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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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么多脚印，酒坊又进贼了？”段知闲蹲下身仔细观察，这脚印偏小，痕迹杂乱，不可能是柏清的，只能是别的女子或是小哥儿的。
瞧仔细了之后段知闲卸了锁，落了灰的大门难得地没有吱呀作响，一踏进去，就见地面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好几样东西。
一封信，一个荷包，一块油纸包着的酥糖，更离奇的是还有一根树枝？
半月未归，屋内摆设整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捡起地上的信又收好荷包，拿出酥糖咬一口，顺势坐在床上开始读信。
糟了，忘记他现在是个文盲了。
段知闲把写满字迹的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只能认出来些微几个字，不过看字迹同柏清的很是相像。莫不是柏清有些话不好意思同他说，所以写了这封信，可是写了他也看不懂。
段知闲纠结，他总不能拿着信去问柏清写得是什么，这样未免过于尴尬。犹豫了半晌，他拍桌而起，忽地想出了个好办法。
把身上新做的衣服打理平整，自觉他也算个相貌端正的好儿郎，段知闲于是信心十足地出门寻人。
时隔半月，重回柏家，段知闲心里滋味万千。他面目沉静，踏入院子，院里的两个小孩双双回头，一个是柏宜，另一个好像是刘洪。
“段哥哥，你回来啦！我都想你了，我带你去找我哥！”柏宜很是高兴，连一旁的刘洪都不理了。
段知闲舒了口气，先婉拒了柏宜的好意。半月不见，柏宜脸上终于多了些肉。他把人抱起来，拿出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新鲜玩意陪着他们玩了好一会儿，顺带问了些问题。
“大哥去城里了，柏辛和林小叔进城山去了。”柏宜心大，段知闲问什么他就说什么，”阿爹的腿好了，早上他和大林哥一起去城里要工钱。”
“大哥好像没有想你，他也没有说起你。”柏宜说完怕伤到段知闲的心，又补了一句，“不对，哥说了，他和林小叔说，说你不在，家里的粮食都吃不完了。”
段知闲无奈苦笑，掏出一个拨浪鼓递给他。柏宜不好意思地呵呵笑着，拿着拨浪鼓跑去新鲜了。柏宜一走，段知闲的视线又放在了刘洪身上。
正吃花生吃得欢的刘洪见状停了嘴，默默地离段知闲远了些。
“我知道你是洪小子，在城里学堂上学可对。”段知闲别有用心地盯上了刘洪。
没有防备的刘洪点了点头。
“你吃了我的东西，便帮我一个忙。”段知闲掏出信纸，仔细展开，坐在了刘洪的旁边，“帮我念一封信，额外还有五文工钱。”
刘洪讨价还价道：“我不要钱，我要吃的。”段知闲见状从一旁的包袱里取了一大捧花生给他。他决定了，等开春了说什么也要柏清教他认些字，做文盲的滋味属实不太好。
刘洪拿起信纸瞧也没瞧就念起来：“知、知闲？这人怎么这么叫你，真怪。”
“这两个字我还是认识的，你接着念吧。”段知闲有些挂不住脸，催促着刘洪快些念。
“半旬未见，思君日盛。此前所言种种，皆非出我本心。每每念及，悔意渐起，故今特欲诚然相告。”
“申时松林候君，千言万语欲诉。既归，切莫复去……”
刘洪念完把信纸揣进了自己怀里，脸上满是不解，“这个信读起来真奇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这是你相好的给你写的信，我要告诉柏清哥。”哪头是自己人刘洪还是晓得的。
他说完抬头一瞧，这个段知闲在那里自顾自地乐呵呢，一点也不给自己辩解，果然就是有相好的了！
段知闲赶紧敛下心里的笑意，正色道：“不要胡说，这可不是相好的…”
“那是谁给你写的？”
“自然是我夫郎写的。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段知闲抢回信，十分珍重地把信对折叠好放在小包袱里，他看了眼天色，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告诉刘洪中午留下吃饭。
刘洪奇怪地看向段知闲，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娘说了，柏清哥是庄里最好的小哥儿，怎么会给这个段知闲写那样的书信。哼，他才不信。
两刻钟后，柏宜和刘洪坐在灶房里烤火，不明所以地盯着段知闲看。原因无他，这会儿的段知闲跟打了鸡血一样，嘴角带笑的把家里的活全都干完了。还不够，这大冷天的，他竟然脱了外衣劈柴，头顶一缕一缕地冒着白烟，看着有些瘆得慌。
另一边，柏清拒绝不了陆家父母的好意，硬是在陆闻的拉扯下留在陆家吃过了午饭。陆家父母对柏清很放心，吃完饭后特意留他们俩独处，自己则去了前边看着铺子。临近过年生意好，铺子总不能没人看着。
陆家父母一走，陆闻迫不及待地就问柏清生意如何。柏清点点头，只说还好，多少又挣了一些银钱。
说完唯一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后，两个人齐齐地叹起了气。眼瞅着就要过年，过年之后就是开春，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柏清，开春后科考，你就住在铺子里吧，咱们俩一起也好做伴。”陆闻提议道，柏清点点头。两人说完都是满脸愁色，半晌，陆闻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来一盒糕点，取一块递给柏清。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茯苓糕，你尝一下味道怎么样，我爹说之前那些滋味太淡了，而且吃着口干，怕是不好卖，所以我加了些东西。”
柏清接过，只见陆闻递来的茯苓糕不再是纯白色的，而是分为两层，下层是淡红色，上层是雪白色，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咬下一小口，触感湿润，入嘴即化，滋味清甜香润，两层各有特色，和之前清淡的味道大不一样。
“你这方子改的好……比之前好吃太多了。我之前那些茯苓糕竟是都浪费了。”柏清的糕点方子都是从陆闻这里学来的，之前的茯苓糕用的也是米糕的做法，所以不是很好吃。
“好吃就行，不过我爹说这样做的话，成本变多了，卖价也要变高，我们这铺子开在巷子里，没人会买这样的贵的糕点。所以只能做几块给你吃了，剩下的你都带回去吧。”
柏清接下，犹豫再三道：”你之前说过，等攒够了钱就让你爹在临街的地方租一个新铺子。等日后新铺子开了，自然能卖出去了。”
“要是这样便好了。”陆闻想起遥遥无期的新铺子和即将到来的科考，愁的头都大了。
“别灰心，到时候我出钱做二东家，总有那一天的。”柏清安慰过他，问了句时间便打算回家。他今日进城一趟，赚了三两银子，除去应花的，剩下还能给段知闲买些东西。
上次段知闲给他们四个买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又帮着追回了那十五两银子。可以说，段知闲也算得上他们柏家的大恩人。这次他从段家回来，柏清想着起码也要给他送些东西当做谢礼。
说起这十五两，柏清的脸色又忧愁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拿段知闲怎么办，这人从不按常理做事，每每做些出乎他意料的事。
说起来也是他活该，他无法狠下心断情绝义让段知闲回段家。同样，他也不敢毫无心防地让段知闲留在柏家。
到底该怎么办。柏清低头数着银钱，决定还是先不给段知闲花这么多钱，谁让他总是让自己心烦意乱。
吃罢午饭又买过东西，等他往小怀庄赶时已经有些晚了，天气悄然转阴，阴沉沉的一片，瞧着像是要飘雪。
因为有林泽在，所以他并不担心家里的人，只盼着这雪下晚些，好让他顺利回家去。
一路小跑着赶到小怀庄，柏清在手心里哈了哈气，企图让快被冻僵的脸色变得好看些。等看到小怀庄头一户人家时，柏清的步子又慢了，他捂好怀里的东西，欲走又停。
就这么犹犹豫豫的十来步后，柏清忽然加快了步速。很快酒坊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柏清，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林泽老远就看见了他。
“都办好了，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他说等你办完事回来便去之前的松树林寻他，他有话想同你说。”
“什么话非要在松树林里说……他去了多久了。”柏清在心里叹气，天色又阴又冷，他是怎么想到去松树林的。
“有些时间了，你快去吧。正好把人喊回来，看天色快要下雪了。”林泽瞧着很是着急，接过柏清手里的东西催着他去。
柏清没多留，回柏家拿上蓑衣带好东西进了山。
见柏清终于走了，林泽吊的的心可算是放下了。段知闲都走了一个时辰了，没等到柏清他居然也不肯下山，若是柏清再去晚点他都担心这人在山上被冻出个好歹来。
天色不好，他也要回家去了。林泽同柏老爹交代几句，让他看着柏辛柏宜在灶房烤火便好，柏清和段知闲晚些时间才能回来。
回到任家，林泽推开竹篱笆围成的院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个家如今只剩他孤单一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也要离开了。
快步走过院子，他推开房门，却见任良湫之前放书的地方有些杂乱。想来是被风吹的，他一本本将书放好，随手将一旁散乱的废纸压在了桌上书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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