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听辞》偲南Sinan

3、扎根 新同桌

　　下课后，闻以于把脸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微微偏头看着雪花一片片覆盖着校园的操场，她和往常一样把自己缩进壳里，只是这次——
　　"你好，你的笔刚刚掉了。"
　　前排女生递来她掉落的圆珠笔，闻以于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太过明显，女生尴尬地缩回手，不小心没拿住笔，“啪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哎呀！对不起…"
　　女生慌乱地弯腰去捡，马尾辫慢慢从肩头滑落。闻以于看着她的发梢扫过地上的笔，突然想起哥哥说过的话："不要乱和陌生人接触。"
　　但这一次，她犹豫了。
　　"没关系，是我该谢谢你…"闻以于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的嘈杂淹没。她慢慢的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笔的另一端。
　　她慢慢意识到：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这个认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既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女生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弯唇笑道：“你好，我叫林子卿，你是叫闻以于吧，名字真好听”
　　闻以于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记住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称赞。围巾下的耳尖泛红，红晕很快蔓延到脸颊，她下意识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
　　"谢...谢谢。"她的声音像一片雪花落在窗台上那么轻。
　　执念如握火，灼伤的只有自己。
　　第二天清晨，闻以于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校，可等她到教室时却发现人已经快来齐了。
　　她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然后坐下，放下书包，拿出本子，动作干净利落，那是她在家演练无数次成果。
　　闻以于的同桌是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头发微卷，梳着齐刘海，皮肤白皙，衣服干净整洁，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闻以于悄悄用余光打量着同桌。女生的铅笔袋上贴着明星贴纸，课本边角都包着整齐的书皮——是个很认真的人。
　　"那个..."同桌突然转过头，淡淡的对闻以于说，"我是杨心心，昨天请假没来。你...就是新转来的同学吧？"
　　闻以于立马绷紧了脊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巾边缘。杨心心的眼神让她想起哥哥警告过的"那种女生"——看似友好实则危险。
　　"嗯。"她只发出一个单音，同时慢慢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杨心心却突然凑近，闻以于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你的口红颜色还挺好看的，哪家买的？”
　　闻以于微微一怔，她没想到会这么问，“没…没用”
　　杨心心听罢翻了个大白眼，身子往旁边一移，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没用？那你还挺天生丽质的”，她的声音不小，周边很多同学都听到了。
　　闻以于感到脸颊发烫，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
　　"我...我先去洗手间。"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走廊的冷风让她稍微冷静了些。闻以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淡粉的嘴唇看了很久。哥哥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当她回到教室时，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要一起吃饭吗？——杨心心」
　　纸条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柑橘味橡皮擦。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闻以于。"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来办公室一趟。
　　没等她回复杨心心，班主任就将其叫走了。闻以于不会知道，在她走之后不久，班里就流传起了她既化妆还装单纯的谣言。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太足，闻以于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让余辞带你学习，可以吗？"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下是他和蔼的目光，"他是年级前十，就是性格有点..."
　　闻以于盯着老师桌子上的高中课本。她应该说"不"的——哥哥早就把高中课程全部提前教完了。
　　"我..."
　　窗户上映出她渐渐苍白的嘴唇。说啊，说"不用了"，就像拒绝体育课组队邀请那样简单。
　　"好。"
　　可最终从喉咙里挤出的却是这个字。
　　陈老师会心一笑："太好了！其实余辞那孩子..."
　　后面的话她没太听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自我厌恶又涌上来——为什么就是做不到拒绝？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在陈老师进门时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沙沙”的声响，陈老师转身面对全班："现在宣布'1带1'分组名单，小组同学坐在一块，相互学习，促成进步。"
　　讲台下又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闻以于盯着课桌纹理，突然发现木纹里藏着某届学生刻的"早"字，已经被时光磨得圆钝。
　　"第三组，"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余辞和闻以于。"
　　余辞的铅笔尖在听到分组名单时戳穿了画纸，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沉船的草图
　　教室里瞬间炸开的窃笑像一群聒噪的海鸥。"厌女症配哑巴，绝配啊！"后排的赵明故意提高音量，手肘撞了下同桌，两人在一块斜眼笑的样子格外丑陋。
　　杨心心猛然转过头："老师，我觉得这样分组可能不太合适吧。"她甜甜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慌乱，"余辞同学不是最讨厌和女生接触吗？"
　　余辞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窗边的闻以于身上——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课本边缘，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书页里。
　　他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发白，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陈老师咳了两声，推了推眼镜："这不仅是我的安排，更是学校的决定，希望大家互相帮助，相互理解，学习成绩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