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知措》千渠

2、墨色暴烈 江婪目睹简

　　江婪正蹲在小卖部门口啃面包时，看见了李珦颤抖的背影。

　　女孩攥着信封的手指关节发白，简玦靠在梧桐树下听她说话，斑驳树影落在白衬衫上像流动的水墨。江婪眯起眼——这个距离听不清对话，但能看见简玦接过情书时睫毛垂落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

　　"谢谢，但..."

　　风把简玦的尾音吹散了。李珦突然鞠躬跑开，马尾辫扫过江婪鼻尖，带起一阵橙花洗发水的味道。

　　"偷听好玩吗？"简玦不知何时走到跟前，情书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海苔味的面包？"

　　江婪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拒绝得挺熟练啊。"

　　简玦轻笑一声，把情书塞进诗集里。江婪瞥见扉页上钢笔写的《恶之花》摘抄，墨迹被手指蹭花了一小块。

　　---

　　### **2**
　　这场英雄救美来得猝不及防。

　　周五放学时分，蓝岗带着篮球队的人堵在自行车棚。江婪刚拎起扳手，就听见李珦的抽泣声刺破黄昏——

　　"简玦看上你什么了？□□脸配金丝眼镜？"蓝岗扯着女孩书包带，"他拒绝你是嫌脏吧？"

　　人群爆发出哄笑。江婪看见简玦穿过操场的身影突然加速，白衬衫被风鼓成帆。

　　第一拳砸在蓝岗脸上时，江婪听见清晰的怒骂声。

　　"你他妈——"

　　简玦的钢笔从口袋滑落，笔帽崩开的瞬间，蓝墨水泼溅在两人校服上。

　　"道歉。"简玦一脚踹上蓝岗胸口，蓝岗应声倒地，简玦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笔尖悬在他眼球上方三厘米，"现在。"

　　围观人群突然死寂。江婪看见简玦睫毛上沾着墨滴，随呼吸颤动像垂死的蝶。

　　蓝岗啐出血沫："装什么英雄？你——"

　　钢笔尖划过手指的声响让所有人一颤。简玦用染墨的拇指在蓝岗脸上抹开，淤青与墨迹混成诡异的山水纹样。

　　"哪能和你比？"简玦的声音轻得像在念诗，"现在你脸上宛如一副中国水墨画，美得不可方物。"

　　蓝岗突然暴起反击，指甲在简玦后颈抓出血痕。江婪冲进人群时，简玦正把对方的脸按在墨水滩里，白衬衫袖口浸透靛蓝。

　　---

　　### **3**
　　医务室消毒水呛得人眼睛发酸。

　　"伸手。"江婪攥着简玦手腕，棉签戳进指关节破皮处，"打架还留力？你当是调情？"

　　简玦嘶了一声："那天李珦的情书被我塞进口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写了三页..."

　　"所以？"

　　"蓝岗把它贴在公告栏上。"简玦突然抓住江婪的手，"还画了生殖器插图。"

　　碘伏滴在两人交叠的指间。江婪发现简玦掌纹里嵌着墨渍，生命线被染成蓝色。

　　窗外传来教导主任的咆哮声。简玦突然凑近，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处分下来后，帮我个忙？"

　　江婪闻到他衣领上的铁锈味混着茶香。

　　---

　　### **4**
　　处分公告张贴那天，李珦在简玦课桌里塞了盒抹茶大福。

　　"我不吃甜食。"简玦转手推给江婪，"你解决。"

　　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江婪看见蓝岗经过走廊，脸上墨迹已经洗掉，但右颊留着五道结痂的抓痕——和简玦后颈的一模一样。

　　"简神！"姚璀突然蹿过来举着笔记本，"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写'致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简玦的钢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墨水晕染开一小片星空。江婪突然想起那天在医务室，这人手指的温度比碘伏还灼人。

　　---

　　### **5**
　　午夜的值班室里，江婪对着台灯检查拳击绷带。

　　牛皮纸袋里掉出张便签，简玦的字迹力透纸背：「打人要用指骨第二节」

　　月光把绷带照得雪亮。江婪突然笑起来，腕间的旧疤在灯光下像道微型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