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30章 ...
-
“别伤心,说不定你哥也在想你们呢,他很快就回来了。”段知闲道:“等你们再听三个故事他就回来了。想不想听故事?”
“想……要是哥回来也给我们讲故事就好了。”柏宜在被子里拱了拱。
“你哥之前给你们讲过故事吗?”段知闲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柏辛翻过身对着段知闲的方向,自豪道:“我哥会讲好多故事,每一个都不重样。”
“是啊是啊,不过不是你说的妖怪的故事,都是学堂和书生的故事,可好笑了。”柏宜连忙接话道。
“你们还记得吗?讲给我听听。”段知闲从没听过柏清说起学堂里的事,这会儿起了兴致。
“我记得!”柏宜自告奋勇先开口,“我哥说过一个武官的故事。”
“他说,之前有一个武官夜里在城里巡逻,遇到了一个夜里在街上乱走的人,那个人说自己是个书生,因为学堂离得远要走夜路回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段知闲适时出声,“然后呢?”
“这个人说自己是书生,武官便说那样的话就出一道题考考你吧。书生说好,那你出题吧。武官听了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过了好久才瞪着眼睛对书生说:书生,你运气好,今天正好没有题目……”
柏辛蹬着被子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柏宜也小声地笑着。
段知闲被这笑话逗笑,原地乐了一会儿。他怎么也没想到柏清每天睡前会给柏辛柏宜讲这样的笑话,明明平日里柏清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连生气都很少见。
段知觉细细回想起自己与柏清相处的时间,好像除了他弄乱灶房和柏老爹带人回来这两次,其他时候柏清都是冷冷淡淡的。
也不对,卖银耳和挖茯苓的时候他是高兴的,想来应该是因为挣到钱了。
“柏宜,柏辛,你们大哥和你们玩的时候会经常笑吗?”段知闲知道柏清之前生活不易,也许只有对着两个孩子才能轻松地笑着。
“哥也会笑,只不过要仔细看才能发现。每次他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他自己也会笑呢,不过没有你笑的声音大。”柏辛边笑边回答,声音怪怪的。
柏宜倒是不笑了,“我哥每天都很累,他要是累了就不愿意笑了。他每天要去上学,回来给我和柏辛说话,吃完饭后还要去砍柴捡树枝,晚上还要满庄子去把爹找回来。不上学的时候他就和林小叔一起去城里找活干,每次回来都可累了。”
“还有,那个王大志欺负我们的时候哥还要去偷偷地收拾他。不过你来了之后,我哥就没有去过了。”柏辛又添了两句。
段知闲的笑意随着柏宜的讲述渐渐消失。现在想想柏清年岁不大,身上的担子却要比他重上不少,家里一家老小几乎全都依靠着他生活,可以说没了柏清,这个家早就散了。
他收拾收拾心情,继续哄两个孩子睡觉,不然明日两人全都顶着个黑眼圈到处跑可就不好了。“我比你们大哥胖,自然比他有劲多了,以后出力气的活都交给我来干,你们俩在一旁给我喊号子如何。”
“好啊好啊。”两孩子都同意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睡觉,只有睡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等屋内再次静下来时,段知闲已经没有了睡意,他在想他上午买的四亩田地,柏清知道了会不会同他一样高兴。
他又想,段老五说的那些催婚催育的话还好没让柏清知道,可若是柏清知道了,是会笑话他,还是会觉得他太冲动,就这么放弃了段老五承诺的银钱和工作,或者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想的了,段知闲闭上眼睛,沉默地数着羊。
屋外谷风寒凉,明月高悬。明净的月光似乎沾染上了冬日的寒意,所照之处,遍是冷寂。
柏清躺在陌生的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床顶的软帐发呆。雪白的软帐由床顶垂落,下坠成圆润好看的弧度,在油灯的照耀下,泛出淡淡的黄。
一旁的小几上摆着一支熏香,床脚还有一个小巧精美的手炉。离床不远处,是一个正烧着细炭的火盆,把屋子里烤得暖烘烘的,没有一丝寒气。
柏清给自己盖好被褥,准备入睡,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这里不是小怀庄,也不是他和柏辛柏宜的房间。明明一切温暖又舒适,可他就是没有丁点睡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惯出来的毛病。
想起今日在房外看见的身影,柏清便知道这人一直在等着自己去寻他。有多长时间了?大概有好几个月了,看来那人是又想来找骂了。
柏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三日,忍过这三日即可。
又过了两日,庄子上下了一场小雨,又刮起了冷飕飕的西北风。段知闲这个不着调的出门不带蓑衣,一路喝着西北风赶回来的,进了屋里把门一关,只觉得浑身上下就像去冰河里游了一场泳一般,半点知觉都没了。
赶忙请来柏老爹和柏辛帮他烧锅热水,省得到时候生了病又得好一番折腾。
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段知闲坐在屋檐下同柏老爹一起搓草绳做草凳。
这几天柏老爹不知为何不怎么出去喝酒了,每次闲下来不是在做草凳子就是去外面收柴火,和之前总是醉醺醺的样子十分不一样,起码现在他每天都是清醒的,也只有吃晚饭的时候会喝两口小酒。
段知闲一边感叹一边去看柏老爹是怎么做草凳的,他手生,做的没有柏老爹快。很快三四个草凳子堆在了一起,门外也忽然多了两个同样被雨淋湿的人。
“柏大伯,段兄弟。”开口打招呼的是大林,躲在他身后避雨的是二林。
“大林,二林,你们怎么冒着雨回来了?快进屋里坐。”段知闲起身,柏老爹也开口招呼两人进来。
“快进来,锅里还有用剩的热水,你们俩先凑合擦擦身子。”柏老爹说着就去给大林二林找擦身的东西。
段知闲想也没想就把他刚刚熬好却没敢喝的姜汤端给了二人,“来吧,刚出锅的,这时候药效最好。”
大林招呼二林,“快谢谢你段大哥,哥先回屋拿些衣物。”
眼看大林走了,二林接过药碗,瘪着脸一口饮尽,喝完呸呸地往外吐着姜丝。“段大哥,你熬的姜汤味道也太重了些!我不喝了。”赶来的柏老爹把二林带到了他的屋子,让他自己打水先洗着。
不久后大林也来了,喝完姜汤后照例费劲地往外吐姜丝。段知闲原先想对自己心狠些,煮汤的姜丝都是切得细细小小的,以便能最大化的发挥作用,谁料这姜汤最后他没敢喝,全让大林二林喝了。
三人来到灶前生火,大林一边烤火一边解释他们今日早归的缘由,不过他还是很冷,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和二林找到了一桩能长干的活计。这不是河里快要结冰了,城里有大户人家专门趁着冰厚的时候雇人去采冰,采好的冰运去他们自家的地窖里,等到天气一热,这冰就能拿出来卖钱了,卖的价钱也不便宜。”
段知闲感叹道:“还是这些大户人家有法子,估计那能存冰的地窖也不简单。”
“是呢,我去看过,那地窖特别深,里面黑乎乎的,说是还要把洞口打开通风几日,不然里面连灯都点不长。我和二林都是采冰,倒也不用进地窖里去。”大林高兴自己又能多挣点钱。毕竟这活可是他在城里蹲了好几日才抢到的。
“工钱可还行?采冰太冷,你们虽是年轻人也要穿厚些,以免落下病根。”柏老爹也替他们俩高兴,就是担心这活儿干久了伤身体。
“还行,比一般的力气活多些。到时候我想着多熬些姜汤带去。”
三人正说着采冰的事,忽然灶房的窗前匆匆跑过一道人影,紧接着院门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敲门声被掩盖在雨声中,时有时无的。
段知闲一听见声音立刻就起了身,临走去开门还不忘把灶房门给关上了,毕竟大林这会儿为了烤火取暖脱下了几件湿衣。要是让柏清或是别人看见有些不太好。
“来了,别急。”想着柏清也到时间回来了,段知闲心中一喜,快步跑着去开了院门。
铜锁一开,院门一推,段知闲傻眼了,明明应该是柏清回来了,现在门外站着的人是谁?
来人抹掉脸上的雨水,哆嗦着解释自己想在他们这里避会儿雨。
“我在这就好,淋不着雨就行。”说着这人还对着段知闲笑了笑,只是他裤脚都是雨渍,身上还沾着泥点,就连头发都滴着雨滴,所以这个笑看起来格外勉强。
段知闲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瞧着这人身形比柏清矮一些,穿着打扮比柏清艳丽一些,似乎是个小哥儿?
“……还是先进来避雨吧。”段知闲拿不准这人会不会是柏清的朋友,没多说什么把人领了进来。
灶房里加上他一共有三个男子,更别说还有一个正在洗澡的二林,带小哥儿去不太合适。可是另外的屋子是柏清的房间,他不能随意带人进去。
段知闲带着人到了屋檐下,虽然这处还要吹些寒风,可是总好过在外淋雨。“屋里还有姜汤,我给你端一碗来。”
那小哥儿的脸僵了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段知闲把自己带到了屋檐下吹冷风,过了一会儿才背朝外坐在了草凳上。
屋内,段知闲把锅底剩下的最浓的姜汤全都舀了起来,想着小哥儿不比他们男子,体质偏弱,所以盛了满满一碗,和柏老爹和二林知会两句后就去给人送姜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