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44、第44章

　　院子晾着的一大堆东西不出意外收获了柏老爹和大林二林的好奇。三个人晚上回来时一边坐在灶房门口闲聊，一边询问这东西怎么吃。

　　因此晚饭时段知闲和柏清一起做了炒腐竹，本来是还有一盘凉拌腐竹的，考虑到天气太冷最后还是没做。兴致上来的柏老爹又拿起了他的小酒壶，邀请大林一起喝酒。他不敢多喝，只给自己倒了一小碗，而后便在柏清的目光中把酒壶收了起来。

　　柏辛柏宜两个只忙活着夹菜吃，吃完就跑去灶火前和二林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段知闲不用喝酒，也不用照顾孩子，乐得自在，索性和柏清闲聊起来。

　　忽然大林提了一嘴，“我回来时遇见了任良湫，他从府城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说去府城上学吗，可是出了什么事？”柏清最是担心。

　　“看着不像，我把写状子的事告诉他了，他让我明日早上我去任家找他。”大林见他的工钱可算是有了着落，心里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轻松。

　　“还有一件事。柏叔，清哥儿，还有段兄弟，我去要工钱的时候，听衙门里的人说，开了年这禁酒令就要放开了。”大林闷了口酒，有些犹豫，“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听了好几句，本来都想记着的，谁知道出了门就忘了。”

　　“这……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近年都是丰年，粮食丰收，要不然也不会放开，放开好啊。”柏老爹抿了一口酒陷入了回忆里。

　　“是啊，到时候城里又要缺人手，我和二林也能有活干了。”大林心里仍然记挂着找活干。

　　段知闲没有搭话，而是把眼神落在了柏老爹身上。禁酒令放开这事对柏家来说算是好事，柏老爹又可以重拾旧业，也不用日日去林场烧火了。就一点，酒坊重开，按照柏老爹的酒瘾，只怕很难忍住不喝，到时候只怕家里又会鸡飞狗跳。

　　不过他瞧着现今柏老爹似乎有意戒酒，也不知到能不能戒成。

　　段知闲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开始默默地盘算。

　　柏清不知道段知闲在盘算什么，他只希望那些腐竹能给段知闲多赚些银钱，也希望他爹能真心戒酒，让这个家能继续过下去。

　　第二日，晾了半天一夜的腐竹被柏清全都收进了布袋子里。两人按照段知闲的说法又炸了一部分。炸好的腐竹口感发生了变化，焦香酥脆，段知闲和柏辛柏宜更喜欢这种，只能又留出来一部分给他们当做零嘴。

　　既然有心要做这门生意，两个人片刻不敢耽搁，谋划着分工合作。柏清去林泽家里买了豆子，问了问任良湫的事，见两人好好地才算放了心。紧接着怕豆子不够又雇了一辆牛车去了城里，准备一下子买够几天的用量。

　　段知闲这边则是去找石磨，他若是一直用庄里的石磨，总有人会有意见，而且磨好的豆浆不好移动，自己买个石磨回来也算方便。

　　两人进了城之后又是各自行动，心里都存了把这门生意长久做下去的打算。

　　段知闲不知道石磨哪里能买到，为此先进了铁匠铺子问了铁锅的价格，他选的那种大点的铁锅价格在四百文左右，还需要付铁匠工费一百文。他想了想，觉得价钱还算合适，于是便打算带一个回家。

　　伙计见他买了东西好心帮忙去附近几家铺子打听，问出了附近做石磨生意的匠人。这人住的很偏，段知闲七拐八拐地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地方。

　　做石磨的老头姓胡，他不仅会做石磨，还卖一些雕刻好的石碑，石杵、石像等石制品，段知闲一溜烟看过去，奈何钱包不够鼓，遂只能放弃。

　　家用的小石磨比庄里的大石磨便宜一些，胡老头报价八百文，要是让他把石磨拉到地方还要再加五十文。段知闲不太会砍价，磨了磨七百七十文成交。

　　等去找车拉石磨的时候，他又忙里偷闲买了好几个木桶，磨豆浆打水都少不了这个。一切办妥后，柏清带着豆子和牛车车主一块来接他。

　　回程时牛车还有一点空地，问了段知闲同意后，牛车主人又往上面堆了些货物，柏清看了是一些草编的簸箕和竹筐，花了十几文同车主买了几个。其中有两个小竹筐是给柏辛和柏宜的，这样日后他们跟着进城或是进山也能装点自己的东西。

　　两个人买完东西便坐在牛车后面商量各自的花用，段知闲连包牛车的钱算上差不多是两千文，多了些少了些他也没细算。柏清买了两石豆子，店主抹了零头只花了一千六百文，段知闲瞧着这八袋豆子，约莫有个四百斤。今年粮食丰收，各样粮食的价格都不算太贵。

　　昨天他和柏清已经算过，他们买的三斤豆子最后做出了一斤多点的干腐竹，考虑到他们手生，水加的也不合适，起初损耗多一些也算正常，等后来熟练了就不是问题。

　　问题是一斤腐竹应该定价多少才算合适，他们正指望过年之前趁着城里人多先挣些银钱。自从得知禁酒令可能会放开之后，段知闲还想着要重开酒坊，无论是买器具还是装修家里，处处都等着要钱。

　　这四百斤满打满算最多只能得两百斤的腐竹，若是定价一斤二十文的话只能得四两银子，去掉豆子钱能赚二两多，就这还没算上他和柏清的人工费呢。段知闲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价格涨涨。

　　若是单卖腐竹不好卖的话，就做成吃食支个摊子好了，这样利润空间能大一些。只是谁来做是个问题。柏清年后还要念书，他自己做饭又不好吃，做吃食生意万万不可。

　　段知闲正想得头疼，一旁柏清看出了他的担忧。“怎么了，你又想到什么了？”

　　“想这生意该怎么做才好。”段知闲只得开口和柏清说了自己的担忧，他觉得单卖腐竹利润率太低，又辛苦，赚的钱太少了。

　　“在家煮一煮豆浆就能赚二两银子，我可从没在城里见过这样轻松又赚钱的活。”柏清点醒段知闲，“你也许觉得卖茯苓来钱很轻松，那都是无本的生意，自然赚的多一些。而且只要能赚钱，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那从今天起，我的愿望便是咱们都能过上不吃苦的日子。”段知闲叹息一声，随意躺在了身后的草袋上。

　　柏清裹紧衣物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发觉这样还能少吹些风。“回去后，你推石磨，我和爹一人一口锅，这样便做的快些。等到下一次大集，我们就可以拿些出来卖掉，城门口的人最多，不过摊子不好租，大多数人也不会花钱买这么多钱买我们的腐竹。这样的话只能去城里街边租铺子，那边住的都是城里人，也舍得花钱。”

　　段知闲侧头看向柏清，“你怎么这么快就想好了。知我者，柏清也。”

　　柏清闭目养神，“你少说些吧，还能少喝些西风。”

　　段知闲嘿嘿一笑，盯着头顶上阴沉沉的天，又道，“柏清，你说等禁酒令放开后，咱们家的酒坊能不能重新开张做生意。”

　　“这事……还要问过我爹。”柏清睁开眼睛，“若是你劝得动他的话，我自然也希望酒坊能开起来，不过还得先让他把酒戒了。”

　　“你同意就成，你爹那我日后再问问。”段知闲也没想着这事马上就能成，眼下最重要的是卖腐竹，别的都得往后挪挪。

　　牛车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此时时间还早，柏清请牛车车主在家喝了碗热茶，等把人送走后，他们俩也没闲着。一个人和泥一个人搭灶，势必要在今天之内在院里搭出两个泥火灶出来。

　　正巧柏辛和柏宜从林泽那里回来，他们俩也不嫌弃泥巴脏，挖了几坨出来做起了泥人。昨日任良湫回来后，林泽便没再留在柏家里，今早还把柏辛柏宜叫进了任家烤火。

　　等到两个泥火灶快要成型后，柏清看了眼天色，喊停了段知闲，这时他们才发现竟是要下雪了。为了避免泥巴灶被打湿，他们又只能加班加点地搭起了个简易棚子。

　　完工后院子里就飘起了小雪花，大约两刻钟后，雪势渐大，不一会儿时间院子里就落了一层白。段知闲难得生了玩闹的心思，喊来柏辛柏宜一起堆着雪人。

　　吃过午饭，柏老爹回来后第一眼便瞧见了段知闲他们搭好的泥巴灶。来回转了几圈后，还是嫌他们搭得不结实，硬是让段知闲快些和泥巴他要亲自上手再修改一番。

　　柏清在一旁看得欣慰，自从柏老爹去后山林场干活并说要戒酒之后，他的精气神便恢复了许多，终于不是往日那般醉醺醺迷糊糊的样子，干活也有了力气，时不时还会给柏辛柏宜带些玩具和吃食。

　　可是即便如此，柏清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因为他忘不了之前的事情。

　　然而一转眼，他又看到段知闲带着一身泥点子，即使受着冻还勤勤恳恳地修泥灶。

　　罢了罢了，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柏清散去那些无关的念头，转而去灶房烧了些热水供他们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