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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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闲这般胡乱联想着，决定等会儿去找那些搬运工问一问究竟是不是柏家的船。
他沿着河边慢慢走过，也看到了河对岸那条刚修建起来的水渠。现在是枯水期，河道水位下降，水渠里想必也没什么水。
热闹也看了，段知闲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干净地方坐了起来。他家里的那些茯苓晒干后能有个大几十斤，就算他和柏清还能挖上半个月，统共折合下来能有个一百多斤，按照两百文一斤来算也能赚上二十多两银子。
前期量大卖给药铺是最好出手的，万一等庄子里的人都去挖茯苓，日后卖的人多了，恐怕更不好出手。
也不知道这船队收不收药材。段知闲灵机一动，立刻起身站在人群中张望起来。
他挤进码头前侧，悄悄打听着船队伙计的话语，时不时地能听上一两句有用的消息，例如南方什么东西价高，什么东西运进城容易赔之类的。
只是这些大船做的都是大生意，段知闲听来听去也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先去那柏家大船附近找了些正在休息的搬运工问消息，得知这正是柏家的大船。只是还没等他多问几句，还没休息多久的帮工们就再次被喊起来干活。
无奈段知闲又把视线放在了几艘看起来稍显破旧像是运杂货的小船上。
眼看正好有一个刚从小船上下来的看起来像是船主的瘦弱男子，段知闲理理衣裳收好东西就去套着近乎。
“敢问兄弟，咱们这船要上哪去？”
瘦弱男子摆了摆手，并未在意段知闲的话，“去府城的，这船拉货不拉人。”
“拉货的？那拉货怎么算钱。”
这会儿时间不急，瘦弱男子开口解释，“我这船是自家的，运的都是自家收来的东西，不拉别家的货。”
段知闲：“你们还收杂货？那你瞧瞧我手里这些药材可收？都是在山里挖的茯苓，品质好着呢。”
“我不管这个，收不了你的。”瘦弱男子没把段知闲的话当一回事，连声说着不收就要让段知闲离开。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瞧见了这一幕，连忙扯了扯身旁一个有些跛脚的中年男子。
“爹，你看那个人好像要把东西卖给何家人。我们的船还空着，要不去看看他卖的什么东西。”
跛脚男人靠着树坐在地上，耐心地同孩童解释：“淮儿，咱们的船也没收到什么好东西，爹想着要不把船卖了……”
“不能卖，卖了还怎么赚钱给爷治病……”那个叫淮儿的孩子小声呜咽着。
“爹想好了，这船卖掉也有个十几两银子，给你爷治病还能剩下不少，爹想用这钱给你找个师傅学门手艺。”坡脚男人也是满脸忧愁。
“那、那你和娘以后怎么办。”
“爹没了船可是还有这幅身子，爹不干这门生意了，大不了走着当货郎。”
“你不能走路，走多了会脚疼的。”
看见淮儿心疼的样子，宋兴忍不住叹起了气，若不是今年的水灾，他的日子还能好过些。村里受灾，不少人家都糟了难，他这个靠运杂货吃饭的人就更别提了。
原先这个时节，他还能靠着运些稀罕的山货和秋茶到府城挣点银子，现在连船都装不满，本想着在这个城里停上几天收些东西，可是到如今船上还空着大半。
东西收不够，到了府城就没法卖钱，没有钱他也不能从府城收东西运回来。若是去拉货挣运费，也没有几户商家能看得上他这艘小破船。这一趟是怕是连本钱都要亏了。
“爹，你别伤心了，我去把那个人找来。”淮儿说着松开了攥着他爹衣袖的手，擦了把眼泪就要去找人。
段知闲出师不利，不过他也不气馁，这家不行就换一家，销路都是厚着脸皮问出来的。当然下一次他最好还是换个问法。
只是他刚抬脚准备走，就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被谁给扯住一般，“怎么回事？”
转头一看，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小男孩。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段知闲见这孩子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不放手，心中觉得稀奇。
“你……你是要卖东西吗？”光头小孩盯着他问。
“是，怎么了，你先把我衣服松开吧。”段知闲扯了两下，这孩子居然还不松手。
“你要卖什么，我爹有船，他也收东西。”
“我卖的是药材，你爹连药材也收？”段知闲有些不相信。
“我带你去找我爹。”小孩拉着段知闲的衣服就要走。
“唉——好吧。”段知闲还没说同意呢，这孩子就硬生生要扯着他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别拉着了，我跟你走，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在哪？”
光头小孩这会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叫宋淮，我爹叫宋兴，他就在那里坐着。”
“爹！我把他带来了。”
段知闲随之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和宋淮长得有些相像的中年男子，看着约有三十出头，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却十分整洁。
“这位兄弟，我家孩子性子有些着急，不管不顾地就把你带来了……”宋兴显然有些不太好意思。
段知闲哪会在意这个，他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把茯苓给出手了，所以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宋大哥是吧，我姓段，名叫段知闲。刚刚这孩子说您这船还收东西，不知道我这药材您能不能看上，都是我从山里挖出来的，品质没得说。”
“药材……是什么药材。”宋兴不懂这个，怕被人骗。
“茯苓，按理说这种品质的茯苓可以卖到三四百文一斤，可惜城里的药铺只愿给我二百多文，还一个劲的压价。府城的价格应该要高上许多。”段知闲也是实话实说。
宋兴没说什么，问段知闲手里有多少。
“现在晒好的就三四斤，想着先拿来问问价。宋兄弟要是收的话，过两日晒好的还有几十斤。”
宋兴有些犹豫，他一时拿不来那么多钱。“段兄弟，我……出不起这么多钱，还是算了吧。”宋兴来回一趟差不多十日，之前年岁好时一个月最多也就挣个三两多钱，哪里有钱买下这么多的茯苓。
“要不这样……”段知闲提前问了一句，“宋大哥这船什么时候往府城去？”
宋兴：“还有两日，我在城里再看看能不能多收些东西把船装满。”
“那宋大哥看看这样成不成，这两天我先凑五十斤的货，您帮我运到府城，到时候劳烦您帮我找个好买家，卖出的钱我分您一成。”段知闲算过，这样总比他卖给城里药铺要划算。
“这……”宋兴有些心动，他知道府城东西价贵，茯苓一定能卖上价钱，往年他也帮山里人往府城一些小药铺送过灵芝这种稀罕物。府城的小药铺放到他们这里就是大药铺，收些名贵药材根本就不算事。
“宋大哥，我这日后茯苓日后还能挖，送货的事就麻烦您了。”段知闲倒是想亲自往府城走一遭，可是他没这个时间。
宋兴点了点头，“好，段兄弟信我，不过万一这药材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宋大哥，我这东西既然运去了肯定不能再拉回来，只要价格高于我之前说的，宋大哥就放心出手。”段知闲想着大不了赌一把，多挣一点也是一点。
宋兴点点头：“咱们还是找人做个见证为好，万一……”
“见证，这自然好，要不咱们去衙门走一趟写个文书。”要是真卖出去了也是十几两银子，不是什么小数目，写个文书当然更加稳妥，段知闲自然赞成。
这之后宋兴和段知闲先去药铺让柜台伙计鉴定了茯苓的品质，见段知闲说得没错宋兴的心才放了下来，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去了衙门撰写文书，说是文书其实就是类似担保书之类的东西，一式两份，画了押签了字，作为双方的交易凭证。
临出码头时宋兴和宋淮送了他一程，段知闲也才发觉宋兴腿脚上的问题有些严重，想来也是因此做起了划船生意。
“宋大哥，就送到这里吧。两日后我带着东西在这树下等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提前等着。段兄弟慢走！”宋兴心里高兴，还是带着送宋淮送了他一段距离。
段知闲不好意思拒绝，和宋家父子分别后他转身到了一旁卖吃食的地方，左选右选，选了个干净的摊子坐下。
临坐时他瞧见了前方的空地上立着一位穿着清雅的富家公子，也不知道是体寒体虚还是怎么回事，明明还没到下雪的季节，这人身上已经套了一层皮毛大衣，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连面容都不大看得清。
顺着这人的方向看去……段知闲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是那个疑似挂着柏家旗子的船队。
就在这时，那个富家公子许是体弱不能久站，身子晃来晃去的眼看就要倒下去，段知闲点完菜无意看了一眼，心想着这么个瘦公子可别摔一跤摔出好歹来，穿着这么富贵，怎么也没个小厮什么的照看着。
他正想着就见有人搬着一把带有软垫的太师椅来到了富家公子身侧，扶着人舒坦坐下了。段知闲笑自己真是乱操心，转而去想该带些什么东西给家里的三口人。
“刚才在码头上，那人同苦工们说的什么？是不是来问大船消息的。”在段知闲没注意到的时候，那个富家公子对着身边的人冷冷开口。
“他问这船是不是柏家的。”小厮答道。
“可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若是想来打探船队消息的话，只怕太愚蠢了些……”
“同他交谈的苦工说，这人自报家门说自己名叫段知闲，还问了咱们的船队要往哪边去。”
“段知闲？原来是这人，若是他敢来府里要钱，就打残了扔回庄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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