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40、第40章

　　还有这么多书……明明之前还宝贵的不行，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带走。

　　真是奇怪，人走的时候他没想过留，如今人不回来了他又心生想念。林泽无聊地随意翻开一本书，里面的批注密密麻麻，这都是任良湫埋头苦读留下的成果。他抚平书页上的痕迹，又看向那些废纸，心想，常话说因爱生忧，大抵就是他们这般吧。

　　林泽咳嗽两声，起身冒着风关门，临了又看了眼天色，心道这初雪怕是下不成了。

　　在庄里肆意呼啸的风声来到山林前便失去了那股锐气，气焰渐渐平息下来，越往深处去，风声便越小，等柏清来到了松林前，便只能听得林声涛涛。

　　正当他疑惑去哪里找段知闲时，忽然闻到了不远处飘来一股烟火气，不用想，定然是段知闲折腾出来的，除了他没人会在这时候跑到山里来烧火。

　　柏清一路朝着烟味的方向走去，几十步后便遇到了人。那人正坐在背风处烤火取暖，瞧着还挺惬意。

　　“你来了，快坐。尝尝这个。”段知闲这会儿心情已经平息，他唤来柏清坐下，递给他一串烤得灰扑扑的东西。

　　柏清解了蓑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动作，只能僵着手脚接了东西在旁边铺好的草垫上坐下。

　　“山里没什么吃的，我挖到了些野山芋，趁热吃吧。”段知闲看着手里一一串好的芋头串，挑了几个卖相好的插到柏清身侧，完了又拿出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子递过去。之前他等得心急却又不敢离开，所以只在附近随便找了些东西。

　　柏清咬了一口，看向地上那些还没烤的小芋头，欲言又止，最后勉为其难地咽了下去。这东西实在噎人，为此他只能又挑了几个果子咬开。

　　“我这次回来，以后便不会再走了。”段知闲直白开口。说实话就这句话也是他耗尽脑汁想了许久，觉得最适合开场的第一句话。

　　柏清没有再说什么，他盯着噼里啪啦燃烧着的火堆，等待段知闲的下一句话。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其中的用意我也知晓。”段知闲叹了口气，语气认真，“柏衡的事情我也查了个清楚，你放心，他暂时找不了我的麻烦。”

　　“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不是出自本心，这一点我也明白。但是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从未变过。所以，日后你可别再说胡话让我离开。”段知闲拿起一根松枝，只两三下便削得既尖又利，之后微微使劲，芋头便被完整地穿了上去，动作十分利索漂亮。

　　他把松枝递给柏清，顺势看向他的眼睛，目光直白热烈，毫不掩饰，“还有，你说思念我，是真的吗？”

　　柏清猝不及防与段知闲对视，眼神左右闪躲奈何怎样都甩不开段知闲的双眼，焦急之下他避重就轻道：“那不是胡话……”

　　“我就知道。”段知闲一高兴，刷刷两下便串了好几串芋头。

　　柏清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他随手拿起树枝去戳段知闲，“我何时说……”

　　“说什么？”段知闲微微一笑，坐到了柏清身侧给烤好的芋头剥皮，“我倒是记得你说过柏衡是个疯子，有权有势，我留在柏家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怕柏清仍然担忧这一点，他思虑片刻便道：“柏衡再横也只是仗着家族的光，贾胡子那事你这族里不是也没轻饶了他，再说他总有弱点和把柄，我已经谋划的差不多了。”

　　“你谋划了什么……”柏清有些头疼，今日段知闲说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

　　“日后你便知道了。”段知闲卖了个关子，换掉柏清手里已经凉透的烤芋头换了两个已经剥好皮不太烫的。

　　柏清不说了，他叹口气，无奈地又咬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是，口中的芋头不再干巴巴的难以下咽，而是软软糯糯中带点些微的香甜滋味。

　　段知闲见状分出些芋头收了起来，“剩下这些就拿回家，有闲时就和茯苓粉混一起蒸了。”话音未落，就见他那沾了黑灰的衣袖被人拽的一摆一摆的，动作和柏宜一样，同样可爱。

　　“给你。”柏清递过来一样用布包着的东西，他似乎还有话说，不过却没有开口。

　　段知闲接过好奇道：“是什么？莫不是又是和离书，这样的话我便不收了。”说着他揭开外层的布，入眼是几颗黄澄澄的橘子以及散发着清甜香味的梨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捧颜色亮丽的红山楂。

　　“这可是稀罕物，想来也不便宜，你怎么会买这个。”段知闲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果子个个新鲜欲滴，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

　　“城里有人卖，我看着新鲜就买了一些。”柏清了解段知闲，穿戴用上面他并不怎么在意，想来也只能送他一些吃的了。“你之前总是给我们买东西，这一次就收下我送的吧。”

　　段知闲宝贝地拨弄了两下果子，眸中带笑道：“既然是你送的，那我便收着了。”

　　“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柏清微微侧身，两人身上被燃烧的松枝熏出了一股独特的熏香味道，闻着很暖和，让人非常心安。

　　“我知道，我也会认真听。”段知闲松开戳弄火堆的树枝，转头去看柏清。他们两个坐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几近可闻。

　　“你知道？”柏清虽然疑惑，段知闲看起来似乎早就预料到他有话要说，不过当下他也没空过多在意。

　　“那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段知闲收回笑，正色道：“再等等，过些日子你便知道了。”很快他又变回了刚刚那个没心没肺烤芋头的样子，接着道：“总不可能是为那四亩地。”说着他还剥了个橘子分出一半递给柏清。也不知怎的，段知闲觉得看柏清吃东西比自己吃有意思多了。

　　“你别烤了，这么多吃不完的。”柏清烤着火吃着橘子，在这时候他难得的卸下了所有心事。

　　“家里可还有好几口人呢。”段知闲又忙活去了。

　　“你留下来，你爹会不会不太高兴……”柏清又想起来这一遭。

　　“他高不高兴另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只是这事需要你来帮我。”段知闲早早地就想好了给段老五的说辞，保准他一时半会儿再想不起抱孙子这事。

　　“什么事?”

　　“既然你想知道，咱们就回去商量，正好我明日进城一趟买些东西。这地方太冷，还是回去说。”说罢段知闲快手快脚的开始收拾东西，嘱咐柏清走时穿上蓑衣挡风。

　　一路顶着寒风回到柏家，段知闲一打开灶房门，里面正在烤火的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和柏清，神情各异。柏宜柏辛一眼便能瞧出是高兴，至于柏老爹，他眼神复杂，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惊讶。另外两个自然就是大林二林两兄弟。

　　大林对段知闲的归来没有惊讶，很是自然地给他们让出位置，二林这孩子倒是笑得苦哈哈的，像是有什么糟心事。

　　“清儿，段小子，你们回来地正好，快来坐吧。大林二林正好有事来商议。”柏老爹挥挥手，给他们寻了个暖和位置。

　　“爹，大林哥，是不是还是因为工钱那事。”得知是这件事柏清给段知闲解释了一遭。原来是招工的人拖着不结工钱，大林二林他们找不到人，正愁着要去写状子去官府报官。二林只上了几年学堂，他不会写状子，只能拜托柏清帮忙想想办法。

　　“这状子要怎么写？”段知闲好奇。

　　大林二林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见此柏清眉头一皱，想起了一个人，“要是小良没去府城的话，倒是可以去找他。”

　　“状子可是只有书生郎才能写？”段知闲也跟着给他们想办法。

　　大林道：“倒也不是，除了书生郎还有专门写文书和状子的讼师。我也只听过，也没见人请过。”

　　这种事情段知闲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说明日进城的时候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愿意做这个的书生郎。

　　这事几人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有好办法，柏清就留大林二林在柏家吃了晚饭，临了送他们出门时已经天黑，灶房的火也熄地差不多了。

　　柏老爹早早地就进屋睡觉，柏宜和柏辛却不肯睡，闹着要和段知闲待一块，听他讲故事。

　　段知闲实在没办法，看得困得直揉眼睛的两个萝卜头，只能讲了一则寓言故事，故事说罢，柏辛柏宜这才趴在柏清身侧打起了瞌睡。

　　“看来今晚是说不成了，明日我先进城一趟，回来后再与你说。”段知闲捅捅灶内的火，“要是我回来得晚，你就去庄里买些豆子等我。”

　　“豆子……好。”柏清静静地看着段知闲灭火，并没有多问。

　　“你不问我要豆子做什么？”

　　“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你既不说我就不问。”柏清静静开口。

　　段知闲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人是留下来了，可是以后的路还是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