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知措》千渠

6、正态分布之外 你的榜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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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时，江婪正用沾满机油的手指给简玦发消息。

　　「看到排名了？」

　　三分钟没回复。江婪抬头，发现简玦就站在五米外——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内侧那个二进制烙印，年级第一的成绩单被他折成纸飞机，正瞄准垃圾桶。

　　"手滑。"简玦松开手指，纸飞机却逆风撞上江婪胸口。

　　展开的纸张上除了「简玦 总分728 年级第1」，还有用铅笔涂改的痕迹——物理卷面分被从99改成98，旁边画了个歪扭的哭脸。江婪突然想起上周夜自习，简玦是如何用机械笔戳着他59分的物理卷子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错误率完美符合正态分布。"

　　"恭喜。"江婪把成绩单塞回他书包，"你爸该满意了。"

　　简玦的平板突然亮起邮件提醒：「量子计算实验室访问权限已开通」发件人显示「简教授」。他按灭屏幕的速度比断电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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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的风带着初冬的涩。江婪看着简玦把功能饮料一瓶接一瓶摆成矩阵，易拉罐反射的夕阳像组二进制密码。

　　"庆功宴？"江婪踢翻最前排的罐子。
　　"实验。"简玦调出平板里的声波图，"不同糖分对大脑反应速度的影响。"

　　江婪抓起最近的可乐，拉开拉环时泡沫喷了简玦一脸。碳酸气泡在那副金丝眼镜上炸开，顺着镜腿流进衬衫领口。简玦僵住的样子像当机的机器人，睫毛上还挂着颗将落未落的泡沫。

　　"对照组。"江婪咧嘴一笑，"零糖分快乐水。"

　　简玦摘下眼镜，舌尖舔掉腕间的可乐渍："误差率超标。"他突然拽过江婪的手按在自己颈动脉上，"测出来了吗？心跳加速的真实变量。"

　　江婪的拇指卡在他喉结下方，脉搏的震动像握着一只过载的引擎。

　　"你爸的实验室..."
　　"下个月要去对接数据。"简玦的呼吸喷在他虎口，"两周。"

　　远处球场的欢呼声被风吹碎。江婪抽回手，发现掌心沾了可乐和简玦的汗，黏腻得像那个未完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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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汽修厂，江婪对着物理笔记发狠。

　　手机震动，简玦发来张照片：他的满分物理卷被贴在实验室门口，旁边是某台精密仪器的参数屏，显示着「校准误差：0.01%」。

　　【我爸说这才叫完美】

　　江婪放大照片角落——玻璃反光里，简玦的倒影正在撕另一张纸。回复框删了又输，最后只发出去：【哦】

　　三分钟后，新消息弹出：【你上次问的题】

　　附带的解题视频里，简玦的手在稿纸上演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异常清晰。放到第47秒时，江婪突然暂停——简玦的左手无名指上有道新鲜伤口，正随着写字动作渗出细小的血珠。

　　扳手砸在铁皮柜上的回声惊飞了屋顶的野猫。江婪翻出医药箱，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简玦家的门禁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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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总结会上，校长花二十分钟表扬简玦的"全科均衡发展"。

　　"特别是物理，"老校长扶了扶老花镜，"简同学甚至发现了试卷第三题的命题漏洞。"

　　掌声中江婪看向简玦——这人正用平板黑进学校广播系统，把背景音乐换成《命运交响曲》。当校长宣布"简玦同学将代表学校参加量子计算冬令营"时，交响曲正好放到最强音。

　　"牛逼啊简神！"后排男生捶简玦肩膀，"听说那个冬令营能保送？"

　　简玦的镜片反着冷光："我爸的实验室承办。"

　　江婪数着前排女生传给简玦的纸条，第四张的时候起身出了教室。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他把自己的物理卷拍在墙上，一拳砸在「江婪」两个字上。

　　隔间门突然打开，简玦举着正在视频通话的平板："爸，这就是我说的汽修特长同学。"

　　屏幕上简教授的脸像块冷冻牛排："就是物理考59分的那个？"

　　江婪的指节在身后攥得发白，简玦却突然把平板转向窗外："信号不好。"掐断通话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你刚才想说什么？"

　　"恭喜。"江婪扯出个笑，"父子同台领奖。"

　　简玦的机械笔在洗手台大理石上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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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修厂的电子钟跳过零点时，江婪收到了冬令营邀请函副本。

　　「特邀江婪同学参与设备维护工作
　　日薪300元包食宿」

　　发件人赫然是简教授的工作邮箱。

　　手机又震，简玦的消息顶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最后发来张照片：江婪那张59分物理卷被裱在实验室金框里，旁边名牌写着「人类认知误差样本01」。

　　【我爸说这比满分卷珍贵】

　　江婪把扳手砸向墙上的简玦海报，却在最后一秒偏了方向。海报上的简玦正在领奖，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和他爸如出一辙的完美微笑。

　　枕头下的心率监测仪突然报警，屏幕显示「远程用户心跳异常」。江婪把它塞进装满冰块的保温杯，却忍不住点开简玦刚更新的社交动态——实验室定位下配了行字：

　　「正态分布之外才是星辰所在」

　　照片角落的玻璃器皿上，倒映着个被涂改过的名牌：「误差样本」被人用记号笔改成「我的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