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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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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的地铁走的比预想中的要慢。
谭玉紧盯着地图上的机场距离，看着飞速流逝的时间，有点担心自己赶不上趟。
中途停了好几站，每一站几乎都有大批的人下车，到了最后，只剩下谭玉和南城大学的三名学生呆在一节车厢里。
人少了，视野就更加得开阔。
谭玉能感受到几道掩耳盗铃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翻掉地图导航，专心观看今天的新闻时报，试图掩盖掉被注视下的不适感。
马坡小学的新闻意料之中的没有出现在网络上，任何的边边角角都搜寻不到丝毫的身影。
自从寻龙司检建立之后，但凡有亡龙从天而落，这种足以被周边庞大的人群知晓的消息，就像上万年的地下石油，掘地三尺都挖不出来。
寻龙司检自带保密设施，就算有人按耐不住分享的欲望，也只能通过面对面的口口相传。
在互联网这张庞大的蜘蛛网上，行走着无数司检的蜘蛛，试图吃掉任何一个蓄意传播消息的蚊虫。
明面上大家都认为这种行为过于矫枉过正。
毕竟在风平浪静烦闷枯燥的生活里，唯有宇宙之外的风波能吹来狂躁的风，让沉浮在生存之海里的人类重新走上一睹生命异象的道路。
但是，大家也都能理解。
谭玉时不时会听到杂志社里的同事煞有其事地分析，为什么在全球的人类都知道天上掉下一条龙之后，还要将往后的所有事件全都隐藏。
除了发现了不得了的机密之外，还会有什么情况去隐蔽呢？
什么宇宙中有窥伺人类的异常生物啦，什么神话传说都是真的老祖宗真的没有骗我们啦，什么人类跟龙居然一家人啦......
等等诸如此类不切实际、还毫无证据可言的猜测纷至沓来。
谭玉虽然很少参与这类的讨论，但她忠诚地希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就好。
越长大，谭玉越觉得人类的生命几乎毫无意义。
这个名为自由市场的地方，实则上一点也不自由。
那几道视线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从刚开始的躲躲闪闪，到现在的肆无忌惮，不过过了两分钟的时间。
谭玉面皮薄，不用猜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于是，她佯装愤怒地抬起头，直视上那几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谭玉问：“有什么事么？”
三个男生被凶狠地一瞪，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谭玉说：“没有事情，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那个高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说：“我们想问你，你有没有发现，这一站的距离实在是太长了？”
谭玉说：“什么？”
男生指了指地铁上的显示器：“你看，从城桥东到香江大道这个距离，地铁显示的时长是三分钟，平时大概也就两分四十秒就到了，但是，现在，距离城桥东离站已经有十二分钟了，还没有到香江大道的意思。”
谭玉看了眼显示器，又低头翻找手机的地图，一看距离，果然停滞不前。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而从香江大道到库邝博机场需要十五分钟。
照这么下去，她是万万赶不上飞机的。
谭玉探出身子，从车头到车尾巡视一圈，发现整条晃荡的地铁上，除了看不见身影的驾驶员，只有她和三位男生。
谭玉暗道：“真奇怪。”
一个背着当下极火的dongdong痛包的男生见她皱着眉凝视，有些难以掩藏的慌张：“我们不会进入到一个永无止境的异世界了吧？”
此话一出，不出所料的收获了频频无语的注视。
黑框眼镜说：“说不定是地铁的过站系统出了问题，香江大道没有停。少看一点动漫了，还是现实一点吧。”
另一个微胖的男生附和说：“就算进了异世界，咱们三可没有什么主角光环，落地成灰才是正确的归宿，难道你想在自己大好年纪里就死吗？”
痛包男生猛猛摇头。
谭玉听了他们的话，只觉得万分好笑，可她也没反驳。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连天上掉龙这件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包括她即将错过的飞机。
谭玉默默地取消掉机票，看着手续费扣了百分之五十，她心疼地闭上了眼。
地铁依旧无声地前进。
可显示屏上的香江大道依旧没有抵达。
为了防止手机耗电过快，出现意外时不能及时联络外界，谭玉慎重之下，给肖弥发了一则讯息。
谭玉的父母都在国外，无法及时赶到，但她仍然给他们以及自己周边的好友发了自己目前出现异常的消息。
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海外的篮子也是篮子。
一切结束之后，谭玉靠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看着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地下壁灯，焦灼地等待地铁的停止。
旁边的三个男生也许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玩起了纸牌。
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看了谭玉一眼，谭玉回望过去，听他说：“一起来玩么？三缺一。”
谭玉刚想下意识摆手拒绝，却发现他们的纸牌上所绘的却是各种各样龙的形状。
画风精致，牌面还缀了银闪，不像是玩耍用牌，倒像是收藏品。
光是这精细的制作，就让谭玉心动不已。
她蹭着凳子挪了过去。
痛包男生的包里居然还装了两把折叠椅，他和微胖男生并肩而坐，谭玉和黑框眼镜之间隔了两个人。
痛包男生将牌的反面朝上，放在四个人腿上搁着的一块折叠板上。
牌面用幻彩玻璃拼凑出“妄龙”二字。
谭玉：“妄龙？这是什么？”
痛包：“这是一个画动画的大佬自创的一个品牌。根据目前地球上所出现的六条龙，用它们取名字设计造型，还有许许多多大家脑补的背景故事。这副牌就是它们的周边。”
谭玉有些惊讶：“这都形成产业链了。”
痛包两眼闪着星星：“对啊，不过大佬的产业是具有公益性。光是许多的同人未授权就制作并售卖的数不胜数，还有一些盗版打着他的名号牟利，就算舞到他的眼前，他也从不生气，要是放在别的创作者身上，早就举报投诉下架三连了。”
谭玉说：“不是很多的读者都会为作者的版权问题而去跟那些未授权的盗版进行争辩吗？那个大佬的粉丝没有这么做么？”
痛包说：“大佬特意在许多的公共平台叮嘱了，说自己贼有钱，这些所谓的版权费都不足为提。哇，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为有钱的大佬啊？”
黑框眼镜洗着牌，顺口接道：“等你能不稀罕自己的版权费的时候。”
痛包龇牙咧嘴：“你这么现实的一个人，居然视金钱为粪土？”
黑框眼镜：“你特别有钱了，自然就不稀罕自己的版权费了，这不是因果相连的么？”
痛包愤怒：“你这是因果倒置！”
二人斗得不可开交，谭玉却盯着黑框眼镜手中叠起又散开的牌，问：“这个牌怎么玩？”
黑框眼镜愣了一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它有几种玩法，角色扮演，跑火车，不二臣，末日未来，你想玩哪种？”
谭玉想了想，问：“这几种有什么不一样么？”
黑框眼镜：“当然有，角色扮演顾名思义，你扮作斗龙士，去挑战六条大龙，只要你能镇压住它们，无论什么方式，都算你赢，这种是有时间限制，玩家多的情况下，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谁镇压的龙最多，谁赢。
“跑火车就是简单入手的玩法，每人十二张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牌，一张火车头，一张火车尾，在打乱牌的情况下，靠算数或者猜测尽快凑齐自己的六辆火车，火车就跑赢了，其中最先组成六辆火车的人获胜。
至于不二臣和末日未来，它得搭配配套的背景故事，可惜，那本册子我没有带在身上。”
谭玉问：“那你怎么把这些牌带在身上了？”
黑框眼镜挠挠头：“其实，我平时也玩魔术，尤其是扑克牌的魔术，为了手感，都会随身带一副牌在身上。”
沉默许久的微胖男孩说话了：“什么是为了手感，是为了路上遇到心上人，好在她面前露一手吧！”
黑框眼镜脸色登时红了：“徐杰你说什么呢？”
徐杰见他脸色羞愤，知趣地止住了话头：“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接下来，谭玉一一问了三个人的名字，也做了自我介绍。
几个陌生人凑一块玩耍，互相叫不出名字未免有些荒唐。
三人都是南城本地人，也是南城大学的大四毕业生，微胖男生叫徐杰，是中文系，黑框眼镜叫张实，信息保密技术专业，痛包男生叫孔南，是个艺术生。
听闻谭玉是名杂志社的外派记者，还在南城念过书，三人从最开始的拘谨，一致转换成了老乡的寒暄。
几个人挑挑选选半天，在二选一里，选了个最简单的“跑火车”。
张实将牌洗了几次，正准备发牌，忽然，地铁缓缓地停下了。
窗户玻璃外面，从满是广告灯的隧道插入一个灯光昏暗的站台。
谭玉率先站起，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去。
香江大道是南城知名的旅游景点，到了暑假，来此地观赏游玩的人络绎不绝，站台之上，通常挤满了热气腾腾的人。
可今天，站台不仅没有之前灯火通明，甚至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借着那苍白无力的灯光，甚至有种站台存续很久，却无人光顾的荒凉感。
地铁的门打开了，门框冒着一层白白不明显的雾，有那么一瞬间，谭玉觉得体感温度骤然下降，自己仿佛走入一个冰窟当中。
南城大学的三名男生收拾收拾东西紧跟着下了车。
就在大家下车的那一瞬间，原本明亮的地铁车厢刹那间熄灭，从不知道哪里的深处，传来低沉的龙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