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堕地》青冥蝉

7、第 7 章 有

　　有时候说是说，做是做，先前几天，欧阳明臣还没有贸然行动，温欢和几个阿青找来的人随便演一演，也就那么回事。
　　席江就在距他不到一臂远的地方，互相打趣，玩得还挺开心，但这都不是他们来这里的缘由，阿青和老板打好招呼，可不是让他俩在这里打情骂俏的。
　　“要是愿意，我亲自开一间专门让你俩秀，招揽客人。”
　　“行啊，哪天开业，我马上就收拾包裹过去。”温欢咬了颗糖葫芦，见席江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忙挥手让他进来，“快看呀，小江哥哥，阿青哥看我不顺眼了，嫌我吃得多，养不起了，要赶我走呢。”
　　阿青闻言又多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那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谁买的？你老师我啊，还在喝白水呢。”
　　绝不提他入口的“白水”里面，泡着几百块一两的东西呢。
　　席江路过，就着温欢的手吃了一个山楂，然后把纸袋放在阿青手边不远处：“阿青哥，这是梅意村的馅饼和麻糍，还有新上架的几样小食，您尝尝。”
　　阿青抬眼，就见温欢放下糖葫芦，正翻着一个同样的纸包，比他的这个更大更鼓，行吧。
　　阿青不打算和他们计较，要解决的事不少呢，他俩因为刚才商议的计划不吵起来，阿青就谢天谢地了。
　　楼上的包厢是老板专门收拾出来给他们暂作休息用的，温欢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也为了不打扰人家做生意，把摄像头都遮盖起来。
　　任席江在身上蹭来蹭去，温欢歪过脑袋，捧着他的脸：“那杯酒？”
　　“已经交给小其了。”
　　“那就好。”
　　周围人都装作看不见，欧阳明臣的手确实也快，药片在液体里转瞬就化开，不留一丝痕迹，而温欢喝的，是席江提前准备的另一杯，即便不是毒，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欢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他还想干什么。”
　　席江吻在他侧颈的动作一僵：“他要做什么，现在我问你，你还想干什么，我们说好的，不能离开这里，不准去其他地方，你答应我的。”
　　“是……”
　　是有那么个约定来着，温欢一寸寸把席江的衬衫下摆拽出来，手顺势伸了进去。
　　他记得温欢点头答应了的，等次日睡醒，席江就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毕竟温欢也不能保证情况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也需要随机应变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席江私下找到阿青，忧心忡忡。
　　阿青还以为他俩会因此打一架，可是席江的状态看起来只是心理的不安，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既然是公事，阿青就不会跟他说别的。
　　“没有，我手下其他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任务，这事本来就是小欢全权负责，我已经尽力给他提供便利了，跑冯家那次，还是我跟学校请假过去的，回来以后也没有休息，当天晚上还接待了潘小姐，和她聊了三个多小时，第二天上午就有课。我说这些不是别的，这是他的工作，他要全力完成，还记得是为什么吗，为的是冯龙杰，刚刚安葬的十六岁孩子，他的家属还在等一个答案。”
　　其实，阿青没有说，温欢几乎没有过渡期，从校门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独立负责案子了，阿青一视同仁，每个手下都会给以一定的帮助，温欢还不一样，他接手的总要比同期更重要一级，而阿青也没有给他更多偏爱。
　　他是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阿青不说席江也知道，要是他拿这种事和温欢谈判，对方势必是不会答应的，他有办法让自己高兴，周旋着转移注意力，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含糊，还会把自己护在身后。
　　他这个哥哥，做得真的很失败。
　　阿青非常理解席江，每次温欢出任务，他也会担心，但是他也有原则：“你帮着他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拖他的后腿。”
　　这句话，席江记了很久很久。
　　欧阳明臣知道，这种事还需要自己亲自跑一趟才行，因为上次就是他去的，有人告诉他，算算日子，也应该去把冯龙杰领回来了，不然等冯老师回来，他们就难办了，无故多条人命也没必要。
　　事实上，冯老师从出差回来到送冯龙杰回老家，始终安安静静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人已经入土。
　　温欢早就想到这一层，和南警官商量，找个和冯龙杰相貌差不多的，没有人认领的身体，让欧阳明臣带回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南警官心里有数，这案子还没结，有阿青那边的人敢于挺身而出，他当然也会提供支持，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我会带几个人跟在你们后面，事先跟你说一声。”
　　温欢当然没有异议，多重保障当然是好，而且他们又是专业的。
　　有时候谁有个什么癖也不好说，冯老师来的那天，租了辆并不怎么体面的面包车，这还是他多加了钱才说服人家的，除了他，车上还坐了三个人，帮着抬抬遗体什么的，从南警官那儿出来就直接奔赴老家了，这才是真心要为这小孩着想的。
　　欧阳明臣在阿时伪造的材料上签字，南警官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路上小心，节哀。”
　　转身叫已经换好便衣的警官，“阿贺，跟上。”
　　“是！”阿贺应一声，摇着钥匙就要出门。
　　“你干嘛？你的车在那。”
　　“单车啊，不是梅意村吗？”
　　“是啊，”南警官作势要走。
　　下一秒就被拽住手臂：“得有五公里吧，让我就骑车过去？”
　　“当然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温欢他们会开车的，你再开一辆，不多余吗，何况，这里都是警局的车，你要开出去招摇过市？快去吧，时间就是生命呐！”
　　哪有那么夸张，温欢的车子也是租的，混在街市上并不显眼，他们不停地看向窗外，与阿贺相向而行，不出两公里就接到了他。
　　阿贺兴冲冲把单车塞进后备箱，回来就看到后车门关上，温欢把主驾让出来了。
　　“我们互相交换，等晚上我替你，”温欢解释，指指一旁的席江，“我俩都露过面了，光天化日怕被认出来。”
　　“也行。”
　　这都不重要，贺警官把定位系统拿到车前，一面调试，还不忘讨口吃的，“你们带了什么，我午饭都没吃几口。”
　　“我看看，”他们确实买了不少东西，真的准备好日夜兼程了，欧阳明臣去远一点的地方也行，要是需要守夜也行，“芋包、肉粽，还是要吃点心？绿豆碰，凤梨酥，哦对了，听南警官说，您喜欢糯米鸡，我们……”
　　“啊，我就觉得有什么味儿很熟悉呢，原来是它，”阿贺惊喜地转头，“你放那儿吧，等咱们换班的时候我再吃。”
　　临上路，他嘴里只简单塞了两块太阳饼，“哟，还热乎呢。”
　　路段越来越偏，贺警官适时放慢了车速，幸好天色也暗下来，他们绕过一个山头，贺警官下车跟上去，才发现是去吃晚饭。
　　“淦！”他又跑回来，拆开糯米鸡，咬了一口，“差点被耍。”
　　目的地可比这里好找多了，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还有个小型游乐场，这家医院应该也快拆了，所以才选定了这里吗。
　　“就是这儿，”席江在后座肯定道，他的声音很轻，正好够他们三人听到。
　　贺警官还拿着巴掌大的望远镜瞅得费劲，温欢这才想起来，拍拍席江的腿：“你压着啦。”
　　“哦哦，”席江把腿移开，知道他要什么，取出一东西递给阿贺，“贺警官，用这个吧。”
　　“我有啊，”阿贺看清以后更是不明所以，但是手里没客气，“我这是警局配发的，也是好几年了，你这是……嗯？什么，上等货啊，不是，我是说，你这玩意厉害啊，夜视的，很贵吧？”
　　“他自己做的，怎么样，了不起吧。”温欢嘴里没停，手指更快，他转过身来，骄傲地看了席江一眼，然后和他互换了手里的设备，席江拿过相机，在另一面开始按动快门，直到最后一刻收手。
　　“他们都进去了，咱们怎么……”
　　阿贺想起南警官的嘱托，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跑第一线，于是他回答：“我过去，你们在外面，找个人坐我这儿，不要熄火，一个钟头不出来的话，就叫南警官过来。”
　　温欢点头说好，他低头看时间，差一刻八点，他叫住他：“贺警官，你带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亲自帮他戴上，然后收短，把中间的小相机固定好，“不要随意乱动，可以记录你在里面看到的东西。”
　　“这好东西！”贺警官惊叹。
　　“要小心啊，很贵的，”他帮忙理了理他的衣服，“别弄丢了。”
　　看着他走远，温欢坐上驾驶座，回头吩咐，“联系南警官，告诉他一小时后收不到我们的消息就让他带人过来。”
　　现在？
　　席江却是没犹豫，拿出手机，拨号，另一只手把餐盒递给他，温欢打开，一边是两个菠萝包，一边是剥好的香蕉，他睡了一下午，确实也饿了。
　　等席江说完，他讲给他听：“以防万一，怕一会儿没了信号，没东西了吗，你也吃一点嘛。”
　　席江拨弄相机，也学着他，提前把照片上传到硬盘：“也发给南警官一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