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33、第33章

　　“柏衡？没听过。”段知闲摇摇头。

　　“柏家不是有船运吗，这个柏衡就管船运，是柏家一个分支的小公子。听说他小的时候没养好，脑子身子都有点小毛病。”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段知闲玩笑道。

　　“这有什么，哪个来医馆治病的不得和我说话，说多了听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多了。”小顾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上面他可是最在行的。

　　段知闲告别小顾，没有在城里多做停留。他回到酒坊，沿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走了一圈，想着如何给柏辛隔一个房间出来，左右这几天也没别的事，早做早安心。

　　只是这一圈下来，他发现屋子里有些不对劲。有些东西的摆置发生了变化，明显有人翻动过。段知闲检查一遍，木箱子里的银子没少，只有他平常放在床头的小匣子少了些钱，大概是有二两，铜钱散放，看着像是丢了一些，不过并不多。

　　偷钱还不偷完，这到底是个什么贼。

　　“段哥哥，你回来啦。”柏宜早就听见声响推开了大门，助跑两下抓住了段知闲的衣角。

　　“回来了。”柏清领着柏辛跟在了后面，“酒坊里来过人了？怎么这么乱。”

　　“这事我正想和你说呢，有人进来翻了我的东西，幸好只丢了二两银子。”段知闲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递给柏辛柏宜让他们出去玩去。

　　“二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了，我陪你去里长那里走一趟。今日我带着他们去了林泽那里，家里的事没有注意。晚些时候问问我爹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柏清帮着他一起收拾，不知怎么的，他心情有些低落。

　　“成。”段知闲示意柏清先别收拾了，给两人各倒了一碗水，“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想和你打听，我听说城里有个姓柏的大户，这个柏家和你爹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恰好是一个姓而已。出什么事了吗。”柏清端起水碗小口喝着。

　　“没事，我就是在当铺的时候瞧见了一个姓柏的人，好奇问问。”看柏清明显不愿多谈的样子，段知闲扯了个小谎。

　　“你之前说当铺的事是你爹安排的。”柏清看着他，脸上带笑，“柏辛说，他听见你爹让你再娶一个女子，早点生个孙子出来。”

　　“柏辛听见了？我还以为他听不懂呢。”这下轮到段知闲喝凉水了。

　　“若是你想离开柏家回到段家的话，我这就给你写休书。你爹给你想的周全，你有了桩好差事，样貌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既不傻也不懒，只要好好相看定然有很多女子愿意的。”

　　段知闲捧着水碗盯着大门看来看去，“咳咳，我爹病好后就整日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说的我都没放在心上。”

　　“再说我那差事才干了两天就被辞了，更别提家里还有个不好相与的后娘，我这样的应该少有女子能看得上。”

　　柏清不笑了，急忙追问道：“被辞？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柏的人。”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段知闲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柏清沉默了一会儿，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冷静道：“你还是听你爹的话吧，我明日把休书给你。”

　　“我不要休书。”段知闲没注意柏清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在调侃自己，仰头躺在床上小声道：“你怎么总想给我写休书，以咱们俩的关系起码也得是和离书。”

　　“和离书……我明早把和离书给你，你早点回段家村，以后柏家的事也不要再管了。”

　　“柏清，不要笑话我了，我刚买的四亩田地，麦子还没熟呢，怎么可能回段家村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后娘……”段知闲扭头去瞧，柏清垂着头一副担忧模样。

　　“我就没想过……”段知闲的话还没说完被柏清打断：“那十五两银子我已经攒好了，晚些时候我装好就给你送过来。”

　　这陡然疏离的语气让段知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拦住柏清说些什么，然而对方不理不睬走了出去，片刻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柏清这模样定是猜出来了他这差事就是那个姓柏的搅和没的。不过如此急切让他离开，怕不是这事还没完……段知闲利索起身追人。

　　柏清的身影已经进了房内，段知闲一路追过去，“柏清，柏清……你先别急。”

　　柏清手下动作不停，从木箱子底层找出一个布包，这会儿他已经平静了下来，“留在柏家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还是回去吧。”

　　他打开沉甸甸的布包，然而预想的十五两银子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十来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银子呢？银子去哪了……”柏清急切地在布包里翻来翻去，然而里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他不可置信地继续在箱子里面翻找，同样的，里面只有衣物和一些零散铜钱。

　　“不见了，那十五两银子不见了！”柏清仿佛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再等我几日……最多三日！”

　　“我不会走的。”段知闲没多言语，拍了拍柏清的肩膀以示安慰，“别急，等我再找找。”箱子是带锁的，没有撬开的痕迹，房门也是关好的，东西瞧着也是原模原样，和刚刚段知闲屋里的的情况并不相同。

　　“别找了，是我爹拿的。”柏清抬起头，一张脸白的吓人，他直直地盯着门外柏老爹屋子的方向，默默地坐到了木床上。

　　“他今早确实说过等你把银子还给我之后再借过去的事，只是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段知闲踱步至他身旁，无比后悔早上的时候为何不开口提醒他一句。

　　“日子哪有那么好过，我早就明白的。”柏清低着头，冷笑了一声。段知闲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那一双紧紧攥着粗布床单的双手。

　　他知道柏清生活不易，十五两一定是他省吃俭用攒了许久才存下的。即使这钱是用来赶他走的，段知闲也见不得柏清如此伤心。而且他明白，最让柏清无奈且痛苦的是银子是被他亲爹拿走的这一事实。

　　段知闲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

　　“柏清，我去把你爹找回来，你们两个好好坐下谈一谈。”段知闲半蹲下身，递给柏清擦脸的手帕，“无论如何，这事总要说个清楚问个明白。”

　　“没意义了……他总是这样，不顾一切没有解释的丢下我们就走……你不明白……”柏清收好布包，再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无奈。

　　“你还是回段家村吧。加上他拿走的二两银子，一共十七两，半个月之内，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的。”

　　“柏清，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吗？我不在意这些……”段知闲的心里再次涌起了那股无力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你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这样的事都会再出现一遍，还不完的钱，求来求去的人，这个柏家就像个无底的洞，我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可以帮你……”

　　“我不想你帮我，我欠你的够多了，银子，人情……一样又一样，我还不上的，只会越欠越多，还不完的……”柏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就像是没有了感情。

　　段知闲不会说什么“不用你还”之类的安慰话语，他知道柏清也不想听这些。柏清独立而坚强，他个性如此，不会改变，所以问题发生后总会想着自己一个人扛。

　　“柏清，我自认为我们是朋友。”段知闲咬着牙说，“感情上的事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你不会对柏辛柏宜说这些，你也不会对林泽说这些。”

　　“你爹，我会尽快把他找回来的，不管发生了什么。”

　　柏清仍然冷着脸，不过很明显因为段知闲刚说的话有了些触动，“我……”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低声道：“留下来也没什么好处，你走吧。”

　　见柏清的心情有所缓和，段知闲也换了个姿势，一边看柏清的反应一边开口道：“怎么没好处，我留在柏家有吃有喝有地住，还可以当柏辛柏宜的老大，而且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夫、夫郎，我不走。”

　　“就算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就当我是个无赖吧。”段知闲发现柏清似乎要给他写和离书，倒真当起了无赖。

　　柏清不理他，找出纸笔开始书写，然而递过去一张段知闲就撕掉一张，死扛着就是不签字。

　　“我不认字，不会写。”

　　柏清盯着他，一双好看的眼睛没了悲伤，只剩下无奈。“你之前签过文书，你会写。”

　　“忘了。”段知闲顾左右而言他，开始说起了去找柏老爹的事。“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爹找回来，要是找的快的话说不定那十五两还没花出去。”

　　“你不走，以后就进不了城，找不了差事，也许连茯苓都卖不出去……”柏清很是着急，恨不得揪住段知闲的衣领逼他签。

　　“那个姓柏的还有这样的本事？”段知闲不相信，那个叫柏衡的又不是手眼通天，还能日日盯着他和柏清不成。

　　“为什么呢？”柏清不明白，这么多事唯有这一件他想不明白。段知闲是脑子糊涂了吗，非要留在柏家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