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误星月》花涧音阙

2、任务

　　As站在实验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实验室内，Mo穿着一身白大褂，在一堆试管中穿梭着，浓绿色的液体在酒精灯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房间中央悬着一盏白炽灯，强烈的白光刺得他不舒服地眯眼。
　　可Mo像是毫无察觉，翻出一把剔骨刀，径直向躺着的尸体走去。
　　随后As便看见，Mo如同一架机器，娴熟地切割着尸体的皮肤。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稳稳地控着刀，缓缓划开尸体的肚子，轻松地就像是切一块豆腐，没有溅出半分血花。
　　Mo取过一瓶试剂，毫不犹豫地灌入尸体内。
　　绿色液体一碰到皮肤，顿时升起大片烟雾，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令人牙酸。
　　Mo就冷冷地看着，伸手拽过一张实验报告单，一边观察着袅袅的烟雾，一边飞速记录着。
　　As长袖下的手又一次收紧。
　　他真的变了。他想。
　　他不怕那些血—可明明很久的以前，他还因晕血，在他旁边吐了半天。
　　As回忆着。
　　那时的Mo还是儒雅知礼的翩翩公子。
　　他也是站在实验室的门外，目视着他摆弄瓶瓶罐罐。
　　那时，总会有一束阳光斜落，照在他带笑的侧颜上。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喂，As，你挡道了。”一句沙哑的训斥从背后传来。
　　As撇过脸，迅速收起了脸上复杂的神情。
　　身后的老头穿着一身满是污渍的白大褂，头发乱槽槽的，手里抱着个大纸箱。
　　一见来人，As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随意问道：“Zr，这次的实验品怎么样？”
　　老头一听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你每次都直接将那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扔我桌上，脏不脏啊？你就不能处理干净了再给我？”
　　“老头你还怕这个？”As眼睫轻挑，“老了，不中用了？要不要打个退休报告？”
　　Zr最看不惯As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当年被强迫着杀人，溜到我这儿哭了半天……
　　“老头儿，”As打断Zr对自己不堪过往的回忆，快速转移话题，“i有新的指示吗？”
　　老头古怪地看了眼男人；“你这么想接任务？”
　　As懒洋洋地倚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无聊，想出去转转。”
　　“呵呵，”老头干笑两声，“人家把做任务当成生死考验，你却跟玩儿似的……真该找个人管管你，别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
　　As淡淡“噢”了一声，目光又转回实验室中。
　　Zr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无奈地摇摇头，随即问向As：“你觉得我这关门弟子怎么样？”
　　“关门弟子？”As露出几分讶然，“你上回收Pn的时候不是说不打算再收徒弟了？”
　　“没办法，这小子简直是天赋异禀，不光我，连i都下了命令，让我收他为徒。”Zr混浊的老眼中忽而爆发出强烈的兴奋，“我有预感这孩子绝对能推动“鲸落计划”大幅进步……”
　　“他眼里有【雾】。”As冷不丁冒出一句。
　　“是，”Zr的声音放得很轻，“【雾】朦胧了他曾经的一切……现在的他，只剩下了科学家的本能……”
　　“【雾】又出Bug了？当初的设计理念不是要屏蔽所有的过往，包括职业本能……”
　　“谁知道呢？我反正不是“雾”的直接负责人......对我来说，这么多年了，过去的那些也不重要……”Zr轻轻眨了眨眼。
　　As瞬间明白过来，视线飘到老头衣服的口袋上。
　　那里贴着一点小小的黑块，夹在衣缝间，闪着危险的红光。
　　“窃听？”As用口型比划着。
　　“是。”Zr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合，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As会意他又指了指老头手中的纸箱：“这里头装着啥？
　　Zr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声音里夹着高兴：“最新的实验体，实验成功概率很高。”
　　“走吧，别在这儿傻站着儿，帮我搬进去。”
　　As点点头，接过纸箱。
　　纸箱内似乎关着个活物，不断传出□□碰撞箱壁的声响。
　　老头按了一下实验室银白色金属门上一个突起的白色方块。
　　下一瞬，门上的投影仪动了起来，一道蓝色光屏投射在面前，伴随着一个冷冰冰的男声。
　　“身份检测中······”
　　一束蓝光扫过Zr全身。
　　“性别：男。年龄：76．代号：Zr。身份：驻守科学家。目前任务：鲸落计划。符合实验室使用规则，允许进入。”
　　门开，Zr大步跨了进去。
　　“老师，您来了。”Mo停下手中的动作，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As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实验室内走去。
　　“警告！非项目人员，不得入内！”
　　As偏头，对上那投影仪的镜头，脸色不太好看。
　　Zr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冲着那镜头说道：“他是我的临时助手，没有危害。”
　　人工智能冷静地回答：“他没有身份证明。实验室守则第5条，没有身份证明者，不得入内。”
　　“他是你的上司哎？！这不让进？”
　　“不行。”
　　“你个……”
　　“人工智障”四个字被Zr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快步走来，塞给As一份文件。
　　“As，i下了指令，十日内完成。”
　　说完，匆匆离去。
　　Zr咂了咂嘴：“任务说来就来，你是占卜大师吗？算啦，我走了，你快去准备一下。”
　　他又抬头望了眼人工智障，一边走一边吐槽：“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个东西，这么死板……”
　　“Zr，”As突然抬起头，表情捉摸不定，“跟你借个人。”
　　“什么人？”
　　“他。”As指向静立一旁的Mo，“i说，他必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