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堕地》青冥蝉

5、第 5 章 该

　　该是什么巧合，阿青心有余悸，差点功亏一篑。
　　在回去的火车上，阿青拿着那张照片，是席江帮他合成的，上面是他和冯子航的照片。
　　临走时，他正想掏出来给他们看看，忽然就瞄到电视柜上面的几个摆件，他在那几秒想了很多，冯子航有兄弟吗，如果有的话，他怎么不在这上面，每一张都是陌生男子与父母的合影，或者是他单独的。
　　视线向上，一张约二十寸的照片，这么明显，他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只有三个人，那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冯子航了，和自己手里的倒有几分相像，脸盘很宽，是大家说的有福气之相。
　　于是他带着答案开口：“这是新拍的吧，看看，多精神！”
　　“就是年初照的，这孩子，非要领我们去镇上，照了好几套，还带了一张走。”冯母笑呵呵的。
　　他是预感到了什么吗，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阿青拿出耳机，掏出小本，整理着从其他村民那里听来的传言。
　　“东头那家，对，就一个儿子，之前……唉，算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几个女娃，但是都没活。”
　　“什么没活？我记得都送走了，起码得有俩，那时候困难，也养不起啊，抱给人家还能给条活路，反正现在不就子航一个嘛。”
　　“那是，这一个儿子抵得过多少闺女呢，就是一般的男娃也比不上，现在不就是发达了？”
　　“小时候学习不好，读了小学就不念了，先是去跟他婶子学磨豆腐，干了几年，他叔叔不是得了什么癌，花光了钱还是走了，豆腐厂子就关门了，他也就走了，刚开始好几年不回来，他娘从那以后就病了几年，这两年……前年吧，忽然就回来了，开的那车，排场得很，待了一个多月，还请全村人吃了次大席，去年装修了房子，我看，多半是要把他爹妈接走的。”
　　这是大众知道的版本，阿青找到一个做了特殊标记的文件，他有更隐秘的内情。
　　“你应该听说他大概二十岁那年走的，其实不是，他根本不想走，他爹妈就他一个孩子，他走了，谁来照顾他们，但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让爹妈领着见各个村的姑娘了，他一个也看不上，相一个黄一个，你知道为什么？读了点书，认识了冯老师，可崇拜人家了，后来冯老师就走了，但是他说过的话全被他听进去了，所以他也要去外面，见识更广的世界，一旦妥协，他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所以，他是逃婚离家出走的，那些传言都是他爹妈编造出来的，因为真相么，说出来实在不好听，为此，他爹也很少出门了，觉得丢人，就在家里照顾他妈，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衣锦还乡，毕竟出去了快十年，我都要当他死了，你敢相信，他会把这些话告诉我，我以为我们是很过命的关系了，但是他怎么样，一封信都没给我来过，臭小子！”
　　大致的方向没有问题，只是补充了一个原因，阿青不确定，与案件有没有直接关系，只有一点，看来冯老师因为身份方便，能接触更多的人，好些人都被他教授过。
　　阿青在中间写上冯老师，然后把他与周围几个人连上线，一切，就等到冯老师回来，他打个呵欠，准备眯一会。
　　学校知道了冯龙杰的事，只是瞒着，所以，等到冯老师把文件上交，就给他放了几天的假，说要他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也不用太着急。
　　因为冯龙杰也住校，冯老师也就搬到了教师公寓，次日一早，他正要去找南警官，就在校门口遇到了席江和温欢，两人都站在车外等他。
　　“冯老师，”温欢走上前来和他握手，“是要去南警官那儿吗，一起吧。”
　　他们既然知道，冯老师也就没有多疑，这个时间点实在还早，席江坐在副驾，建议：“我还没吃早餐，去前面的路口对付一口好不好，冯老师有什么忌口吗？”
　　冯老师确实没吃，就不会拒绝，暗自猜测，这两个是什么人，便衣吗，这一套下来，还蛮体贴的。
　　甚至最后还付了钱。
　　再坐上车，温欢示意自己和南警官有话说，就让出了驾驶位，他飞快地打字，把这两天的进度同步了一下。
　　阿时的报告还没出来，现在有的就是阿青传来的那张人物线索图，作为最重要的当事人，要从冯老师身上得知什么，那些问题他也已经汇总差不多。
　　离上班还有段时间，但是南警官已经等在那里，只不过，他们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没有沟通。
　　南警官看到冯老师面无异色，低声对温欢来了句：“你没告诉他？”
　　“我以为你会跟他说的，这种事就应该你开口才对，我可不敢，我们不过去了。”
　　温欢握住席江的手，放慢了脚步，“就在外面坐着，有事再叫我们。”
　　等到办公室的门关起来，温欢在前面带路，穿过走廊，走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区，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
　　“没事，”他又把一旁的拉到身前，拍了拍，“过来，坐我旁边。”
　　“你说，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席江忧心忡忡地，还拿着温欢喝剩的半杯豆浆，听话坐下。
　　“肯定是不行的，那是他儿子，跟亲生的没差。”温欢也皱起眉，把阿青传来的文件打开，“这里，关于冯子航，一个假的堂哥，怎么会莫名来认尸？”
　　“而且来得很及时，只是刚发布了寻人启事不到一天，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以真身份示人呢，假冒别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会是别人？”席江点明，“阿青哥找到的那个地方，和假冯子航说的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不认识，最起码，他也是调查了的，不然，怎么会了解得那么清楚，你说，他会不会和冯龙杰的死有关？”
　　“他杀了人又装作没事一样来认领，干嘛，自投罗网，生怕查不到他的身上吗？”温欢揉着耳朵，喃喃，“真假冯子航，他究竟是谁，而真的那个又在哪里呢？”
　　席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坐直身子，又重读了一遍，从阿青漂亮的字迹中，理出几个关键点：“冯子航，我是说真的那个，又是开豪车修房子，又是开公司，看样子生意做得蛮大，一般来说，敢偷身份，谁会把主意打到这种人身上啊，这不是等着被抓吗，要么是不起眼的黑户，要么就是销户。”
　　“你是说，他已经把真的那个给……？”
　　阿时大大咧咧推门进来，环视一周：“怎么就你俩，阿南呢？”
　　“我的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憔悴，”温欢忙起身去迎她，眼神支使席江注意她手里的东西，“又熬了个大夜吧，小江哥哥，你去帮忙买杯咖啡，姐姐喜欢路口的那家沙茶面。”
　　“……小江？你男友回来了？”
　　“回来好几天了呢。”温欢扶她坐下。
　　她主动把文件袋递给他：“阿南还没来？这人，我都说了一早会来的，他倒是会偷懒。”
　　“在呢，”温欢不客气地打开，“就在办公室跟冯老师谈话呢。”
　　“冯老师，冯龙杰的父亲？”
　　“对啊，我来看看，直接原因，休克窒息，窒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轻微擦痕，右小臂骨折，有掐痕吗，你没写啊。”
　　“不是外力导致的，是他自己，你看后面。”
　　“多处注射针孔，最近的一次是……吗啡？”
　　“准确来说，主要是这个，当然还有少量其他的，但是以他的年纪和身体情况，光是吗啡就够受的了。”
　　“原来是这样，”温欢翻到后面的照片，当时看他还是穿着外衣，并不明显，原来脱掉以后，差不多皮包骨了，“等等，他哪里来的这东西，这是一般人能搞到的吗，何况只是个学生。”
　　“也不知道认识了什么人，反正看样子，也得有两三年了。”
　　“那就是说，”温欢气得不轻，“是哪个王八蛋，对一个小孩子也下手，别让我逮住，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席江刚回来就瞧见温欢把文件袋狠狠摔在桌子上，快步跑过来正要帮着摆早餐，被阿南拦住：“这是人家办公的地方，在这里吃怎么好呢，我去那边的休息室，谢谢啦！”
　　温欢最会唠叨了，她不愿意听他喋喋不休，干脆躲一躲。
　　“这是怎么了？”
　　席江心感不详，从他手里拿过报告，读了几行也忍不住要掀桌，“他从谁那里得到的这东西啊，他的行动范围不就是家里学校吗，难不成附近街区就有四处兜售的贩子？那冯龙杰又是从哪里搞到的那么多钱呢？”
　　在席江的常识里，这东西要么难得要么贵得要死，或者兼而有之，就是有机会接触得到，也不会有哪个贩子傻到骗一个小孩，况且冯龙杰又不是什么富贵家庭，怎么保证后续的销量呢？
　　这样危险的事总要先开个口子，那么细缝是被谁划开的？
　　“我知道了，这东西不好接触，但是青春期的孩子，身体的变化是最明显的，小到谈恋爱，往大了说，可能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了，越是年轻越是会玩。”
　　“你是说，有人诱骗他去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