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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凰女之追风甲4

　　008
　　三个月后。
　　京师，人物富庶，很是繁华。
　　周润带着小蝉去了聚贤酒楼，在一个包间吃中饭。周润不饮酒，小蝉年小，也不饮酒。只点了几样小菜，慢慢吃着。
　　周润道：“过两天就是凰女大赛了。这次咱们来只是试试水。你放松心态。就像咱们平常训练那样就行。不用紧张。”
　　小蝉点点头道：“知道了。”又问道，“先生，咱们到哪里比赛啊？”
　　周润道：“上林苑。”
　　小蝉道：“上林苑？听着像是官家住的地方。”
　　周润道：“的确是官家的地方。不过不是住的，是官家打猎的地方。”
　　小蝉道：“官家打猎的地方，允许我们去？”
　　周润道：“当今官家仁明神武，愿与天下奇才能士众乐乐，而不小气吧啦的独乐乐。”
　　小蝉笑道：“先生，赢了会怎样？”
　　周润道：“赢了你就翻身了。”
　　小蝉道：“那输了呢？”
　　周润道：“输了就回去。下次再来。”
　　小蝉听了笑了。
　　这时，酒保进来了，笑道：“二位吃完了吗？”
　　小蝉道：“我们刚动筷子……”
　　周润摆手让小蝉别说话，自己则道：“有贵客到？”
　　酒保笑道：“您圣明！惹不起啊！”
　　周润道：“那小蝉，我们动动地方吧。别让小哥为难。只是这饭钱……”
　　酒保笑道：“小店请了。”
　　周润和小蝉放下碗筷，出了门。下楼时，迎面走来一众贵公子。为首的周润不熟，却认识，乃是他初恋的儿子，名字唤作谢韬。
　　谢韬本来心情不错，可抬头看时，对周润这张脸则极为憎恶，眼里不由冒火。因为记得儿时这厮经常缠着母亲。母亲不胜其扰。更要命的是，他俩的事儿后来被父亲谢释之得知，气得父亲五脏乱颤，不到两年，父亲因此下世。谢韬能不对周润恨之入骨？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谢家大门大户，把这事儿掩饰得死死的，谁也不知晓。就是周润也未察之。
　　周润见初恋决绝，就远离京师，去了饶州。这才有缘碰到小蝉。
　　谢韬迅速逼上来，不仅把周润逼上了楼，还把周润挤在栏杆内，恶狠狠道：“我不管你来干什么。赶紧滚，别打扰她。”
　　周润道：“孩子，我不是……”
　　话犹未了，谢韬很不客气地在周润脸颊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很脆，吓了小蝉一下。
　　谢韬继续逼着周润道：“你叫谁孩子呢？拎清自己的身份。天黑之前立马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后退一步，这是要放周润一马了。刚要挪步时，看见了小蝉。上下瞅了一下，冷笑道：“这是你孩子？哼，跟你一样难看。”说完，就领着众人去了包间。
　　周润望着谢韬一众的背影，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平静。
　　小蝉走过来道：“先生，你没事吧？”
　　周润道：“没事。”
　　小蝉道：“这人是谁？好凶啊？”
　　周润道：“咱们专心比赛要紧。不要管他。”
　　小蝉道：“可他要挟我们离开京师……”
　　周润强压着内心的波涛，但依然掩饰不住他想发怒的意思道：“我说了，不要管他。专心比赛。”
　　小蝉看着周润凶凶的样子道：“知道了。”
　　周润立马觉察到自己失态了，立马敛容，用哄孩子的口气道：“孩子。你什么都不要管。比好赛最重要，知道嘛？”
　　小蝉点点头。

　　009
　　当天下午，周润带着小蝉在高朋客店住了下来。黄昏时分，周润对小蝉说：“我去见一个朋友。你好生在客店里休息，别乱跑。饿了，呼唤酒保就是。我去去就来。”
　　小蝉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夜里，小蝉百无聊赖，睡不着。于是开窗欣赏窗外的夜景。京师的夜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全不似州里、乡下那样漆黑，那样静谧。
　　忽然间，小蝉看见一个人，正是白日在聚贤酒楼欺负周先生的那个凶巴巴的谢韬。小蝉不知谢韬的名讳、来历、身份，但敢欺负先生，看着就讨厌。如今撞上了，不作弄他一番，还真对不起他。小蝉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绑好追风甲，一阵风就下了楼。谁也没有发觉。
　　彼时，谢韬前后跟着五六票小厮，而谢韬在中间正和一个模样清俊的小伙闲聊天。小蝉瞅准机会，利用追风甲，一阵风冲过去，顺手在谢韬的脸上扇了一记脆脆的巴掌。谢韬个头高大，比小蝉高出一头有余。小蝉扇他时，还是跳起来扇的。
　　可小蝉哪里得知，谢韬也是追风甲的控御者，且资质极佳。而他身边那个清俊公子，其实是他胞妹，闺名唤作谢韫，更是一个天赋上乘的追风甲拥有者。这次来到京师，也是参加凰女大赛的。
　　谢韬冷不丁挨了一巴掌，并不惊慌，而是反应极敏。他一眼就瞧见了小蝉的背影。随即催动追风甲，朝小蝉追去。他的妹妹谢韫也看见了，也随即追了上去。
　　小蝉本拟作弄一下那厮即了事。没想到那厮竟然追了上来。且速度不下于自己。小蝉吐吐舌头。知道碰到硬茬子了，不能善了了。小蝉催动追风甲，加快步伐。小蝉步伐轻盈，扭转如意。在人群中穿梭，不沾一物。
　　谢韬在后面则仗着手段高强，如狂风猛兽，横冲直撞，所经之处，无不人仰马翻，怨声载道。
　　谢韫本想帮助哥哥追击小蝉。但她是女儿心性，见哥哥这样操作，大似伤天害理。于是，不得不帮哥哥在后面善后。一时扶住一个将要跌倒的老太太，一时接住一个被打飞的婴儿孩子，一时扶住一个将倒的柱子，不让其砸到人，一时扶住一个小摊，不让上面的梨子桃子散落一地。饶是谢韫左右救援，忙到不可开交。一条街还是被谢韬弄得不成样子。
　　小蝉在前面跑着，见谢韬追得甚紧，一时无计可施，摆脱不掉。正踌躇时，猛见前面转弯，忽地计上心头，于是就在转弯之际，小蝉趁机掏出弹弓，一登墙面，向后瞄准了，朝谢韬就是一弹子。
　　谢韬没提防，脸上中了一下，脸颊登时流出血来。谢韬大怒，他从小到大还没有栽过这么大跟头。被一个丫头片子作弄，若不将她逮住撕碎了，以后他还怎么混？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追。可偏偏追不上。正咬牙切齿间，脚面又挨了一下，酸麻无比，险些摔倒。
　　五六十里地瞬间跑完了。再往前跑就是郊外了。而京师与郊外被一条宽阔的河隔开。中间被一座硕大雄伟的石拱桥链接。
　　那石拱桥身长百米。小蝉一晃就上了石拱桥，转瞬就要下石拱桥。那将下未下之际，回身又射了一弹子。随即回身一转，就没入黑暗之中。
　　谢韬这次倒是防备着。但郊外可不灯火辉煌，而且根本没有灯。当他察觉弹子射来之时，已为时晚了。啪的一下，足三里中了一弹。虽然不重但酸麻难当。谢韬在极速之间，登时摔了个恶狗吃食。方要爬起来时，一个黑影已经从他身上一跃而过。谢韬抬头看时，那黑影已经没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010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谢韫。
　　谢韫一直在后面给哥哥擦屁股，这才一直落后。等奔到郊外附近时，已无人烟，已经无屁股可擦了。这一下无“官”一身轻，谢韫拔足狂奔，很快赶了上来。再加上小蝉在下石拱桥时回身弹射谢韬，速度不得不缓下来。虽然这“缓”乃一瞬间事。但这一瞬间就已足够。谢韫一个垫步，就越过了哥哥，速度追到小蝉身后。
　　小蝉一弹弓就打倒了谢韬，转过身正要暗自得意。却不料忽地脑后生风。小蝉侧头一审，看见一直小手就要摸到自己的左肩。小蝉大惊，猛地一个转折，撇开大道，向右窜入树林里。
　　谢韫眼见就要勾住小蝉左肩。却被小蝉忽地一个转折跑了。谢韫一手抓空。随即一个甩身，追上去。但小蝉为主，谢韫为客。这一转折，二人就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二人身形相似，功力相若，就这七八步的距离，谢韫就是迫不近半步。但小蝉在树林里绕来绕去，无法让谢韫得手，但她也始终甩不开谢韫。
　　谢韫被小蝉绕了二三十圈。慢慢察觉了小蝉的动作方向。于是，待小蝉忽地向西转折，谢韫立即向西北斜插而去。
　　小蝉侧头察觉，随即向南转折。她和谢韫一个向南，一个向西北，擦身一错，各走一边，距离更远了些。
　　谢韫眉心一皱，万没想到小蝉反应如此迅捷，有些匪夷所思。正疑虑之际，猛抬头，一棵树干逼人而来，脑袋马上就要撞上去了。谢韫伸手一招，一推一甩，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向南朝小蝉继续追去。
　　小蝉见谢韫这妞子不依不舍，口里骂了句：
　　“狗皮膏药！”
　　不多时，谢韬也赶到这里了。
　　谢韬扑倒后，立马跳起身追击。可一眨眼，小蝉和妹妹的身影一点也看不见了。谢韬不得已，只好蒙着头向前追。可追了五六十里，看不见半点芥末星子，只好踅回来。待踅回三十里左右，无意间察觉左边树林有动静。不禁大喜。于是跳进去察看。谁料，刚踏进二十步，正好和小蝉打个照面。只是树林里漆黑一片，看不见脸。但凭感觉、察风声，的是那小妮子。
　　谢韬一咬牙，叉开五爪，就向小蝉迎面抓去。
　　小蝉猛然撞见谢韬这么大块儿，倒吸一口气，仰面一倒，速度不减。一下就从谢韬的□□钻了过去。
　　谢韬一把抓空。又见对方竟从他□□里乱钻，弄得谢韬又气又恨。心里骂道：
　　“还有这么干的？”
　　可没等他脑回路转一圈儿。又一小巧的身影从他□□钻过。谢韬察觉是他妹妹了。忙追赶上去。
　　小蝉见谢韫穷追不舍。真想回身射她一弹弓。可惜没有余裕。
　　谢韫见怎么也追不上小蝉。不得已从腰间摸出回旋镖，朝小蝉腰间打去。
　　小蝉察觉有飞镖射来。随即一扒树干。身体围着树干转了半圈，向东跑去。
　　那回旋镖因为小蝉突然转折，在小蝉腰边转了一圈，又返回到谢韫手里。谢韫接住回旋镖，向前一个跨步，跃起来，一登一株树干。迅速朝小蝉追赶而上。
　　小蝉见谢韫动了暗器。心里骂道：“不反击，你还以为我是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以为我只会跑吗？”心里虽骂，但碰到劲敌，小蝉心里是欢喜的。当下，运用自己攀缘的优势，不在地上狂奔。而是手扒着树木横干，像一只轻盈的猿猱一样，在各个树干间攀来攀去，速度一点也不见。
　　谢韫接受的是正规训练，可没学过这些歪门偏方。她不会攀缘，只在地下追，不占优势，吃很大亏。很多次就要摸着小蝉了，都被她在横干上打一个璇儿给逃开了。她又扔了好几次回旋镖，皆未打中。其中一个回旋镖还被小蝉顺势收入囊中。好在谢韫并不气馁，也不生气，而是越战越勇。
　　谢韬因为体格儿大，行动不大敏姐，但速度也不弱。于是配合妹妹对小蝉围追堵截。终于有一次，谢韬摸到规律。待见小蝉扒住一株横干，凌空跳跃时，谢韬抓住时机，冷不丁斜刺里从天而降，抡起巴掌朝小蝉半个身子扇去，且正好和妹妹前后夹击。
　　小蝉人在悬空，猛可见到这一幕，吃了一惊。却未慌乱。而是见到对方虽然凶猛，但大开大合之际，下半身破绽百出。小蝉不躲不避，而是迎难直上。小蝉一个飞窜，像一只游隼一样，后发先至，一下就窜到谢韬腰部。一把就抓住了谢韬的腰带。小蝉见一把得中，机不可失，顺势绕到谢韬身后，抬起腿就向谢韬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趁势向东逃窜而去。临走之际，还顺手摸走了谢韬腰间的佩玉。
　　谢韬一只大手还没落下，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身体一晃，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彼时，他妹妹也正好赶到。二人来不及收势，装了个满怀。谢韬硕大，满满当当把他妹妹压在地上。
　　二人一跃而起。
　　谢韬道：“小妹，看清是谁嘛？”
　　谢韫摇摇头。

　　011
　　夜半时分，周润回到高朋客店。进入小蝉的客房。看见小蝉已经沉沉睡去。但眼睛一扫，则看见她的鞋子沾满了泥。
　　周润不动声色，轻轻帮小蝉挪了挪枕头。却不意间，摸到一个玉佩。周润不禁眉心一皱，将玉佩紧紧我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