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知措》千渠

3、齿轮与茶渍 情书曝光，

　　---

　　### **1**
　　处分公告贴出的第三天，江婪在简玦的物理书上发现一行小字：

　　「齿轮传动比计算公式下方，铅笔写着"眼睛被雨洗过的齿轮——李珦 9.17」

　　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三毫米，墨水在阳光下泛出靛蓝色反光。江婪突然想起那天简玦把情书夹进诗集时，指尖在"恶之花"三个字上停留了0.7秒。

　　"看够没？"

　　简玦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江婪抬头时，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正好落在那行字上，像给秘密盖了层纱。

　　"她文笔不错。"江婪合上书，"比蓝岗在厕所墙上写的高级。"

　　简玦抽走书本的动作带起一阵风，茶香混着钢笔墨水味："你管这叫安慰人？"

　　前桌的安瑚希突然转身，往他们桌上拍了两张电影票："奖励两位义士。"

　　票根上印着《星际穿越》，日期是处分撤销的第二天。

　　---

　　### **2**
　　汽修厂的夜班从来不会无聊——如果算上简玦每隔半小时发来的量子物理题的话。

　　【如果两个纠缠粒子相隔光年，改变其中一个的自旋方向...】

　　江婪用沾满机油的手指戳屏幕：【说人话】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三分钟，最后发来一张照片：简玦的左手小指勾着杯奶茶，杯壁上凝满水珠，在作业本上洇出个心形水渍。

　　【抹茶拿铁，三分糖】

　　江婪对着"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嗤笑出声，转身时撞翻了一盒螺丝。螺母滚进排水沟的声响中，他想起医务室里简玦说"为这种人背处分不值得"时，后颈血痕像道微型闪电。

　　扳手砸在铁皮柜上发出巨响。老板从里屋探出头："抽什么风？"

　　"螺母。"江婪踢了脚排水沟，"型号不对。"

　　---

　　### **3**
　　《星际穿越》放到黑洞画面时，简玦的呼吸频率变了。

　　江婪数到第七次均匀的吐息，确定这人已经睡着。银幕蓝光流过简玦的鼻梁，在睫毛末端凝成星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简神居然在电影院睡觉？"冉然从后排探头，"他可是号称看《信条》连爆米花都没吃的人。"

　　安瑚希突然掐她大腿："嘘——"

　　银幕上，马修·麦康纳正穿越五维空间。江婪感觉左肩一沉，简玦的发梢扫过他锁骨，洗发水味道像雪松林里融化的初雪。

　　三小时零七分钟后，片尾曲惊醒简玦时，他发现自己枕着江婪的肩膀，而对方T恤肩线处有片可疑的深色水渍。

　　"流口水了？"江婪活动僵硬的脖子。

　　简玦用拇指抹过他肩线："抹茶拿铁。"

　　他们谁都没提，电影里父亲穿越时空触碰女儿手指时，江婪的右手在座椅扶手上向左边移动了2.4厘米。

　　---

　　### **4**
　　处分撤销仪式像个荒诞喜剧。

　　校长念稿子时，蓝岗站在主席台最边缘，右脸结痂的抓痕在阳光下像条蜈蚣。江婪注意到他始终盯着简玦的后脑勺，眼神阴鸷得像生锈的刀片。

　　"......特别感谢简玦同学捐赠的五台天文望远镜。"

　　掌声中，简玦突然向后靠了半步。江婪闻见茶香混着薄荷糖的气息拂过耳廓："望远镜是我妈买的。"

　　"什么？"

　　"打架那天，她打电话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简玦的喉结在领口阴影里滚动，"我说要能看星星的东西。"

　　江婪想起简玦书架上那本《三体》，扉页写着"给阿玦：记得抬头看星空"。落款日期是去年冬天，墨迹被水渍晕开过。

　　仪式结束后，他们在器材室后面发现李珦。女孩正往蓝岗储物柜里塞东西——一包印着"对不起"的纸巾，和那张被涂鸦的情书复印件。

　　"我重新抄了一份。"她推眼镜的手很稳，"原件送校史馆了，标题叫《霸凌证据001》。"

　　简玦突然笑起来，眼角皱起的样子像少年版蒙娜丽莎。江婪鬼使神差摸出手机，快门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

　　### **5**
　　深夜的汽修厂，江婪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淘宝页面显示"天文望远镜 入门级"的价格相当于他两个月工资。鼠标悬在收藏按钮上时，简玦的消息突然弹出：

　　【照片里我笑得好蠢】

　　附带的图片是江婪刚发的朋友圈截图，器材室墙上的光影把他和简玦框在同一格砖缝里，像某种拙劣的拼图。

　　江婪放大照片角落——李珦镜片反光中，清晰映出自己按下快门的瞬间，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扳手还弯。

　　手机又震：【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月光从铁皮屋顶的裂缝漏进来，在机油桶上画了道银河。江婪回了个"嗯"，把购物车里的望远镜删了，换成两盒抹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