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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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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最后一丝光亮回了柏家。推门一看,柏宜和柏辛都乖乖睡着。只是两人眼角都带着泪,尤其是柏宜,许是一直没见到柏清,晚上也没看见段知闲,心里害怕,睡觉都蜷成一小团。
这几晚两个孩子在木床上睡习惯了,如今一人一边把床占去了大半,一点没给柏清留地儿。
“在想什么呢。”段知闲把鸭子塞进笼子里,临走前见柏清这边油灯还大亮着,特意敲门想来看一眼。
柏清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叠放整齐,“没想什么,几天没见了我想多看看他们俩。”
“哦,那我回去了。”段知闲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看了眼柏清关门就走了。
柏清边叠衣服边看门口,还真走了……这人敲门进来就只为问一句他在想什么?
“噔噔噔!”门又响了。
“对了,我刚刚走到屋檐下才想起有件事没告诉你。”段知闲从门口挤进来半个身子,“昨日下雨时有个穿黄衣的小哥儿敲门躲雨,我把人放进来了,不过没让他进你的屋子。这小哥儿可是你的朋友?”
“不是,我在庄里走得近的只有林泽,他从不穿黄衣。”柏清否认。
段知闲点了点头,“那就不知道是谁了。”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旧木床上,“柏辛长高了许多,让他往后跟你爹睡吧,或者我在酒坊给他隔出来一个小床来。”
“那我先跟柏辛说一声。”柏清终于叠好了最后一件衣服,起身去送段知闲。
段知闲走后,木门上老旧的锁才重新锁了起来。柏清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木箱子里,临睡时在箱子最底层翻了翻,之后便上床吹熄了油灯。
清早,眼看着到了时辰,柏老爹难得去柏清房门前敲了两声,不过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怎么了,柏清还没起吗?”段知闲问。
“没呢,许是在城里没睡好。”柏老爹的脸上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柏清他进城到底去做什么了,昨日我就瞧着他无精打采的。”段知闲叼着馍馍去了门口。
“就是族里的事。你快些吃吧,不是还要去上工。”柏老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吹了吹碗里的粥。
段知闲看着柏老爹,觉得有些不对,柏老爹这状态有些不对劲……
“段小子,我、我有事想跟你说……”见段知闲没有急着走的意思,柏老爹粥也不喝了,朝着柏清的方向看了两眼之后犹犹豫豫地转过身,“这事你先不要告诉柏清。”
段知闲愣了一下,“好,什么事?”
“柏大伯?有人吗?我是来还东西的。”门口,康柳急急忙忙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这蓑衣用的时间久了,他只不过抱了一会儿身上便落满了灰,埋汰的很。
“谁啊……”柏老爹不得已结束了和段知闲的话题,前去开门。
“我来还蓑衣,之前躲雨时我来……”康柳的眼睛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没找到想见的人,语气一下子失落起来,“我借了柏清的蓑衣,今天来还给他。”
段知闲靠着墙慢慢走来,“他还睡着呢,蓑衣给我吧。”
“你是段、段大哥吧……上次我走得急,也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康柳急急忙忙地开口,“我叫康柳,住在庄口,之前你见过我爹的……”
“你叫康柳是吧,我记得我还要喊你爹一声康二叔。”段知闲招呼了两声。除了里长,他就只认识那个自称为康二叔的人了。
“对,我爹年轻时和段伯有点交情。”康柳笑了起来。他笑得好看,衣着整洁,和之前淋雨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段知闲对段老五和这个康二叔的事没什么兴趣,敷衍着应和了几句,他的心思都在柏老爹刚刚说的事上,接了蓑衣就准备送人出门。
“哥,你终于醒了,你还想睡觉吗?”
听见柏宜的声音,柏清迷迷糊糊醒来,扶着床头慢慢起身。
“哥,你看外边,有个人正在和爹还有段老大说话。”柏辛扒着门缝偷偷朝外面看。
“什么人。”柏清没当一回事儿,他起的太晚,现在正头疼着。
“是康家的柳哥儿,他怎么会来咱们家。”柏辛瘪了瘪嘴,有点不乐意,“哥,你知道吗,段老大要成亲娶个女子。”
柏清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柏辛,这是你从哪听来的。”
柏辛气鼓鼓地开口,“我在段老大他爹的屋里听见的。我知道成亲就是娶媳妇,成亲了就会生娃娃。他爹说给段老大找一个好看的女子成亲,要他回家住快点生个娃娃出来。”
“哥,段哥哥不是入赘在我们家吗,他不能和别人成亲的。”柏宜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
柏清揽住柏宜,“柏宜,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他是入赘在我们家,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和柏宜解释。
柏辛啪嗒啪嗒跑过来,“对啊,段老大都入赘在我们家了,能不能不让他搬回去。他要是成亲的话,能不能和新娘子一起入赘到咱们家。”
柏清揉了揉两个人乱糟糟的头发,有点失落,“不能。”
“他和柳哥儿说话呢,柳哥儿是个哥儿不是女子,那他会和柳哥儿成亲吗?”柏辛简直比柏清都操心。
“我也不知道。”柏清重新给柏辛柏宜扎起头发,“成不成亲,和谁成亲,这事都由你们段大哥自己决定,你们两个小孩子哪里用着替他操心。”
“还有,这些话不能告诉阿爹,也不要和他说。”
“那段老大以后会搬走吗?”柏辛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哥帮你问问他。”柏清难得笑了笑,他总算是明白段知闲提到回段家村的时候为何会支支吾吾了。
柏辛跑开,他开不了锁只能从门缝里看,“段老大怎么走了……”忽然他提高了声音,“林小叔来了,他好像哭了,爹在和他说话呢。”
*
“段小子,我知道柏清一直在攒钱还那十五两银子,我想这十五两你也不急着用,能不能等柏清还给你之后把这十五两先借给我,我有急用,过了年我就还你……”
段知闲双手抱臂,一边看大门一边思考柏老爹的话。柏老爹很急着要钱,而且不敢和柏清说,应当不是家里出了事。
柏老爹最近一直都好好地待在家里,不可能突然就这么缺钱用。他记得很久之前柏家跑来两个闹事的男人,那两人提起过赌坊的事,柏老爹当时就苦了脸,难道还是与赌坊有关?
赌是个无底洞,他不希望柏老爹是因为这事找他借钱。另外,柏老爹是怎么知道柏清正在凑钱还那十五两银子的?
段知闲叹了口气,继续盯着来来往往进店的客人。他操心完了段家的事,还要因为柏老爹的事烦心,说不郁闷是假的。
看了一天的大门,好不容易熬到下工的时间,段知闲正想收拾东西离开,然而之前还对他客客气气的掌柜,这会儿却一脸不悦地堵住了他的去处。
“你明日还是别来了,工钱结了就走吧。”
“为什么?”段知闲不解,他这个走后门的怎么才干了两天就被开了。
“店里不想用你了,你快走吧,日后也不要到我们当铺来。”掌柜递给段知闲一个装钱的荷包,看在段老五的面上出言提醒道:“钱给你。我们这小本生意,禁不起别家高门大户的敲打。”
“高门大户?”段知闲倒没纠缠利落的收了钱,“掌柜的不如给我个提醒。”
“你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掌柜的好言警告道:“你和城里的柏家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得罪了人家。”
“我只认识一户姓柏的人家,城里的柏家我更不知道了。除非……”段知闲想起了之前他看到的船旗。
“多谢掌柜的提醒,我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多留,趁着现在时间还早立刻离开了当铺。
医馆柜台,小顾听他说完后气得把柜台拍得砰砰作响,引来了好几个不明所以的人。
“小声点,一会儿人多了,小心又被骂。”
“骂就骂呗,他骂我我就多偷学点。”小顾真心与他商量,“要不然我跟医馆的掌柜的说一声,求求他让你回来继续当杂工的。不过就是工钱没有当铺多。”
“这你不用操心,我本来就没想着能干多长久。”段知闲告诉小顾他只是想来打听一下城里的柏家。
“柏家……我知道柏家几十年前靠酒楼发家,后来陆陆续续又做起了船运,不过柏家的生意大部分都在府城,咱们这县城里的都是些小生意,都雇了人经营。我听说他们在府城还有艘画舫,专供有钱人吃喝玩乐,一般人还进不去。”
“那柏家有没有酿酒的生意?”
“应该没有,我没听过。不过凡是柏家的人都不会穷到哪去,听说只要他们族里的,只要能手脚健全就能在柏家的产业里找到活干。”
“这么好,我倒是有些羡慕了。”
“段大哥,你说我现在改姓柏成不成。”小顾开玩笑说,“对了,你问柏家……不会是柏家的人使坏让你辞工吧,可是无缘无故的,柏家人针对你一个小老百姓做什么。”
“倒也不是无缘无故,我……我夫郎就姓柏。”段知闲也好奇,柏清前脚回来后脚他就被辞,看来一定是柏清去族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你有夫郎!你都成亲了!”小顾有点羡慕,“既然这样的话,说不定是那个叫柏衡的对你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