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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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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是跟着医生从学校后门走出去的。
那里有一条狭窄无人的小巷，走了一百来米，拐了好几道弯才看见巷子的出口。
医生送到离巷子口十米远的距离，便不动了。
她指着前面的口子说：“出去直走两百米左拐就能看见地铁站。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跟别人说。”
她层层嘱咐，谭玉点头称是，手上摩挲自己的相机，暗悔方才没有赶紧拍下亡龙的照片。
那医生又看了她一眼，谭玉以为医生担心她会走漏信息，连忙伸出两个手指发誓：“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医生看了看她的两根手指，还未脱下的口罩下面发出一声轻笑，却也没有戳穿她，摆了摆手让她走。
谭玉走到门口，正看到左前方有几个穿着t恤短裤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聚在一起说话，就听到身后的医生又在喊她。
回过头去，看见医生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你有联系方式吗？交换一下，如果你感到哪里不舒服，任何的地方，告诉我。”
谭玉认为自己的身体除了一点小小的毛病，比如说低血糖、阴虚之外没有什么能够与医生说的。
她比较慎重地问：“咨询需要费用吗？”
医生的眼睛弯成一条缝，爽朗的笑声从她的嘴里发出：“免费的，我不是贪医，也不是庸医。”
谭玉答应了：“那好。”
她想着，这医生看起来像是操场上那些人一块儿的，要是混熟了，能获得龙体的一线信息，何乐而不为？
她愉快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医生往回走，谭玉才从巷子里出来。
没走几步，几个比她矮半个身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谭玉一米七五，看着这群五六年级模样的学生，就像大厦俯视居民房。
这时，一栋居民房开口说话了：“你是从我们学校出来的吗？”
居民房说话懒懒的，礼貌用词一个也没有加。
谭玉说：“你是哪个学校出来的？”
居民房正要回答，被一栋浑身透露金钱味的四层别墅拦住：“诶，别让她知道我们的学校，我看你从巷子里走出来，里面是不是有一条非常大的龙？”
谭玉说：“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一个看起来装饰不菲的电梯房说话了：“你骗人，我明明看见你跟那个白色衣服的说话了，那个白色衣服就是什么什么......”
电梯房想说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于是猛地用眼睛去提醒四层别墅。
四层别墅却不理他：“你真的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谭玉秉持着两根手指对医生的誓言摇摇头：“没有。”
四层别墅说：“那好吧。我们走吧。”
电梯房又要说什么，很急的模样，却被四层别墅一把拉住。
四层别墅给了他一个锐利的眼神，电梯房被吓住了，于是假装若无其事，任四层别墅将他拉走。
谭玉看见他们走进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枝繁叶茂，一片绿意盎然。
里面似乎有人正在野餐，一块巨大的黄色野餐布铺在绿草地上，极其惹眼。
谭玉感叹着生活真是多姿多彩，但上班的人只能享受灰白的格子间，再闻闻空气中独特的夏日气息，自己似乎好久好久没有静静地享受过生活了。
安静的时间还没待多久，马甲里的手机发疯一样地颤抖。
萧静的名字又是催魂铃一样跳跃在屏幕上。
谭玉接起电话，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那端，萧静却不像第一次那么暴躁，甚至难得平静：“你现在在哪里？”
谭玉接道：“我刚出马坡小学。”
接着，谭玉为了让萧静明白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偷懒，将她所遇之事和盘托出。
意料之外的，萧静没有因为谭玉着重提到自己近距离观察到亡龙的身体，以及南城市市长吴先生因为费用问题与司检部门进行争执而感到任何的好奇。
萧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太过于反常的举动让谭玉紧张的心更加地紧缩，她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么？”
若是平常，这种不带称呼词的提问一定会被萧静斥责没有教养，但这一次，萧静只是像同领导汇报一样回答：“没有了。”
电话被萧静挂断，临结束之前，谭玉似乎从电话那头听到一声清脆但微小的“咔哒”声和低沉的一声：“手机给我。”
握着发烫的手机好久，谭玉才猛地反应过来——萧静是被绑架了么？
手指悬在报警号码上良久，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谭玉：“等等。报警会不会触发劫匪的撕票机制？”
谭玉在大学期间看过许多的警匪片，该说不说，那种通天彻地的反派，主角上一秒报警，劫匪下一秒就撕票的事情比比皆是。
但是，这并非电影。
保守一些，谭玉还是拨打了老熟人——肖弥警官的电话。
长玉杂志社是一家撰写社会类新闻的杂志社，由于一些文章的体裁特殊，难免会碰上因事“败露”而恼羞成怒之人。
附近的街道派出所时常帮杂志社镇场子，一来二去的熟了，里面那个年轻力壮的警官就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肖弥似乎在吃饭，说话的口音模糊不清：“喂，小谭啊，怎么了？”
谭玉把跟萧静的通话过程跟肖弥说，肖弥咕嘟咕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语气有些严肃：“你的通话记录还在吗？”
谭玉说：“在的，通话录音也在这里，我直接发给你？”
肖弥：“嗯，直接发。”
谭玉将通话记录发过去没有十秒，就看见肖弥发来的一则讯息：你们杂志社有人报警了。
谭玉先是一愣，随后感叹自己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她本想同肖弥多问几句，但想到他现在应该是要出现场，于是按下自己好奇的心。
南城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谭玉买了一张最近的飞机票，沿着浓密的树荫避开阳光往地铁站走去。
南城是旅游大城，因为当地的夜生活极为发达，素有不夜城的美名。
但谭玉却不喜欢这种城市，在这里，狗睡了人不睡，为了从那些成群结队的夜猫子身上获得高额的利润，一些不想通宵达旦的劳动者也被迫改变自己的作息时间。
狗都不如。
地铁里很多人，极大一部分是来看亡龙之躯不成功，铩羽而归者。
谭玉排着队进入站台，虽然大家都没能一饱眼福，但是很多人依旧十分激动。
“你们听到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赶走我们的时候说的话了么？”
谭玉的身边有着一群同她差不多高，神色极为青春的男生，她上下打量一眼，估计是哪里放假的大学生，眼睛里都是清澈的好奇。
“什么话？”
“不是跟我们说的，是他们在互相交流的时候，我听到的。”
“哎呀，你就说说是什么话，卖什么关子。”
“他们似乎说要在南城建立寻龙司检的分部，还是在地下建造，要在香江底下挖一条长长的地下建筑。”
“真的假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这么听到的。”
“他们要是在这里建立分部，那岂不是南城也会升级为一级保密城市？”
“升级为一级保密城市，我们的公民身份也会变化，岂不是要跟那些以经济划分的特等城市一个级别了？”
“这不挺好的，南城大学虽然是一等学府，但是属于一等守门员，咱们学校的学生参加一等生比赛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评委老师看轻，被多少学生嘲笑。咱们要是南城晋升为一级保密城市，南城大学可不比那些特等的学校差了。”
“哎呀，虽然是一级保密城市，但是城市的gdp，居民的工资水平能有提高么？”
“这你想得这么深入，我倒只觉得一级保密城市这个称呼老牛啤了。”
“这不是大学生实习半天找不到工作，家里断供了，没钱急得慌嘛。”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是信息保密技术专业毕业的，如果那寻龙司检的分部真的在咱们这建立了，你又是南城大学的，指不定全专业的学生被打包带走。”
“要是等分部建立，那得到什么时候去？我都被工作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分部才开始招人入职，那个时候毕业生，应届生都轮转好几轮了，怎么会轮得上我？”
通往机场的地铁在嘈杂鼎沸的人声中抵达，苍瑄跟着这群聊得热火朝天的大学生共同挤上了一辆地铁。
她颇有些感触地看了看那位衣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吐槽实习找不到的男生。
想起自己以新闻媒体专业在社会上找工作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若不是自己的一篇有关于初代龙死亡异常检测的文章投入到长玉杂志社，自己恐怕也是跟着旁边的男生一样。
没钱吃饭，没钱住房，也没有资格拿实习证明，连学位证都拿不到。
那篇文章一经刊发，获得了不少的好评，那一期的实体杂志在电子文稿的冲击下，难得拿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购买率。
这在普遍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的购买率下，犹如珠穆朗玛峰的存在。
谭玉甚至收到了许多来自各地的信件，无一不是询问文章的真实性。
但，谭玉都没有回复。
是萧静压着她，不让她回复。
毕竟，这篇检测报告的文稿，是一篇作了假的报告文学。
一切的内容几乎来自于谭玉的梦境。
那个真实得，几乎触手可得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