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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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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昏暗的巷子里,段知闲推开了一个破烂的木门。
一股夹杂着酒气和污浊之气的味道袭来,呛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段知闲捏着鼻子缓了好半晌,终于是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这是赌坊的后门,满屋都是喝红了眼的赌徒们,还有一些做小生意卖点吃食的人。
他这个生脸一露面就有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上前问他要做什么,没说两下就要赶人出去。
段知闲也不恼,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一边言明自己的来意,“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是个生脸可也是个想发财的,大哥不如宽容宽容,帮我喊一声贾胡子,我这里可有个生意想同他做。”说着给这大哥塞了点碎银子,可把他心疼坏了。
汉子收了银子,不情愿地去喊人了。段知闲靠墙站着,差点被这里的气味给熏得睁不开眼睛,屋里的油灯烧得又亮又多,那个味道经久不散,难闻极了。
不出半刻钟,贾胡子骂骂咧咧走了过来。段知闲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观察着贾胡子的身形。
“是你?你找我做什么生意。”贾胡子还认得段知闲,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过昨日他刚抢了柏家银钱,现在人就找了上来,那个柏老爹带伤跑了如今生死不明……不管怎么说贾胡子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贾兄对这桩生意感兴趣?咱们不如找个地方试试手气,边玩便说。”段知闲说罢引着贾胡子去了一个稍微冷清的地方。
贾胡子笑了笑,心道这姓段的耍什么花招,竟然好心到上门给他送钱。
说着两人在一处赌桌前坐下,此处应该是赢头比较小,没什么人来。段知闲选了赌大小的玩法,十分大方的下了一两银子的赌注,很快就有人跟着他下了注。
贾胡子不急不慢地下注赌大。等待的时候段知闲“十分不经意”地提起了柏老爹的事,“听说昨日贾兄去了庄里一趟,巧的是我那丈人昨日也不见了人影,不知道贾兄有没有见到过我那丈人。”
“你丈人……我哪知道。”贾胡子面不改色说谎话。
段知闲不说了,专心地等着结果。很快摇盅开了,五颗骰子依次排开,是小。
“是小,看来我手气不错。”段知闲喜滋滋地收了钱。
贾胡子和摇盅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很快下一轮又开始了。段知闲看向贾胡子,意有所指道:“我那丈人许是走丢了,若是有人能告诉我他的消息,答谢的银钱是少不了的。银钱多少可以商量。”
贾胡子心有疑惑,并未吭声。唤人打了酒放在桌前。
很快,段知闲的手气如有神助,半个时辰下来虽然赢赢输输可是手中的钱却多了不少。他似乎沉浸在了赌博的乐趣中,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怎么说柏老爹的事了。
贾胡子见状才有意开口,“我忽然记起,你那丈人是不是穿着一身蓝布衣,昨日他好像来过赌坊……”
“是吗?”段知闲充耳不闻,直直地盯着赌桌,“贾兄细说。”
渐渐地,油灯越来越暗,段知闲的运气似乎也用光了,他的手气越来越差,之前赚来的银钱全都贴了出去,刚刚的一场还又输了点。他佯装生气耍着酒疯“贾兄,我那丈人的事稍后再说,我去码头上取些银钱。”
“哦,去码头取钱?”
“贾兄不知,我那夫郎和城里的柏家可是有些关系,虽然我这丈人混蛋了些,可是我夫郎可是实打实的柏家人,嗝,那柏家当家人柏衡和我夫郎自小玩到大的,柏家赚来的银子我夫郎也是有份的……”段知闲装作说漏嘴急忙就要走。
贾胡子却不乐意了,拦着人不让走,“赌坊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没钱那就别出这个门。”
“哎呀,贾兄你怎么不信呢,我这不是去找柏衡取钱吗,你拦着我不让走我去哪取钱。”
贾胡子半信半疑,最终还是放段知闲离开。等人走了他立刻唤来一个旁观的小孩,打发了银钱让他跟了上去。
不久后,段知闲晃晃悠悠地带着一袋银子归来,他喝了口酒见贾胡子也没走,亲亲热热地就要和他继续赌。“贾兄别走,这钱可够我们今日玩个痛快,我那老丈人还是晚些再找吧。”
贾胡子盯着段知闲攥得死紧的钱袋子,叫来刚刚那个孩子轻声交谈几句,而后忽然变得热情了起来。
“段兄弟怎么能这样说,我那恰好有些你丈人的消息,段兄弟不如跟我走一趟?”这钱砸在赌坊里可没多少他的份,若是……贾胡子心念一动,眼中满是对银子的渴望。
段知闲佯装不乐意,纠结了好一会才舍不得地同贾胡子出了酒坊。他刚刚又被贾胡子带着喝了酒,这会儿是真的醉了,头很疼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果然,贾胡子带着段知闲来到了一处偏僻角落的民房里,门一开,里面的场景和赌坊差不多,只是人少些。
贾胡子带他进了里面那个昏暗的小房间,说是昨日在赌坊看见了柏老爹的身影,还拿来了柏老爹原先穿的旧衣。段知闲顺着他的话说,“贾兄消息灵通,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找到我那丈人。”
“这个嘛,只要银钱给够,人我一定给你找出来。”是生是死就不能保证了。贾胡子心中冷笑,昨日那姓柏的抢了钱跑走了,今日就有人给他送钱来了,这可是好事一桩。
“多少钱,我这钱可还要留着去赌坊赚钱呢。”
“不多,十五两。”
“这么多!还是我自己去寻他吧。”段知闲抱紧了银子明显不愿意给了。
贾胡子见状立刻面露凶恶,“进了我的地你还能走?”很快他起身将房间大门锁死,那些沉迷在赌桌上的赌徒们见状也没什么反应,麻木地同周围人起哄。
门锁好了,他狂笑一声拽过了段知闲的布包,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钱,“就这么些,不知道够不够你那夫郎救你出去。”
“你……你要绑我?我夫郎定会去报官的。”
“那也等他找到你再说。”贾胡子站在段知闲面前来回踱步,忽然拿了把刀出来,刀尖对着段知闲的脖子,“你能从那柏家取出来多少钱?你想清楚了,若是骗我,你的下场就跟你的老丈人一样。”
“这些钱还不够?”段知闲咬紧了牙就是不愿意说,不过眼下这场景让他刚刚的醉意都消失殆尽,梗着脖子装犟。
直到贾胡子的刀尖刺入了皮肤,渗出了一点血珠,段知闲才闭上眼睛十分没有骨气地开口,“我、那个、那个姓柏的说只要我夫郎开口,多、多少钱他都给。”
“你夫郎呢,让他去取钱。”贾胡子表现的十分着急。
“他去找我我丈人了,不知道去了哪。”
“你大爷的。”贾胡子骂了句脏话。段知闲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你放了我,我去取,你要多少……”
“放了你,你当我傻啊?”贾胡子才不上当,拿出绳子把段知闲多捆了几道。
“那你,去码头上找、找柏家的伙计,报名字说是、是段知闲来找,我夫郎不在的话他们也会给你钱的,就是钱不多,几百文是有的……”
“几百文,你耍我呢,你给我写张欠条,签字画押。”
“不行,伙计不会认的,只能我、我去……”
“你去?去你二大爷的……你这夫郎和柏衡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表兄弟?这话你也信……”贾胡子气得开始骂脏话。
段知闲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仍旧全心全意地扮演着受害者的形象。
“认不得你的脸,认得着你这身衣服吧。”贾胡子说着就要去扒段知闲的衣服。
段知闲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死命挣扎不让他扒,最终贾胡子还是扒了他的外衣套在了自己身上,不知是不是为了更像一点他还把胡子给刮了,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段知闲。不过天色昏暗,只一点像就够了。
段知闲猜测贾胡子这是想干票大的好跑路。
贾胡子人手不够,随便拉了一个人让他看住段知闲,收拾了收拾就准备去码头上要钱。他想好了,能混过去要一些是一些,若是要不到钱他就回来把姓段的揍一顿,等他那夫郎拿钱来换人就是,到时候他拿了银钱便从水路离开,有银钱在手到哪不是逍遥自在。
贾胡子一走,旁边的小巷子立刻有人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二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要冲出去的柏清,“柏清哥,你等等,大哥已经去报官了,这里不是赌坊,没人护着这个大胡子。段大哥不会有事的。”
“二林,你看见了吗,他穿的是你段大哥的衣服,段知闲要是没事的话这衣服怎么会在他身上。”柏清担忧急了,段知闲单枪匹马进了那屋子,听大林说他还在赌坊里喝了酒,这人明明喝不了酒。
“段大哥性子洒脱能屈能伸的,他才不会吃亏呢。就是不知道他把大胡子引去了哪,不过眼下他被关在那屋子里,官府就是不想管也得管。”
柏清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实在放不下心。这个段知闲,今早只说他去赌坊找贾胡子设套,让他和大林二林他们守在这里,等时机一到就去报官说贾胡子绑架百姓好抓现行,没想到现在来了这么一出,现在贾胡子走了,他自己倒是没出来。
屋里,段知闲还在琢磨贾胡子的话。柏清今早和他说过,他和柏衡就是表兄弟,虽然柏衡之前帮了柏清很多,可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什么这话他信不信的,他有什么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