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误星月》花涧音阙

3、赠予

　　地下，As的办公室内。
　　说是办公室，墙上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刀具、炸弹……
　　地上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但空气里仍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Mo明显有些不适应这阴暗的环境，坐在一张软椅上，眉头轻皱，思索着什么。
　　As则很没形象地半躺在扶手椅里，闭着眼，拇指抵着太阳穴，活脱脱一幅躺平的模样。
　　As其实真的是心累。
　　他略掀了眼皮，望见雕塑般沉默的Mo，忍不住又想起刚刚……
　　老头一脸怒容，气得吹胡子瞪眼，咄咄逼人地向As发起了一连串的进攻：“谁让你带他去执行刺杀任务的啊？……组织里的规矩，驻守科学家不得上前线……i说的？那好啊，我倒是要去找他问问，凭啥让我徒弟上战场……As你个兔崽子，你要不把我这徒弟看好了，你回来我立刻将你做成人体标本……”
　　As一想到老家伙实验室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和“刑具”，脑壳就一阵阵地疼。
　　在组织里混了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腥风血雨之后，他有时甚至都敢顶撞i也不会感到怕，唯独对Zr的那些手段有所忌惮。
　　每每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行，As仍会有几丝后怕。
　　但老头没必要如此慌的。
　　即便他不说，他也要护Mo周全的。
　　As倏地睁开眼，麻利地抽出一个盒子，抛给Mo：“喏，接着！”
　　Mo反应迅速，长指一勾，盒子稳稳落在手中。
　　“打开看看。”
　　Mo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手环，手环上除了几个标有数字的小按钮，其它便只剩黑色的塑料。
　　“这是什么？”Mo举起手环，正琢磨着如何使用，那手环突然亮起一道红光，随后便断开其中一截，似是在示意Mo戴上。
　　Mo只觉惊奇，手腕穿过圆环。红光又是一闪，手环自动闭合。
　　很巧的是，那手环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不大不小，紧密贴合，也留给了他足够的活动手腕的空间。
　　As慢吞吞地踱到Mo面前，眼睛低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拔弄那一个个小按钮，却没有一丝异变发生。
　　Mo把玩了一会儿，见没半点动静，抬头，凉凉地吐出一句：“你玩儿我？”
　　As心说你也没问啊，面上却不动声色，绕到Mo身后，抓起了手腕。
　　Mo瞳孔轻颤。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被他抓着，遍游四海。
　　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数不尽的春夏秋冬。
　　在他迷惘之际，手腕上，总会传来的温度。
　　那天下着大雪，他独自一人，站在雪地里。
　　雪花纷纷扬扬，沾湿了他的发稍，贴在额前，黏黏的，很不舒服。
　　他感觉好冷。
　　冷地入了骨，指尖泛了青，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然而，一股暖，倏地从他手腕处，蔓延至全身。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握着，他也觉得好暖和，好暖和。
　　“一个人站雪地里，不要命啦？”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却偏偏让他觉得安心。
　　“……冷，我好冷……”他似是无意识般呢喃。
　　他叫了一声什么。
　　可他记不清了。
　　那人的回答，却永久刻在了心间。
　　“在呢，我一直都在。”
　　忽而，一滴泪，滑落脸庞。
　　As一怔，停止了长篇的解说，呆呆地看着Mo眼尾的泪。
　　Mo的眼瞳，从清明到涣散，又从涣散回到清明。
　　他愣了片刻，轻轻抽出手，双手交叠于身前，回了句：“噢，知道了。”
　　As并没觉得Mo听进去多少。
　　他又从桌肚里掏出一张说明书，递给Mo：“你先自己研究，我去处理个事……”
　　“什么时候回来？”Mo鬼使神差地问下一句。
　　As前行的脚步一顿。
　　半晌，飘来两个字：“马上。”
　　As一走，整间地下室仿佛都失去了活力，余留那盏昏黄的灯，一摇一晃地送着光。
　　Mo僵坐在软椅上，手指摩挲着手环，目光落在说明书上，像是在认真地看，又如同早已神游太虚。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缓缓移动的手指一顿，触到了一处凹凸不平的小字。
　　Mo翻过手腕，视线停留在三个不起眼的字母上。
　　N.C.Y。
　　再然后，便是长时间地静坐。
　　说明书的纸页看上去已有些年头，边角都泛了点黄，上面的黑色印刷字也有地方模糊不清了。
　　书页的末尾，印着一句话。
　　本手环发明者，L.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