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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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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叔,你这手艺不错啊,比我和柏清好多了。”段知闲围着柏老爹修好的泥灶来回转了三四遍,心里满意地不行。这泥灶外面看不见一根稻草杆,被柏老爹抹的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开裂,灶壁也比之前厚了不少。
“哪里是我做的好,是你们做的太不行了。”柏老爹觉得段知闲这好话说得别有目的。
“柏叔,别这么说,”段知闲坐下来休息,“就是这两口锅搭好后,我和柏清有点忙不过来。”
“要是实在缺人手,林场那活我就不干了。”柏老爹还有点不情愿。他不是不想回来帮忙,只是他那个烧火活计年前还能再干一段时日。而且他虽然答应了柏清要戒酒,可是让他一整日滴酒不沾也是受不了的,留在林场还能喝上那么一两口。
柏清出门正好听到段知闲和他爹商量这个,听完他爹说的话心里也有数。他明白也不能一开始就管得这么紧,于是顺着柏老爹的话继续说,“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去问问林泽有没有空。”
段知闲挠挠头,拉过柏清仔细和他商量。“把林泽喊来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要不然趁现在去问问他是什么意见。”
“别急,你还是先把这磨盘装好吧。”柏清道,“林泽那边我去找他商量,屋里有热水和姜汤,记得喝些。”柏清擦掉身上的雪粒,带上一些昨日晾好的腐竹,穿了蓑衣就出门去了。
段知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现在吃饱了没多少力气,只他一个人装不好这磨盘,于是叫住了在门口搓手取暖的柏老爹,“您老也帮我一下吧,这玩意我一个人可抬不动。”
“好……”柏老爹怕闪着自己的腰,犹豫两下还是上前帮忙。两人在院里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把石磨放下,试着磨了两把,手感还行。幸好这院子修的够宽敞,放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雪下得大,柏清迈的步子也大,没一阵就披着一身雪地来到了任家小院。
屋里的任良湫很快便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看了眼正在火盆旁打着瞌睡的林泽,还是舍不得把人叫醒。他合上书页,悄悄地打开了门。
“柏清哥。”
“小良。”柏清解了蓑衣,跟着任良湫来到门前。
“泽哥正打着瞌睡呢,你去唤他吧。”任良湫打过招呼便抱起书本去了内屋。岂料经过林泽身旁没多久后,刚刚还睡着的人便立刻醒了过来,模糊看着眼前有个人影在动,迷糊出声道:“怎么不看书了?”
“是我。”柏清把装有腐竹的篮子放到林泽身旁。
“这是什么?”林泽伸了个懒腰把篮子拿起来看了又看,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腐竹,用豆子做的。是段知闲教我做的,他想趁着过年时去城里支个摊子卖这东西。”柏清草草解释几句,却见林泽直接掰下一块直接送进了嘴里。
“豆子做的?看不出来,我只见过豆腐豆酱和豆芽,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吃起来是有股豆香味,真稀奇。”林泽好奇心上来了,“所以你今天冒着雪就是为了来告诉我一声,顺便再送一些给我?”林泽笑了笑,等待柏清开口。
“不知道段知闲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东西虽然稀奇却并不好做,我和段知闲两个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你来帮忙。”柏清直言道。
“好啊,正好天气冷,我日日听小良读书也无聊地紧。什么时候去?不过我要先和他商量一声。”林泽商量妥当后去里屋找任良湫去了。
不一会儿就传出林泽好声好气和任良湫商量的话音,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能听出来任良湫有些不乐意,不过最后还是林泽占了上风。
就在柏清还在和林泽商量的时候,段知闲已经装好了磨盘,余下时间他一个人闲着无事,索性拿了些稻草和泥巴去堵墙缝。入冬之后每到夜里,酒坊墙面上的窗洞和缝隙都会一阵一阵地漏风,之前王家人用了些枯草和破布头子堵住,然而并没什么用。
他这边一身泥点子往酒坊走,不经意间抬头就见康家哥儿提着桶在小河边取水。段知闲心里疑惑,这大冷天的,康老二怎么会让家里的哥儿来这么远的地方打水。小河几乎上了冻,只有中心几处较深的地方冰层较薄,这康柳儿要是聪明些就应该提着桶回家去,万一出了事落水可就不好了。
段知闲没理这一茬,反正小河离他这边有一段距离,便装看不见搬来了凳子专心补墙。
提着水桶的康柳看似在河边慢慢悠悠打着水,实则注意着酒坊门口的一举一动。自他把信塞进门缝去后就一直注意着段知闲的动静,然而这人并没有像他爹说得那般收拾东西回段家去,也没有和柏清和离,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
他都把书信送到了,这个段知闲怎么和没事人一样,明明看见他了也不来打声招呼。难不成是对他没有这个意思……康柳着急地在小河边走来走去,踩出了一地的泥巴脚印。
他康柳虽说比柏清大了一岁,论样貌却并不比柏清差。比起总是沉默寡言的柏清,他的性子也算温婉和善。更何况康家的家世不知道比柏清家好上多少,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知道选谁。除非这个段知闲眼光高,看不上他们庄子里的人。
他爹早说过段老五有意要让段知闲回到段家村继承家业,再娶个女子进门来。段家家底厚实,他虽然不是女儿身但也想为了自己拼上一拼。可是这个段知闲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赖在柏家不回去。这让他怎么办。、
康柳虽然惦记段家的家底,可是他也是个要脸面的,终究不敢在柏家门口做出太出格的事。
夹杂的雪花的寒风吹得他面门发麻,手里的水桶也几欲掉落。康柳咽不下这口气,想着他爹的叮嘱,终究是提着水桶往酒坊门口走去。
“段大哥,是我,康柳儿。”康柳儿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阵杂乱声。
段知闲一手泥巴一手铲子地开了门,“康家哥儿?可是有什么事?”
“我、我是来借水的,我家的井上了冻……”康柳被段知闲这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
“借水?你去……”段知闲起初还不当一回事,准备让康柳儿去院里打些水,然而一想到院子里还晾有腐竹,刚搭好的两个泥灶也不好解释,于是话音一转,“那什么,我家缸里的水也剩的不多了,还想着拿雪水先凑合凑合,要等天晴小河化冻就好了,这水我也是借不成了,要不你去你家附近问问。”
康柳儿见段知闲一本正经地说着借水的事,心都被风吹凉了半截,“好……段大哥,之前你回来时有没有在酒坊看见什么东西,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他还是没好意思说他写了信。
“你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这里?我什么也没看见啊?”段知闲是真糊涂了,他抹抹手上的泥巴,敷衍几句说让康柳儿先回去。每次他和这个康柳儿见面,这人说话就别别扭扭的,十分扭捏,属实让人不太舒服。
“要不等雪停了你再来找找。”段知闲没再和他说下去,再站一会儿他手里的泥巴都要被风吹干了,到时候还怎么糊墙。
康柳儿疑惑了,“我明明就落在这里了,你真的没看见?”
“怎么了?”柏清一身寒气地站在酒坊大门口,他看着康柳儿又看看段知闲,并不理解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柏清那清冷中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一响起,段知闲终于舒了一口气,“康家哥儿来借水,可惜咱们家也没剩多少水了。”
柏清看向康柳儿手里的水桶。康柳儿被柏清吓了一跳,这会儿梗着脖子说自己来借水。
柏清闻言点点头,“家里还有一些水,你看看能不能用。”
康柳儿意外地点了点头,“好……”
“这水放了有段时间了,昨日沾了灰。”柏清静静地说着,似乎就要领着康柳儿往外走,然而一个转身他又道:“算了,这水虽然沾了灰勉强能用,可到底是我家的水,旁人要是喝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办。你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康柳儿的脚步一顿,不知道柏清什么意思。
段知闲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他指着康柳儿的木桶道,“先等等,康哥儿,你手里这木桶烂了,还是先回家换一个再来吧。”
“什么?”康柳儿的脸由红转白,抱着木桶瞧了两眼,最后匆匆说了句回家看看就跑开了。
柏清也不在意,进了屋就关上了酒坊大门,屋里暗了下来。
“万一这个康哥儿又回来怎么办。”段知闲故意打趣,嘴欠多说了一句:“他还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门口。”
柏清也不理他,拍去身上的雪粒慢慢道:“等他再来,你正好仔细问一问。”
“还是算了,我和康家人可不熟。”段知闲不乱说话了,拿过铲子开始和泥。
柏清拍完雪问他要不要自己帮忙。
段知闲说不用,“酒坊太冷,你刚回来还是去灶房里烤烤火吧,我一会也去。”
柏清不走,说要和他一起快些把剩下的墙洞补完,顺便和他商量林泽来帮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