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办公室》谢波

9、第九章·误会 凝玉睨

　　凝玉睨了一眼沐桐，没有说话，自家这个五妹，最近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事，她不跟她一般见识！

　　场上已没有待考之人，凝玉抬手一拂，所有通过考核之人额上均多了一个淡金色仙纹，算是有了临时的仙阶，待分宫之后，这些人会被安排前往登仙台洗髓池，塑造仙骨，届时各自额头会显示属于自己的仙纹。

　　凝玉起身朗声宣布：“考核结束，不合格者可以离开，合格者暂居吏治司修养，三日后参加分宫仪式。”

　　千余人参加的仙考，最终通过者也不过百人，没通过的人看着他们额上的仙纹，只能抱着满怀的羡慕黯然离去，沐桐见人群渐散，抬眼看向座台，青衡早已没了身影。

　　沐桐想起他方才疑似看了这边一眼，是在看她手里的点心吗？众目睽睽，她就算给了他也不好就这样吃吧？
　　......
　　星垂大地，净虚天宫。

　　仙考结束后，玄霜就跟青衡回来商讨诛魔幻境的设置，既要让新生代有面对魔族的真实感，又不能彻底沉沦，从而导致修行路上产生魔障。

　　两位帝君从落日时分一直商量月上中天才敲定方案，玄霜从净虚天宫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沐桐给青衡送完吃食离开的背影。

　　看着沐桐熟稔留下食盒转身就走，半点不带犹豫的样子，怎么跟璇玑说的郎有情妾有意根本就不沾边？

　　玄霜有点摸不着头脑，侧首问天宫值守的仙侍：“沐总管经常来送东西吗？”

　　那仙侍恭敬执礼，低头回答：“是的，因为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帝君便让我们收了，近日，沐总管每天都会来几趟。”

　　玄霜眼珠一转，接过食盒：“本君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与你们帝君商量，这个，交给我吧。”话毕，玄霜提着食盒就往回走,回到殿内时，青衡正执笔在一本手札上写着什么。

　　见玄霜去而复返，手中还拎着沐桐的食盒，青衡笔尖一顿：“怎么？战神当够了，打算来我这儿做仙侍？”

　　玄霜挑眉，将食盒往案上一放：“不过是好奇，是什么吃食能勾起天惩君的口腹之欲。”

　　一边说着，他刚要伸手掀开食盒，青衡指尖微动，食盒便被他收了起来，青衡眼皮一抬，淡声道：“这便不劳战神挂心了。”

　　玄霜讪讪收回手，不尴不尬的咳嗽了额一声：“我看你们俩也不像璇玑说的那么香艳嘛，至少看上去小沐桐对你没什么意思。”

　　自顾自倒了杯茶，玄霜坐下把沐桐送完东西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的态度给青衡说了一遍，最后总结：“肯定是璇玑那老小子跟人说要报恩，我那五妹知道净虚天宫不收礼的规矩，所以送了点不贵，但有心的东西来，没想到正合你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玄霜满心的怅然若失，青衡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天惩帝君。
　　这下看不成话本子里写的，冷情老仙君痴恋懵懂小仙子，最后为爱疯魔杀穿三界了。

　　抱着这样的遗憾，玄霜喟叹着离开了净虚天宫：“唉，等五妹报恩的热乎劲过去，这净虚天宫又要恢复冷清咯！”

　　听着玄霜的叹息，青衡一双淡漠的眸子里古井无波，他指尖一动，沐桐送来的食盒出现在他案上。

　　打开食盒的盖子，小巧的食盒里面分了两层。
　　上层是一甜一咸两样点心：一碟碧玉流金酥，通体碧玉的点心上缠着几道写意流金的腰带，隐约散发出坚果跟桂花的香气；
　　一碟蟹粉灵菇盏，仙界灵菇用东海虾汤煮熟之后，烘烤到酥脆，再填上细致的蟹黄蟹粉，精致的做成了小螃蟹的模样，咸香扑鼻。

　　下层放着一碗浓香的荷香虾仁粥，粥里隐约有瑶柱蟹肉等海味，处理得很好，只有鲜香，没有腥味，边上还配了几样爽口的佐粥小菜。

　　最底下依旧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他在丹房发现异常，直接抹杀魔族的画面，可爱的画面上只有沐桐跟她三姐停云，还有他。

　　很好，没有璇玑那个话多还碍事的家伙。

　　依旧把画纸折好，用书本压在案上，那里已经积攒起小小一堆这样的画纸。

　　无声扬起一个极浅的微笑，他将目光投向案上的宵夜。
　　咸甜俱在，正餐跟点心都有，青衡脸上不动声色，却是一口口吃得眉毛微扬。

　　殿外忽有夜风拂过，一缕桂花甜香钻进青衡鼻尖，他的殿外也有金桂树，不知是碟子里的香味还是外面的香味，吹得人心绪飘忽不定，青衡停下了筷子。

　　玄霜是她大姐夫，应当对她颇有一些了解吧？

　　他说她不会送很长时间，岂不是以后吃不到这么好的手艺了？

　　判断失误的玄霜不会想到他的误判直接影响了青衡误判。

　　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追求之举被盖章为报恩的沐桐，此刻正在兰曦屋里，缠着兰曦要酒。

　　沐桐还在下界时原本是一条没人养的野金鱼，因为长得着实圆润漂亮，就被捞到了高门府邸中养着。

　　所谓人杰地灵，日日享受人烟的野金鱼逐渐有了灵智，就在化形的紧要关头，喝醉的主人竟倒了一坛子酒到她睡觉的小水坑里。

　　可怜一条鱼化形之初就体验了一把酩酊大醉，后来尽管再喜欢吃东西，沐桐还是滴酒不沾，是以也根本不会酿酒。

　　但这段时间她也算跟净虚天宫的仙侍混熟了，知道青衡喜欢饮酒，她不好酒，手头没有什么好酒，但是兰曦手里好酒很多啊！

　　她没有考虑到，四姐虽然酿得一手好酒，可惜后来到了内廷司就跟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不同天宫，剩下不多的空余时间都拿来与不同的人风花雪月，早便是不酿酒了，仅存的一些存货都被她送情郎了。

　　看着沐桐亮晶晶的眼睛跟小狗一样耷拉着，兰曦把宫殿翻得乱糟糟的给她展示：“没有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沐桐沮丧的点点头：“我还琢磨了好几道下酒的好菜，你说人界的酒青衡帝君会不会喜欢啊？”

　　兰曦同样苦恼的皱紧了眉头：“净虚天宫向来要什么都是自己派人取，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啊，按说他之前也是凡人，应该会喜欢，但是毕竟飞升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喝得惯。”

　　沐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就算他还喜欢，我也不想用买的东西敷衍他。我给他的吃的，全是我新琢磨的，除了我，只有他有。”

　　是的，不是她给姐妹们吃的食物他没吃过，而是他吃到的，别人从没见过。

　　兰曦一拍手掌，惊喜道：“既如此，那你自己酿啊！酿酒跟你做菜是一样的，基本诀窍通了，一招就能拿下所有种类的酒！”
　　凭借她五妹浸淫厨房几千年的实力，酿酒还不是手到擒来？

　　沐桐的小圆脸又重新焕发了光彩，一拍桌子：“是啊！我可以学啊！”说干就干，沐桐直接掏出纸笔，“四姐，请赐教！”

　　兰曦很快就把酿酒的所有诀窍说给了沐桐听，还送了她好几本讲酿酒的书，沐桐喜滋滋的捧着一大堆东西，拉着兰曦就要她教自己操作一遍。

　　见五妹喜上眉梢，兰曦先是为妹妹开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又有一丝心疼，叹息了一声。
　　“五妹，四姐很开心你找到了喜欢的人，并且愿意为此努力，比起你之前一头钻在厨房里鲜活太多了，但我也真害怕你最后不能如愿得到好的结果......”

　　沐桐闻言不解的看向兰曦：“那又怎样？我喜欢他，他就非得喜欢我吗？又或者我们相互喜欢就一定要求个结果吗？”

　　“只能活几十年的凡人都可能一夕变心，我们仙族岁月悠长，又岂止活千万年，我当下喜欢他，并且喜欢着这个喜欢他的我，不就够了吗？”
　　沐桐说得坦然，却不知这番话在兰曦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兰曦虽风流，但不曾听过这样的言论，更遑论是一直脑子里只有锅灶的五妹说出来的，一时间还有些怔愣，口中喃喃道：“是这样的吗？”

　　沐桐粲然一笑：“大姐姐跟大姐夫当初成婚时难道不恩爱吗？如今若不是大姐夫不肯，早便是到月老那里解红线和离了。”
　　“四姐姐你身边的仙侣换了一个又一个，谁又跟你去过姻缘树求红线呢？六妹妹一次次守着那个凡人轮回转世，看着他爱上她，忘记她，你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兰曦从来没想过五妹虽没有感情经历，看得却是比谁都通透，她下意识问道：“我们都是怎样的？”

　　沐桐小心翼翼的整理着手里的书册文稿，笑意更深：“爱恨随我心，是缘是劫，自有天定！”

　　听到这句话，再看着五妹的小圆脸上透露出来的洒脱豁达，兰曦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是啊，去他娘的结果，每一刻都只求当下，直至生命走到终点，拥有每一个当下！”

　　沐桐撅了撅嘴：“当下就是，我想学酿酒！你快教我！”
　　语罢，沐桐一手抱着书，一手拉着兰曦往门外走。

　　不期然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看都不看被撞得一个趔趄的沐桐，眼珠子全然黏在一旁只是微微一晃的兰曦身上，口吻极为关切：“姐姐，你没事吧？”

　　沐桐仔细一看，认出是内廷司的乐师风眠。
　　一心泡在膳房的沐桐能记住这么个不熟悉的乐师，只因为他的皮相生得实在太好了，俊美到雌雄莫辨，鼻尖一颗小小的红痣着实扎眼。

　　不过这个风眠只是四姐的属下，什么时候跟四姐这么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