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35、第35章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都说清楚。”柏清端来一碗水，重重地拍在旧桌子上，水碗晃晃荡荡的，很快桌面上就积攒了一片水渍。

　　段知闲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掏出来一块抹布，眼疾手快地把水渍擦去。柏辛和柏宜被柏清送去了刘婶那里去，家里现在就剩下柏老爹，柏清，还有闲人一个的他。

　　柏老爹刚刚酒醒，抬头看看柏清，又低头看看水碗，脸上的褶子愁的都多了几层。半晌，在两人无言的目光里，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破布包。

　　破布包掉在桌子上，发出低闷的响声。

　　“是爹不好，只追回来了这些银子，爹没用……”柏老爹说着叹了口气，这才端过水碗一口气喝了个尽，他不敢看柏清，只好转过头对着段知闲开口：“昨天，清儿你去了林泽那里。晌午过后，那个姓贾的大胡子就带人来了。”

　　段知闲被柏老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姓贾的是赌坊的一个打手，爹之前欠了赌坊五两银子，钱一直还不上，越滚越多……这个姓贾的说，他认识人，能帮着缓上一段时间，不过要我给他一点好处。”柏老爹说罢去看柏清的脸色。段知闲见状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后来，后来他就来了咱们家闹事，叫段小子给赶跑了。”柏老爹又看向段知闲，“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法子赚钱，你刘婶前些日子借给我一两银子，族里也分了点钱，我就想着把钱先还上。”

　　“谁知道昨日他带着赌坊管事来要钱了，他们说钱不够，我就借口去借钱去段小子那里拿了二两，刚好凑够五两。没承想他们趁着我出去把门撬开了……”

　　“那他们抢了钱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出庄？”柏清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波动。

　　“他们说……这些钱还不够……带上我到时候能让你和段小子再凑些钱来。”

　　“还不够……”柏清不再看柏老爹，他起身来到箱子面前把铜钱都倒了出来，叮叮当当的散了一桌子。“加上这些够不够，加上你的三个孩子够不够！”

　　柏老爹的嘴唇颤抖了许久，终究是没说一句话。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解释：“我从来没想过拿你和柏辛柏宜他们去还债……”

　　段知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柏清现在正在气头上，柏老爹做的也确实都是混账事。他提起水壶给每个人都倒了碗热水，“柏大伯，这五两是不是你当初同赌坊借的本金。”

　　“是，我就借了五两，这五两还是他们给我灌了酒之后借的，自从你和柏清成了亲，我便没想着再去赌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柏老爹说罢就要一瘸一拐往外跑。段知闲眼疾手快地把人拦了下来。安顿好痛哭的柏老爹，他这才得空去看柏清。

　　柏清一句话没说，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攥得紧紧的，良久，一颗泪从眼角滴落，坠在青色的布衣上，砸下一处深色的痕迹。

　　“你说不想拖累我们，可是你看你都做了什么……”柏清终于忍不住擦了擦眼泪。话音刚落，人就出了大门。

　　“柏清……”段知闲追出去，却见柏清进了柏老爹的房间，不过几息时间，他怀里抱着东西越过段知闲快步进了屋，把怀里的东西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木桌上，爱惜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是一个木牌位。是柏清……亲娘的木牌位。

　　“爹，我说过……”柏清说完去床头翻了翻，找出一把生锈了的小木刀，“我之前说过你若再赌钱，我就用这把刀……”

　　柏清说不下去了，他把小刀扔到地上，指着木牌位：”你敢不敢跟我娘说，若你再去赌坊喝酒赌钱，你的三个孩子全都要去地府里陪她……她走的时候就舍不得我们，如今我们娘四个也好早日团聚……”

　　“不……柏清，爹对不起你们……”柏老爹无话可说，只能怔怔得看着木牌发愣。

　　段知闲安慰地拍了拍柏清的肩，“柏清，莫说这样的话，你和柏宜柏辛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娘……她虽然想你却绝不会同意你说这样的话。”

　　柏清的眼睛红了，脸色苍白，也许是因为激动也许是因为伤心，身子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眼下情况这么僵持着，段知闲只好把注意力放到柏老爹带回来的布包上，他打开数了数，里面有点碎银子，除此之外还有四两银子，这么一说除了应还的本金，还有大约十二两没追回来。

　　段知闲摩挲着手心里的银子，默默地盘算着。他有一个计划不知成不成。

　　“柏大伯，这钱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柏老爹看看柏清，见柏清面色已经恢复宁静，这才打起精神继续解释，“他们把我带进一间民房，用绳子捆了我就去喝酒赌钱，趁着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弄松了绳子，等天黑就找了个机会从贾胡子怀里抢了银子，他们都喝醉了看不清也跑不快，跟不上我，只是可惜银子没有拿回来……”

　　“还捆了你？这算不算绑架平民，如果以此报官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们。”段知闲继续追问。

　　柏老爹无奈地摇摇头，“不成，那衙役一听是赌坊出事，早早地就有人去报消息了。”

　　“既然如此，那民房在哪，离赌坊有多远。”

　　“我瞧着那民房应当是贾胡子的屋子，离赌坊隔了两条街，我认得那边的路。”

　　“成，我知道了。”段知闲说罢准备带着柏老爹先出去，然而柏老爹却没离开意思，他眼神落寞地望着眼前的木牌位，一步一步走到柏清面前。

　　“清儿，爹今日当着你娘的面发誓，日后绝不会再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被他们绑去时我就没想着回来，只是……你费心费力才攒下这么多钱，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拿去。”

　　“对对对，当务之急是先把钱追回来，我算过了，那贾胡子手里可还拿着你的十二两银子，这不是小数，哪能白白送给他。您先去歇着，我去和柏清商量商量。”段知闲生怕柏清因为柏老爹的话想起以前的痛苦回忆，半推半扶的把人送回了房间里。

　　回到这边，柏清依旧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只是眼睛没那么红了，看着脸色比刚刚好了许多。

　　“这一次算是事出有因。”段知闲把装银子的破布包推到柏清面前，“这些年你爹做的确实不对……如果你心里有怨气也可以告诉我，若不是之前的事，我也不会遇到你。人常说福祸相依，也许就是这个道理。”说着他给木牌位擦了擦灰，妥善地放回原处。

　　“这算哪门子的福祸相依。”柏清道：“刚刚是我气昏了头，不应该跟我娘说这些的。”他刚刚确实是气昏了，不然不会当着段知闲的面说出那些话。

　　“怎么不算。”段知闲示意柏清数数银子，“与其留在家里生闷气，不如我们一起想个法子把这银子追回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了。”柏清看了，这里面大概有五两银子。

　　“还是你了解我，只是这事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忙。”段知闲思忖片刻，又道：“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说实话，不能瞒着我。”

　　柏清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他看着段知闲，有点犹豫。眼前之人，和几个月前的样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若当初是现在的段知闲来入赘，他只怕早就把人当成骗子赶了出去。

　　“你别冲动，赌坊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想去找他们的不痛快只怕是不容易，不要把自己赔了进去。”

　　“拿了银钱的又不是赌坊，我只想找这个贾胡子的麻烦而已。”段知闲是没想那么多，“这不是和你商量着吗。”

　　柏清还是不情愿他去冒险，无奈道：“你问吧。”

　　段知闲也不客气，“昨日你知道我那差事黄了之后为什么要我回段家去。”

　　柏清看着他有点生气，“因为这一次只是柏衡的警告，你留在这里不走，他便会一直针对你。”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又没见过他。”

　　柏清摇了摇头，“他是个疯子，疯子做事没有道理的。”

　　见柏清还是不愿再提，段知闲轻咳两声，“我知道柏衡有时会留在码头上，你说若是我去找他，会发生什么事。”

　　“你不要命了吗？你去找他做什么？他不会帮我们的。”柏清一下子急了起来，他注视着段知闲，试图找出这人是在开玩笑的证据。

　　“命是要的，钱也是要的。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也不会傻到没事招惹他。”段知闲拍了拍柏清的手肘，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

　　“我不跟你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去找他。”柏清收好银子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