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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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老爹许是为了避嫌一直没有出来，段知闲匆匆放下姜汤交代几句就想离开。
小哥儿闻了闻面前的姜汤，表情有点嫌弃，见段知闲要走急忙喊住人，“多谢……”
段知闲路走了一半淋着雨回头，“可还有事？”
“没事……阿嚏！”小哥儿打了个喷嚏。
段知闲走到半道又转了回去。他这会儿觉得还是不能把人留在院子里，这小哥儿看起来像是要感冒，万一传染给两个孩子可就不好了。
把屋里的蓑衣翻找出来后，段知闲好心的借给了门口的小哥儿，叮嘱对方还是快些回家。那小哥儿似乎也是冷着了并没拒绝，匆匆穿好蓑衣就离开了。
“段大哥，人走了没？”二林的声音从柏老爹的屋里传来，只是听着有气无力的。
“走了。二林，你洗好了就出来吧。”
“可算是走了，我听见你们说话一直不敢出来。”二林的脸泡的红彤彤的，裹紧了衣物快步钻进了暖和的灶房里。段知闲跟在他后面进屋。
柏老爹问，“刚才是谁来了？”
“一个穿着黄色布衣的小哥儿来躲雨，我把家里的蓑衣借给了他。”段知闲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开始盘算着今晚吃些什么。
“许是从前边的林子下来的。那片林子已经被庄里人翻来覆去刨了好几遍了。”大林道。
柏清走后的第五日，段知闲还是忍不住去了城里。不过这次他的腿不用再受罪了，托大林二林的福，他终于坐上了庄里的驴车，也不用像上次那样多付两倍的钱。
驴车不大，加上段知闲一共坐了六个人，剩下的地方放满了竹笼子。笼子里是一直“嘎嘎嘎”叫个不停的鸭子。
“婶子，这鸭子怎么都卖了？”段知闲看着这些鸭子也有些心动。老母鸡价贵，鸭子的价格要更便宜，买两只回去炖汤也好。
“这下鸭子都不下蛋了，养着也费钱。而且鸭毛……”
“嘎嘎嘎！”
“怎么了？”段知闲问。
“今年天冷，家里也没个棚子，剩下那几只鸡……”
“嘎嘎嘎！”
只要这位婶子一说话，鸭子们就跟大合唱一般嘎嘎嘎嘎地乱叫起来，段知闲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索性比划着告诉婶子给他留两只鸭子。
“段大哥，你这回进城是去找柏清哥吗？”二林无聊，见他大哥不搭理他便把目标转向了段知闲。
“不是……也算是吧。”段知闲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纠结之色，“我爹给我找了门差事，要我千万去试一试。”
“差事，什么差事？”
“我也不知道。”
二林羡慕极了，“真好，我也想有门正经差事。”
段知闲忧愁地叹了口气，二林这个傻小子可不知道段老五跟他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进了城，各自分别后段知闲根据段老五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段知闲并不对段老五给他找的工作有什么好的希望，只是等他到地方一看，这差事倒勉强还算不错。
他爹给他介绍的不是什么跑堂小二和柜台伙计，而是在当铺门口当守大门的，真说起来就和小区保安差不多。若是换了以前，段知闲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学兽医的有一天还能干上保安的活，只是现在嘛，对他来说干什么活不重要，给的工钱多不多才是最重要。
问了当铺老板他的工钱是一百五十文一天，换算一下时间差不多是每日早九晚四工作，且只需要看好当铺大门不出岔子即可，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活，每月休息一天。称得上是个闲差。
……
“这么早就回去，为何不多留几天。”
柏清埋头收拾包袱，就当没听见身旁人的话语。从他眉目间的不耐烦不难推测出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
“我问了族里，那些银子你一直都没动过。”
柏清不语。
“还有你的学业。我早说过，只要你愿意，府城的夫子我也可以给你请来，你那两个弟弟也到了开蒙的年纪……”
柏清骤然回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一双淡然的眼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人。
“你不说话？为什么？”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柏清为何闭口不语。“从前你和我说了那么多话，为什么现在却不肯对我开口……”
柏清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然而对面那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自顾自地说些酸到掉牙的伤感话语。
“你变了，你不是之前那个柏清了……你为什么变了？”
柏清没有理他，背好包袱转身要走。
“柏清！柏清！你不知道吧……我又做了坏事，你早晚会知道的，我不信你会一直不开口……”男人的脸上半是阴郁半是疯狂，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吹倒。
柏清再也忍受不了，他转身慢慢朝着男人走去，“柏衡，那我谢谢你。”音色清亮，速度不快不慢，足够对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不听！”男子忽然捂住耳朵跌落在地，大声的嘶吼表明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不是！”
愈来愈大的声音引来了院子外的仆人，三四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男子搀扶到一旁的空地上。
“公子怎么了，快去请大夫，快！”
一个仆人见到柏清也在这里，当即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清、清少爷，刚刚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他又犯病了。到时间了，我该走了。”柏清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仆人愣了愣明显是不相信这个说辞。
柏清绕开要走，仆人又拦住他。
“拦我作何，我又不是大夫，治不了你们衡少爷的病。”
“……”仆人无言，只好退开。
走出这让人窒息的高门大院后，柏清只觉得身上的疲惫和不适一散而空，他抱紧了包袱，想起柏衡说的坏事，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一路心事重重地走到城门口，柏清看了眼天色暗道不好，要不是那个有病的柏衡，他也不会白白在柏家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冬日里天黑得早，他今日怕是要走夜路了。
出城的路上人少得可怜，天边的暮色越来越暗，柏清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细细长长的一条，看起来格外孤单。随着他的行走，影子映照在灰色的枯树上，暗黄的的泥路上以及路旁深绿色的麦田上，直到……前方出现了另一条瘦长的身影。
“柏清，我可算等到你了。”段知闲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只可怜的鸭子，额前坠着汗，身上都沾着好些鸭毛和黄泥。定睛一瞧，他身后还放着一个满是鸭毛的竹笼子。
“你改行养鸭子了？”柏清实在想不出他这个装扮是怎么回事。
“什么养鸭子，这是我买的鸭子。”段知闲用空闲的那只手拍去身上的鸭毛，低头解释道：“你不知道，刚刚这两只鸭子可是让我好找……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俩就飞到麦田里成了野鸭子了。”
“鸭子怎么会跑出去，你不是有笼子吗。”柏清捡起地上的麻绳帮着段知闲把鸭子捆好。
“这鸭子许是受了惊，一进笼子就扑腾，到处乱拉不说，声音还吵，我实在受不了就把它们捆起来放在外面，谁想后面绳子松了。”
“所以你才一直没走？”柏清问。
“当然不是，我是专门来等你的。”段知闲捉住鸭子，用另一手把竹笼子也提了起来，“天要黑了，咱们得走快些。”
柏清抱着包袱跟上他，“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去，怎么等我。”
“我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运气好，这不是就等到你了。”段知闲的语气有点骄傲。
其实他不是运气好，他只是了解柏清罢了。柏清说他要去五六天，但是他一定不会等到第六天才回来，他记挂家里人，就算是赶夜路也一定会提前回来。
“是……你运气是好。”柏清想起这人一进山就能找到雪耳和茯苓这种稀罕物，说他运气好也是事实。
“你进城的那天早上，柏宜和柏辛他们哭的脸都红了，这几天他们一直记挂着你。而且这个年岁的孩子我实在哄不好。”
柏清心头有些不好受，“我知道。每年这时候，我走几天他们就要哭几天，回来时还要生我的气，装作不认识我，难哄得很。”
“是啊，要不是去了段家村，他们俩指定要在屋里哭一早上”段知闲一时最快把这事说了出来。
柏清疑惑：”你带着他们去了段家村？是因为你爹的事吗。”
“嗯，他给我寻了个差事，就在城西那个当铺看大门的伙计。”段知闲决定那事还是不要告诉柏清了，以免他们两个以后连见面都尴尬。
“你爹对你挺好的。”柏清默默道。
段知闲不语，只在心里苦笑。“他之前是怎么对我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嘛……反正这差事我也干不了多久，能挣一日的工钱就多挣一日。”
“为什么？”柏清又问。
段知闲叹了口气，他该怎么和柏清说，这差事得用段老五的孙子来换呢。
“这个嘛，他有别的要求，我暂时不能答应。先别管这个了，我们得快些回去。”段知闲小跑了两步，示意柏清跟上他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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