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潮汐献祭》一颗糖亚

74、追根调查 宋时看

　　宋时看着视频中的苏妍，总感觉她看着镜头的目光，过于专注。
　　并不像之前的视频那样，自然又随意。
　　好似带着某种目的性，刻意让自己去完成这次拍摄。
　　太阳慢慢露出笑脸，金灿灿的阳光带来临近冬天，难得的温暖。
　　他回头，颀长的身影，隐没在商务车里。
　　视线安静，思绪飘飞。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去问她。
　　你到底是为了自由而走出陆家，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可是，他又清醒的明白，还不到他能踏入她的领域，去真正了解她的时机。
　　即便看出她已动心，但赌注的天平，她依然只会倾向于她的事业。
　　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立场，能够得到她真心实意的答案。
　　还要再等。
　　等到她被自己身上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时候。
　　宋时深吸了口气，将苏妍过于瘦弱的身影挥出脑海。
　　又搜了下曝光苏妍“男扮女装”的id，看完爆火录音。
　　然后才给钟鱼打了通电话。
　　就一个中心思想：维护好苏妍的最新视频评论区，以及删除对她不利的视频及言论。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宋时提着莲子汤，并一口小小电饭锅，回到苏妍房车时，后者淡然合上电脑，盯着宋时手里的小饭桶，故作馋猫样搓了搓手，麻溜接过。
　　一顿饭，苏妍看起来吃的狼吞虎咽，一碗饭却只吃了一半，她就感觉吃不动了。
　　正想就着汤硬塞进肚子里，宋时忽然拿过她的饭碗，将碗底剩下的米饭，尽数刮进了他自己的碗里。
　　“有点没吃饱，不介意我吃掉你的吧？”
　　饭碗都被他不紧不慢刮干净了，他才慢条斯理开口。
　　苏妍看看自己的空碗，又看看他冒尖的饭碗，楞楞回了句：“不介意。”
　　然后宋时就慢条斯理给她表演了一个光盘行动。
　　然后又慢条斯理掏出个小玩意儿，扣在桌上。
　　比纽扣大不了多少，三个字母却很醒目：GPS。
　　苏妍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宋时抬眸，深黑瞳仁幽静逼人。
　　“是由你把这个小东西装在车上，还是我每天跟在你身后，料理你的一日三餐。”
　　苏妍一僵。
　　有心想抵赖说他不做人，监视她。
　　又怕他直接选择后者，像个跟屁虫一样，让她以后没了自由。
　　苏妍在他的注视下，伸手，慢吞吞拿走了那枚定位器。
　　宋时看着她。
　　她看着宋时。
　　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宋时忽地垂眸笑了。
　　再撩起眼帘看她时，神色不由带了几丝玩味。
　　“你要想我……”
　　“啊！我去把定位装上！”
　　宋时的话才说一半，苏妍忽然开窍似的，光速下车。
　　顶着红红耳尖，将定位器贴在了车尾下方。
　　“好，我贴好了。”
　　车外响起她不自在的喊声。
　　宋时抚着眉骨，笑得无声。
　　心说：不该秒懂的时候，懂的倒挺快，出息。
　　最后两字，说她，也是在说自己。
　　见她迟迟不进来，宋时也不为难她了。
　　走出房车时，门框对他来说，是有点低的。
　　于是，他歪着脑袋站在踏板上看她。
　　目光说不出的撩人。
　　苏妍怕死了他的眼神，抬手搭凉棚，装模作样看远山。
　　宋时逗她逗够了，又折回车里，收拾了餐碗才出来。
　　刚为他不再看着自己而松口气，一转身，宋时又出来了。
　　而且手里还拎着来时的锅和保温桶。
　　视线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苏妍的心不由一颤。
　　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薄唇弯起的弧度，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
　　苏妍好像忽然理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含义。
　　有这么个知心人儿。
　　天天贴着你心尖儿，变着花样的勾你沉溺。
　　哪还想得起来自己的事业……
　　对于苏妍此刻的表现，宋时很满意。
　　单手拎夹两口锅，另一只手揽过苏妍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吃完午饭，去睡会午觉吧。我也去睡了，午安。”
　　说完便毫不拖泥带水，大步走向了属于他的商务房车。
　　苏妍怔怔站在那里，差点成了一株艳色红木桩。
　　她眼睛发直的看着虚空。
　　不是都说……沉默寡言的人，多是笨嘴笨舌，不善表达吗。
　　那宋时算啥？
　　披着闷骚的皮，走妖孽的路？
　　苏妍低头。
　　反省自己。
　　应该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见识还是太少。
　　哪天去鸭店开开眼界。
　　苏妍重重一点头，对自己突然的决定，表示出了十万分的认可。
　　好像如此安排，她便能在情感的阶梯上，一步登天似的。
　　她慢悠悠回到房车里，再次打开电脑屏幕，埋进了视频剪辑的“海洋”。
　　窗外透进房车里的阳光，一点一点，从桌上，挪到了柜门。
　　忽地，一条微信消息发了过来，苏妍专注干活，没有理会。
　　等她想躺下歇会儿时，拿起手机才看到那条消息：
　　好好休息，我去办点事。
　　是宋时的留言。
　　苏妍敷衍回复一张“乖巧宝宝点头”动图，一甩手机，睡大觉去了。
　　……
　　而她睡正香的时候，宋时已经坐在家中的沙发里，看起了钟鱼给他的那些资料。
　　“时总，那条音频视频曝光的背后，数据显示，确实有人在买推送。”
　　钟鱼递上另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是事发过后三小时以内，他们背后的交易对象。”
　　宋时接过，大略扫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了数额过于醒目的数字上。
　　钟鱼顺着他的视线，继续往下说。
　　“这种背后运作的平台，都是不会面的网上交易。我们只能查到他们的交易姓名，却查不到年龄以及长相。”
　　宋时将这些资料，一一摊开，放在桌面上。
　　双手交握，抵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又一一敛起这些文件，“辛苦你了，钟鱼。就到这里吧。”
　　钟鱼好歹做了他将近八年的助理，看着他沉静的目光，几乎秒懂了他的意思。
　　下面的事情，不需要他再参与。
　　一是保护时总的利益及隐私，二，则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俗话说的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钟鱼恭顺弯腰，“那时总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嗯。”
　　当屋子里只剩下宋时，他拿着资料站起，回到了卧室。
　　食指轻轻点着膝盖，陷入沉思。
　　怎样才能让对方毫无所觉，一击即中呢。
　　出头鸟好找，他背后的资本却过于隐秘。
　　不能武断去找他所熟识的人际关系，万一恰好撞上那只背后黑手，打草惊蛇不说，阿妍所做的一切，可能也会失去意义。
　　忽地，他想到了一个人——夏廓。
　　之前救出被团伙困在旅馆的阿妍时，夏廓做为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曾配合阿妍的计划，带着他们安全离开了那座旅馆。
　　而他身为刑侦人员，完全有能力去查到背后的人。
　　只是，曝光别人隐私这个理由，还不足以在夏廓那儿站住脚。
　　他不是当事人，也没什么确切立场能让警方帮这个忙。
　　要不要告诉夏廓，阿妍可能在秘密做一件事呢。
　　明明在贴定位器和亲人陪伴旅程之间，正常思维模式下，人类大多会选择后者。
　　即便阿妍喜欢独来独往；即便她有意躲开自己的接近。
　　但这都不算是她舍近求远的真正理由。
　　从她决定离开陆家，就是有计划的，在筹谋着什么。
　　宋时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又锁上。
　　再解锁，又锁上。
　　如此反复的明暗光影，衬得他面容都冷硬了几分。
　　长睫半垂的阴影下，一双黑眸沉静，幽深。
　　时间不等人。
　　宋时倏地站起，经过客厅，抄起玄关处的车钥匙便出了门。
　　打电话，不如当面谈。
　　他换了台低调私车，一路飙向了夏廓所在的刑侦大队。
　　……
　　临近傍晚，马路车流人往，正是下班高峰时期。
　　街边的小饭馆里，宋时和夏廓相对而坐。
　　后者扫了眼宋时给他倒的茶水，温笑着没动。
　　“宋总，有什么事，还是直说的好。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能坐在这里吃这顿饭。”
　　宋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劣质茶叶的碎末在杯中旋转，他坦然呷了一口。
　　左手缓缓拿出文件袋，旋转了方便夏廓查看的方向，放在了桌面上。
　　“夏队，我希望你能帮我看一眼这个……”
　　夏廓没动，静待下文。
　　宋时静静抬眼，目光真诚。
　　“当然，我没有逼迫您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弟弟的安危，想请教夏队一些常识性的问题。”
　　夏廓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
　　年纪轻轻便成了整个集团的掌权人。
　　身处高位，不可能没有更便捷的人脉。
　　但他偏偏找了自己，一个权利与他并不对等的小职员。
　　要么，是直接从他这里入手，能更快直达目标，拿到结果。
　　要么，他在为将来铺路。
　　夏廓更偏向于前者的可能性。
　　更何况，年轻人进退有度的将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不为难，不以利益为交换。
　　这份从容与大度，属实难得。
　　就冲他如此坦率直接的态度，夏廓仿佛直视人心的视线，缓缓挪到了那份文件袋里的纸张之上。
　　袋子是最简单的透明款，首页内容，一目了然。
　　更何况，宋时还特意将曝光苏妍的id做了标注。
　　以及下方重点手写了两个词：推流，幕后。
　　夏廓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终是喝了口茶水。
　　宋时眉眼低垂。
　　狭眸中，有拨开云雾见晴天的舒朗。
　　喝了他的茶，就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吃完晚饭，握手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