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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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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收和离书,我只能给你写休书了。”柏清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想得太多,也是会累的。
段知闲静静地看着柏清书写,他也在想他为什么不愿离开。
他和柏清是朋友,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段知闲心里清楚,他对柏清和对大林二林还有小顾是完全不一样的情愫。也许是因为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柏清,对柏清产生了那种类似于雏鸟情结的感情?所以和柏清在一起有安全感?
又或许是因为他和柏清之间没有和别人那样的疏离感?
都不对不对!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纸团,烦躁地揉来揉去,很快就沾了一手的墨迹。
纸团揉皱后,他偷偷地朝着柏清的方向望去。原先专注书写的人这会儿早已经停了笔,肩背紧紧绷起,扶着额角无言闭目。
一个屋子,两个人,各有各的忧愁。
过了很久,直到草纸被外间的凉风吹得皱起,柏清睁开眼,盯着纸上晕开的墨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又是一阵无言,段知闲看了很久,忽然回过神来。
眼见快到了柏辛和柏宜回来的时间,段知闲压下情绪,“咳咳,时间不早了,我去庄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你爹。”
他一出门,在院门外坐了许久的柏宜立刻跟了上来,抓住了段知闲的衣角,小声地问着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因为阿爹喝酒哥生气了。柏辛的脸色也不好,双手抱膝蹲在地上不肯说话。
“你们今日和大哥去了哪里,一直没回来吗?”
柏宜道:“哥带着我们去了林小叔那里,任婆婆生病了,林小叔让我哥去请许大夫。午饭也是在林小叔家里吃的。”
“你和大哥走的时候,阿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柏辛抢了柏宜的话,“没有,他什么都没和我们说。阿爹一定又让哥生气了,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好,我带着你。”段知闲对小怀庄还没有柏辛了解的多,正缺一个领路认门的。又看向柏宜:“柏宜留在家里和哥一起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没有异议,段知闲牵着柏辛,朝着离柏家最近的几户人家挨个敲门问去。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人多消息也好打听。
有一户人家住在离酒坊比较近的地方,那户人家的小女儿说见过柏老爹慌慌张张地进了酒坊,腿还一瘸一瘸的。
段知闲心中生疑,按下猜想带着柏辛继续寻问。
把庄里挨着大路的人家都问了一个遍,最让段知闲意外的还是那个康二叔。
这个康二叔住在庄里第二户,平时就没少打听庄里的消息,一见段知闲上门来他很是热情,连忙招呼人一起吃晚饭。
“我说,闲小子,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何必还……”这个康二叔见柏辛也在,说话还是收敛了一些,“还是听你爹的话,早日回到段家村去。你们年轻人还是想得太少,想不明白。”
康二叔话音刚落,之前进柏家躲雨的康柳端着菜来到了段知闲面前,“段大哥,你坐吧。”
“时辰不早了,我还带着柏辛回去,就不坐了。二叔可是看清了,就是那两人未时带着柏叔出了庄?”段知闲急得头顶冒火,哪有时间闲聊。
康柳见段知闲不怎么搭理自己只顾着和他爹说话,偷偷地扯了扯他爹的衣服。康二叔领会到康柳的意思,立刻改口道:“这个嘛……我再想想,闲小子你坐,你先坐。”
段知闲强忍着担忧带着柏辛坐下。无论如何还是柏老爹的事更加重要。
“你听我慢慢说,我瞧得仔细,那两个人,一个蓄着大胡子,手里好像拿着刀呢……还有一个穿得比较体面,看着像是在城里干活的。城里干活好啊,唉,闲小子,你爹给你找的差事如何,我可听你爹说了……”
“爹,别说这个了,段大哥是来问柏大伯的事情的。”康柳佯装着急还催了他爹几句。
康二叔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除了打听段知闲的事就是唤来康柳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就连柏辛都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又这么来回拉扯了两刻钟,眼见天色都黑透了,段知闲从康二叔断断续续说出的废话以及康柳时不时的提醒中拼凑出了大概情况。
柏老爹出庄时是被两个人带走的,腿上有伤,可能与那两人有关。既然如此,很有可能柏清的银子是那两人拿走的,而他酒坊里的二两银子应该是柏老爹被人胁迫拿的,不然也不会剩下银子不拿。
这事还真有些头疼。这两人既然拿到了钱还把柏老爹带走做什么?柏老爹身上也没有银钱,身体也不好,除非……除非是还想从柏清这里讹些银钱出来,这么一来在没拿到钱之前柏老爹应该还安全。
这事不知道报官成不成,也不知这里的衙门是如何办事的……
段知闲腹中饥饿,又头晕脑胀。现下天色已黑,不可能再出门找人,一切只能等他明天去城里走一遭了。只是不知道柏老爹这事有没有那个叫柏衡的手笔。柏清提到这人时明显很担心。
回到家,段知闲送柏辛回去,一眼就瞧见了灶房里的亮光,果不其然灶台上放着两盘小菜,还有他和柏辛一人一碗稀粥。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柏清听到声响立刻问道。
“是之前来过的那两人,他们未时左右进庄把你爹带走了。”
“这么久了……”柏清闻言扶住土墙揉着额头,“饭做好了,你和柏辛快些吃吧,我、我去哄柏宜。”
段知闲半是忧愁半是开心地和柏辛坐在还有余火的灶台前,一大一小沉默地吃着晚饭。
“你会和柳哥儿成亲吗?”柏辛放下饭碗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当然不会。”段知闲对康二叔没什么好感,这人眼见着柏老爹被人带走却袖手旁观,足以说明此人心性如何。那个柳哥儿他更是都没怎么注意过。
“快过年了,我想和你还有阿爹一起过年。”
“这还用想,我和你阿爹又不会走。阿爹会没事的。”段知闲洗好碗,揪了揪柏辛头上的冲天辫,“走,去和你哥说一声,今晚和我睡。”
“和你睡,好啊好啊!”柏辛的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一直都睡在床边边,柏宜夜里滚来滚去,老是把他挤到床角去。
为了让柏老爹尽快和一家老小团聚,段知闲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只谋划着天亮了去哪里找人,起床时脸色明显比昨天憔悴了许多,早晨连早饭都没吃,和柏清交代一声就准备走。
“我跟你一起去。”柏清去过赌坊,他还记得路。今早听过段知闲讲过从康二叔听来的消息后,心情有所缓和,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对柏老爹安全的担忧。
“你觉得这事,会不会是那个叫柏衡的人做的?”段知闲语气有点僵硬。
“我不知道。”柏清了解那人,那个人只是有病经常发疯,倒不会做伤害他爹的事,只是事到如今谁又能说的准呢。
言毕。该说的都已说完了,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原地,气氛霎时冷了下来,谁也不想率先开口。
“赌坊人多嘴杂,还是我去吧。”段知闲打破沉默,包袱一背就准备离开。
“不,我跟你一起去。”柏清拒绝了,“他是我爹,不是你爹,我不能一直靠着你……”他忽然停语,大步跟上段知闲,“我要去。”
段知闲不乐意柏清这么疏离,小声道:“你爹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我爹……”
他最终还是拗不过柏清,无奈只能同意。尽管这样,他们两个人的气氛还是很奇怪。
现在距离出事已经过了半天一夜,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他们只能早些出发,争取天黑之前能在城里找到柏老爹的消息。
“柏衡究竟是什么人。”临出门前,段知闲问了这么一句。
柏清顿了顿,“一个疯子。”
“他和你还有你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一个疯子做事要什么道理。我和我爹只是恰好和他一个姓而已。”
段知闲相信柏清,既然他说这人是疯子那就定然是个疯子,只是不知道这疯子这么折腾想要做些什么。
忽然,大门处传来了咣当一声,声音很闷,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门上。
这一声音让两人立刻停了动作。
大概几息后,段知闲让柏清退后他去开门。
木门的锁被卸下,段知闲用力一推,一片寂静中,他好像又听见了什么重物倒下的声音。紧接着门一开,一双裹着稻草的双腿映入了他的视线。
仔细一瞧,这人裹着粗糙的破布,双手紧抱身子,正倒地睡着,凑近能闻到身上满是酒气。
不对,他看着这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柏清,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爹……”段知闲万万没想到,他谋划了一晚上的寻人计划,现在人就在他眼前,仔细一听还有呼噜声呢!
“什么?”柏清从段知闲身边挤过,一把抓住地上的人,半点不留情地撕开烂布在脸上狠狠拍了两三下。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