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办公室》谢波

7、第七章·投喂

　　兰曦因为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日日需要奔走在各个仙宫之间，身后从未断过追求者，身边的仙侣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换，日子过得潇洒。
　　但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好相与的，若是遇到品行不好的，每每都是停云在安抚她。
　　所以俩人关系最好。

　　沐桐享受着兰曦对自己的关心，毕竟平日里都很难见上她一面，不远处，停云端着一盏茶，身姿袅娜的看着兰曦忙前忙后，似哀似怨的打趣：“唉，四妹妹连我参加仙母千秋节的衣裳都没亲自做，五妹妹，我好生羡慕你啊！”

　　此刻听到三姐的打趣，兰曦柳叶眉微微一扬：“姐姐好生粘牙，我得了什么好东西不是全到了你手里？方才我不是还给你带了两件云帛？”

　　停云撅了撅嘴，挨挨蹭蹭靠到兰曦身上，口里还不住撒娇：“五妹你看她，我说不要，她非塞给我，我真要了现在又说我粘牙！”

　　停云总是这样没骨头似的贴在兰曦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原身是条没骨头的蛇。

　　沐桐见状，笑眯眯的摸了摸兰曦裹在她身上的料子，然后把料子放下，左手一翻，摸出几块碎星糖递给停云，安抚一下停云“受伤的小心灵”。
　　停云笑着接了，自己吃一块，给兰曦喂了一块，笑得开怀。

　　沐桐把料子推回给兰曦，笑道：“四姐，云霞流光锦其实不适合我，这流光溢彩的，给三姐正好。”

　　停云原本正开心的跟兰曦黏糊，一听沐桐这话就急了：“五妹，我开玩笑的，再说了，青衡帝君什么美人没见过？你不打扮得惊艳些，怎么入他的眼？”

　　沐桐却笑了，圆润的脸上漾出两个小酒窝：“可我不是为了入他的眼才喜欢他的呀。”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掀开蒸笼，甜糯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笼屉里躺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点心，耳朵尖还特意点了一抹淡紫，是焚天紫火的颜色，也与他极为相配。

　　“就像我做点心，”沐桐小心地掏出从止水阁要来的焰灯，把小兔子耳朵烘烤焦脆，“从来都是因为我喜欢。”

　　沐桐将点心放进食盒，再系上丝带，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姐姐们：“如果要用一身我不习惯的装扮才能吸引他，那这份喜欢岂不是太可怜了？”

　　兰曦怔住了，她看着手中的云霞流光锦，释然一笑：“桐桐说得对，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我最喜欢的呢，就是把姐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姐妹们笑做一团，当晚，那盒绑着紫色丝带的点心就送到了青衡的案头。

　　青衡看着那个有些眼熟的盒子，心头微动。

　　“这是什么？本君不是说过不收礼吗？”青衡的目光从盒子上移开，但是丝丝缕缕从盒子里飘出来的芳香还是不可忽视。

　　“御膳房的沐桐总管送来的，说是些新研制的点心，答谢帝君搭救之恩，我想不是什么重礼，便擅自送进来了。”仙侍游奕神色显得有些为难，“若是帝君不喜欢，我这就处理了......”

　　一边说着，游奕就要伸手去拿那盒子，青衡微微抬手：“那便留下吧。”

　　游奕心下有些诧异，沐桐总管送来的时候他已经拒绝过一遍了，但她却说帝君会留下的，没想到还真留下了，他在净虚天宫当值两千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帝君收东西，真是奇也怪哉。

　　可怜的游奕不会知道，以后他家帝君天天收，按时按点收。

　　游奕离开之后，青衡没有片刻犹豫就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几只小兔子模样的点心，碟子底下还压着一幅画。

　　画着一只小金鱼险些被大犀牛压成饼，小兔子带着火焰从天而降，救了小金鱼一命。

　　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个实心眼，璇玑说让报恩，还真送东西来了。

　　青衡把画纸折好，压在案底，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拿起一个点心慢慢吃了起来。

　　仙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上界之前，是人界修仙宗门的天之骄子。
　　但几乎没人知道，他在拜入宗门之前，不过是街上一个乞儿，所以尽管后来已经成仙，依旧对食物抱有眷念，甚至是执念。

　　御膳房那只小金鱼手艺是真的不错，上次在吏治司，他就发现了她做的吃食跟旁人所做不同，总是有着仙界所缺少的味道，一种人间烟火味。

　　青衡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点心边缘的糖霜，分明是蒸制的点心，小兔子的耳朵却被烤得微焦，带着一丝炙烤的香气，咬下去时内馅绵软温热，是桂花蜜混着碾碎的松子——正是他幼时在街头闻过却从未尝过的味道。

　　那时他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寒冬腊月蜷缩在酒楼后巷，闻着里面飘出的甜香发抖。
　　后来被宗门选中，辟谷修行，再后来飞升成仙，享三界供奉......可那些精致的仙肴灵果，反倒不如这一口点心来得真实。

　　“帝君。”门外传来游奕的声音，“玄霜帝君来访。”

　　青衡抬手将剩下的点心连盒收入袖中，抬头时，玄霜已经靠在门边，银甲上还带着归墟的寒气。

　　“才从归墟回来，不去见荧惑，怎么有空过来了？”青衡起身相迎。

　　玄霜无奈一笑：“她最近忙，应该没空搭理我，不如来找你下两盘棋打发时间。”其实他也知道，忙不过是托词，她不过是不想陷入两人间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青衡大概知道一点他们之间的问题，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相识得太过浓墨重彩，让婚后的平淡生活变成了平庸。

　　但青衡本身不是愿意多管闲事的性子，玄霜这么说，他也就顺着往下说：“嗯，近来魔界蠢蠢欲动，仙考大会又要重开，她难免事多，你呢？巡查如何？归墟可有异动？”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棋盘那边走去，游奕前来奉茶，两人落座，玄霜执黑子先行落子：“还是老样子，钧泽在那边守着，没什么大碍，听游奕说你前两日去了魔界一趟，可有收获？”

　　青衡落子，抿了一口茶：“去查了一下魅魔，没有收获，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魅魔一族本就天生地养，谁也不知道他们诞生之初是怎么来的，但仙界也并非万年前的仙界，能让他们来去自如。”玄霜冷哼。

　　“话虽如此，安宁太久，难免懈怠，还要劳你对天兵多加操练。”青衡微微皱眉，“日前一番考校，不合格者甚众。”

　　玄霜闻言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眸种闪过一丝锐光：“天兵懈怠倒也不全怪他们。万年来，魔族龟缩不出，新生代的将士们连真正的魔物都没见过几个。”

　　青衡指尖的白子泛着冷光：“所以这次仙考分宫时，我增加了诛魔幻境。”他顿了顿，“还需你坐镇其中。”

　　“这是自然，总归不能让他们在幻境中真的受伤。”玄霜落下黑子，盘中白子尽数被困，“青衡，你输了，这可不像你，心神不稳可是因为荧惑那五妹？”

　　玄霜话中略带调笑，其实他骗了青衡，不是没去见荧惑，他从归墟视察回来直奔总务司，在那儿坐了半晌冷板凳，受不了夫妻相顾无言才走的。

　　从荧惑那里出来的时候碰上了璇玑，跟璇玑闲聊了几句，璇玑自然提到让青衡一面之缘就记住的沐桐，玄霜自然认识自家夫人的五妹，便没忍住拿来调侃青衡。

　　青衡扯了扯嘴角：“事关仙子清誉，璇玑也拿来胡说八道，本君看他是骨头痒了。”他不过是吃了几块御膳房总管送来的糕点，不犯毛病。

　　玄霜看他没有否定，又想起方才游奕说的，青衡收了沐桐送来的东西，便知他对沐桐多少是有几分另眼相看的，只是年纪大了自持身份不肯承认。

　　自觉勘破天机的玄霜瞬间来了兴致，开始给好友助攻：“你不知道，这个小金鱼有意思得很，刚来仙界的时候还没有仙阶，给人欺负了就化做原型躲在静池底下睡大觉，被荧惑捞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酥饼呢！”

　　青衡想了想那个画面，也觉得很有意思，眸里噙着些许笑意：“荧惑是她姐姐，还有人欺负她？”

　　玄霜笑了笑：“那个时候她们还没结拜呢，后来荧惑见她做吃食着实有天赋，就给她分派到御膳房了，小丫头争气，一路做到了主管。”
　　青衡也来了兴致：“后来呢？”

　　玄霜眸色蓦的一黯，声音也带了几分苦涩：“后来我跟荧惑渐渐就没有这么多话题了，她不愿意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问。”
　　几个姐妹之间的趣事都是早年间荧惑跟玄霜说的，只是后来渐渐无话，他知道的便也不多了。

　　青衡向来对男女之事冷淡，今日也不知为何，难得想为朋友出谋划策，他斟酌着说：“或许你们可以尝试找找当年的感觉。”

　　玄霜灌下一口茶，眉目间愁云惨淡，道：“怎么找啊？我们相识于军中，相爱于一次次并肩厮杀，先不说现在三界安宁，不用上战场，她每日都在总务司有忙不完的事，还都是我不懂的事，我怎么跟她找感觉？”

　　青衡哑然，他自己是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根本不能向已婚战神提供任何思路。
　　只能让游奕把舌灿莲花还异常八卦的璇玑请来开解他，顺带提供了不少好酒，以供他借酒浇愁。
　　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青衡觉得自己很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