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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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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还是过了晌午,段知闲在段家村外面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想看着凄惨些,到时候好借题发挥,于是找了个小水沟看了看倒影。
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瞧见自己的脸,这倒影和他之前的样子不说一模一样,也算有八分相似,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也是那个鼻子,只有宽胖的脸颊与之前不大一样。
水中的倒影虽不是非常清晰,可也能看出此人面容端正俊朗,气质温和,撇去他身材不谈,也算得上是个仪容秀整的青年人。
随手把头发揉乱,再给身上洒些草屑,段知闲迈着大步推开了段家大门。
“爹?是我,老大,我回来看看您。”
声音刚落薛春就从堂屋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一见是他便十分震惊地瞧着段知闲:“你怎么来了?”
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妥,薛春收了脸色赶紧找补道:“你爹睡了下了,轻易醒不来,没什么大事你就回去明日再来。”
“薛姨这话说得,这毕竟是我家。来都来了,我去瞧一瞧我爹。”段知闲客气地放下腊肉,要进屋时又厚着脸皮开口:“薛姨,我为了赶路还没吃过晌午饭,不知……”
“你爹的药正煮着走不开人。”薛春才不想给段知闲做饭,连忙快步去了一旁煮药。
“成,我自己来。”段知闲这会儿正饿着,毫不客气的去了灶房烧火煮饭,他会的不多,学着柏清的样子照葫芦画瓢地准备了鸡蛋羹和肉丝粥,又让薛春心疼了一把。
这边饭好,那边他就听见了段老五的声音,原来是听见了动静要段知闲进去说话。
很好心地给他爹也盛了些粥,段知闲进了西屋一瞧,他那个弟弟正满脸不高兴地坐在床脚,见他进来脸上一喜,没多久又脸色一垮,变脸比唱戏的都快。
“老大,你端的是什么。”段老五咳嗽两声挺起了身子。
“给您熬的肉丝粥,爹,您这药喝了有多久了。”段知闲瞧着段老汉神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有一段时日了,我觉着这药喝了不如不喝,身子没个好转,还浪费银钱。”段老五把段知行支了出去,对着段知闲发问:“你这几日过得如何,可想好做什么行当了?”
“凡是哪有这么容易的,您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段知闲说着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顺势将自己也得了风寒的事说了出来.
“老大,你喝的都是些什么药,怎么我就不见好呢。”段老五抓住段知闲的手,“你给爹再找个大夫,咳咳!你薛姨要请他侄子来瞧瞧,说是什么神医的徒弟,一开口就要二十两银子,要不你去一趟,把那神医请来。”
“这药都是我薛姨熬的?”段知闲心中生疑,多问了几句,这才发觉他爹这风寒不仅一点好转也无,反而愈发严重。
“爹,您先等等。”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段知闲立刻起身快步来到薛春熬药那处,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人看,可把薛春吓得够呛。
“你做什么?”
段知闲从薛春身边挤了过去,瞧着地上刚倒的药渣仔细分辨着。不看不知道,这药渣里乱七八糟的,瞧着还有安眠用的合欢皮之类的,虽然没什么有毒的药材,不过熬的也定然不是什么正经治风寒的药汤。
薛春心有忐忑,这药是她找人专门配置的,不过一想到这胖子也不认识药材,于是草草遮掩了一下便理直气壮开口赶人,“你在这堵着做什么,你爹身前缺不了人。”
“这药好像有问题,我爹吃了迟迟不好,薛姨,不知道你熬的是什么药?”
“这药都是村里大夫配的,你信不过我大可去找他一问。”薛春早有打算,这会儿也不怕他怀疑。
“这样吧,我把药渣带走,我在小怀庄正好认识一位大夫,医术了得……”
“你……”薛春没料到这人竟会想到验药渣这一出。这傻子何时这样聪明了?
“我爹说你那娘家侄子要花二十两银子才能请来,不知是何方神医,也好叫我去打听打听。”段知闲见薛春眼神闪躲方知这人定然心思不正,两件事合计合计便能猜出这人是借着段老五生病一事想从中捞钱,倒是口气不小,一要就是二十两银子。
万一他爹不肯拿钱请这神医,他这后娘就用这无用的药汤吊着他爹,时间一长,他爹这身子就是拖也能拖垮了,他远在小怀庄也没人递个消息,到时候这段家家产不都是这个后娘的。
他这个后娘倒是聪明,不过……段知闲转念一想,估计段老五也有所察觉,这才托人把他叫了回去。
“我不与你多说,现在就托人进城请大夫来。”
薛春的脸色霎时间白成一片,“你请就请,何必与我说,这药是村里大夫开的,我每日辛辛苦苦给他熬药,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了……”说着薛春就抽抽泣泣小声哭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你心里清楚。”段知闲故意压低声音去诈她,“你做这事可是会害我爹性命!”
“你胡说,我要去问问你爹,为何让你这样污蔑我!”
“薛姨不承认,不如带着这药渣与我进一趟城。”
薛春马上停了哭腔,一边抢药渣一边要往屋里跑,似乎是要找段老五做主,段知闲没费力就拦住她,“你要是聪明就不应该找我爹,而是来找我。”
段知闲别的不知道,只知道段老五是一定舍不得休了他这个后娘的,要不然也会真盘算着请那神医过来。与其让薛春哭哭啼啼一场求他爹原谅,还不如把这个把柄握在自己手上。
“我爹年纪大,只想着家和心顺,好好过日子,薛姨要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大可去同我爹说,我爹心善也许不计较,不过这休书怕是免不了了。另外这害人性命的事我可没法帮你遮掩。”
段知闲说着就从身上找了块布巾,把地上的药渣兜起来,又顺便把煮药的药罐也拿起来,“要是薛姨想过好日子,守着我爹还有二弟安心过活,我就当什么事也不知,不然这药渣说不定明日就成了物证。”
“薛姨要是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薛春虽然有心机,但好在没到下药害人性命那一步,也只敢趁段老五生病喂些没什么用的药汤,要是段老五没病估计她也没这胆子。段老五毕竟是原身的爹,自己还从他那里拿了二十两银子,遇事帮一把也是应该。
薛春看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才警觉这人和之前只会吃喝的那个傻胖子完全不一样了,前一次她还以为这人只会蛮横和胡搅蛮缠,没想到竟会借事威胁她,之前那傻胖子哪有这心机。
“你!”薛春咬碎了牙,“你……”
“我爹这几日胃口不好吃不了肉,薛姨不如给他煮碗稀粥来,他身子不好,还得薛姨小心伺候着。”
薛春死死地瞪着他,还想去抢段知闲怀里的药渣,可惜事到如今她只能认命,剜了段知闲一眼便去了灶房。
段知闲包好药渣,准备回去找许大夫看一看,他毕竟不是正经中医,只能看出这药不是治疗风寒的,至于有没有毒还得问过才是,不过瞧薛春那样子应当是真的无毒。
这边事了,他转身进了里屋,只见段老五正靠在床上打着瞌睡,看起来并没有听到他和薛春的交谈。
“爹,爹?”连声喊了好几遍,段老五这才睁眼,一瞧见是段知闲,还问:“老大,你怎么又来了?”
段知闲叹了口气,“我刚刚并没走。薛姨给你煮了稀粥,这肉丝粥就先别吃了。晚些我去隔壁村再请个大夫,重新开些药。”
“好……”段老汉这才放了心,又想起薛春的侄子来,“这大夫不知道要多少银钱才来出诊,医术如何。”
“这回定然用不着二十两,开了方子我去抓药。”段知闲记得他和柏清吃了这么久的药,许大夫心善才收了六百多文,应该会比这便宜些。
“家里就三口人,你薛姨操持家里每月需得三两银子,上次你买地不过也才二十两,这神医也不知有多大的本事,要是不行,不如……”
“晚些再说也不迟。”段知闲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吃了一惊,这薛春每月竟然要花掉三四两银子,就是顿顿吃肉也花不了这么多,他爹也真是舍得。
“若真是神医,那高门大户的富人们不早就将人请去,哪里还轮得到咱们。”段知闲顿了顿,又道:“爹,还有一事我一直不知,家里的进项都是从何而来,若是一直没有进项还是节省些好。”
“早些年,爹去府城挣了些银钱,在县城买了个小铺子,后来修河道,那铺子周围就兴盛了起来……”段老五忽然想到了什么含糊不说了。
“这么巧,不知那地段现今成了什么样……”段知闲也知道段老五还有些防着他,不过他也不在意,随口问了几句便岔开了话题。
晚些时候他特意去了隔壁村给段老五请大夫,却被告知大夫已经出诊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在村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后段知闲也坐不住了,回去同段老汉商议后决定用牛车拉着人去城里问诊,夜里若回不来在医馆凑合睡一觉就是。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一进医馆段知闲就被告知现在这时节城中患流感的人众多,医馆业务繁忙,大夫们都忙得脚不沾地,怕是还要继续等着。门口的学徒匆匆诊治了一番便让段老五在医馆住下,说他病症严重,要在医馆多留一段时日。
段知闲还有点后悔,走的时候没给柏清多留几句口信,万一他以为自己跑路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