见面下，许妍也对她有些了解。
　　女性身材，女性嗓音，应该是位女性怪物。她会和她说话，对她做一些怪异的事情，可是她不会伤害她。至少从这些线索上来看，她应该不算坏的。
　　许妍在心里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