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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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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村,段老五家。
“行儿,快去把这碗药端给你爹,嘴甜点,等你爹醒了记得同他说些好听的,别整日都想着出去玩。”薛春把儿子拉到门口,苦口婆心地叮嘱,手把手地教着段知行如何讨好段老五。
“我不,爹又不喜欢我,我才不给他端药。”段知行前段日子才被他爹凶过,这会儿正闹着别扭,哪里愿意守在段老五病床前。
“他是你爹,你不端谁来端。”薛春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话要是让你爹听见了,咱们娘俩哪还有好日子过。”
“我……”眼见他娘气得浑身发抖,段知行端过那一大碗药汤,仍然有些不服气,“就知道让我伺候,那个傻子怎么不来!”
“你喊人家傻子,却不知道人家把咱们娘俩当成傻子。”薛春心里也是有气,那段知闲临走时说的几句话就跟鱼刺一般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么些年,她留在段家里里外外做了多少事,那傻子可出了一分力?都入赘出去了还要回来同她儿子争家产。如今段老五因病卧床,她就不信除了她薛春,还有谁能这么尽心尽力伺候着。
“听娘的话,快去。”薛春忍着气,连声催促着。
段知行倔强地仰着头,一边端着碗一边去看他娘的眼色。
“哎呦——”没走几步,段知行就这么端着碗摔在了地上,药汤没一会儿就流得干干净净。
“出什么事了……咳咳!”段老五隔着一堵墙听见了动静。
“娘真是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薛春把段知行从地上拉起来,小声埋怨几句后转身换上笑脸进了西屋。
段知行见他既没挨打,也不用再守在他爹床前,拍了拍衣服就出门找人玩去了。
“药呢?”段老汉等不来药,一个人靠着墙坐了起来。
“还熬着呢,大夫说要熬得久药效好,你坐着,我再去看看。”薛春糊弄完段老汉起身就要走。
“这药喝了几天了,我这身子……也没什么起色,莫不是这药有问题。”段老汉心生蹊跷。
“这……要不我再去给你请个大夫。”花钱的事薛春还是有些犹豫,不过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娘家村里有个大夫,和我有点亲戚关系,据说……”
段老五稀奇道:“有那么玄乎?”
“我把人给你请来重新开药方,行儿还能在床前照看你……”
段老五琢磨了一会儿,“咳咳,还是再等两日……”
“阿嚏——”柏辛揉了揉鼻子,瘪着嘴闻了闻面前的一大碗药汤,求救似地看向段知闲,后者只是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愁眉苦脸的端起另一碗一饮而尽,喝完后皱着眉毛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柏清扫了一眼,柏辛见状立刻端碗开喝,就连柏宜也不敢再等,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说来也是奇怪,今年入冬比往常要早些,尤其是前一阵子天气突然转凉,夜里寒风一阵高过一阵,庄子里不少人都得了风寒,许大夫忙得从早到晚都见不到人影,听说还去了城里坐堂。
段知闲这个倒霉的,因为洗凉水澡得了风寒刚刚好转,猝不及防转凉的天气让他的身板又遭了一番罪。
也是从他起,家里剩下的四口人,大大小小全都着了风寒的道,光是抓药钱都去了不少,柏清可是心疼得紧,又如何能见得他们放着熬好的药不喝。
段知闲一口饮尽接着快步跑到灶房里喝了一大口凉水,半晌才把那股反胃感压了下去。
自他上次发烧受寒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大半个月,期间他这风寒时而好转时而加重,属实受了一番折磨。每日喝下的药汤又苦又浓连带着他的食欲也下降了许多。吃得少也就算了,他养病也不老实,盘算着要趁着冬天上冻之前把门口的菜园子给挖出来。
因此才过了这么些时日,他身上剩下的肥肉又消失了一些。如今身上的衣服一件套着一件,竟然稀奇地显露出几分空荡的感觉来。就连柏清也不由得多关注了几眼。
看着几人喝完药后,柏清同样认命地叹息一声,紧随其后把药汤一饮而尽。他每日早起去学堂,路上一直吹风,因此病得最重,到现在说话都带着鼻音,平日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省得病上加病。
“你要走了?”段知闲看着穿戴整齐的柏清,忙不迭地把漱口水吐净,又胡乱地洗了把脸,装好蓑衣背上背篓就要出发。
“又要进山?”柏清瞧他这准备就知道这人定然另有打算。
“今日再去碰碰运气。”段知闲关好大门,默默地走在柏清身侧,“手里银钱不多,去山里也好添些进项。”
柏清的声音闷闷的,“你又没买地,剩下的银子省些花能用一年的。”他瞧着段知闲这些时日时常经常去山里碰运气,带回来的东西稀奇古怪的,连几根山鸡毛都宝贝地紧。那些东西全都被他堆在了酒坊角落里,也不知道能值几个钱。
“我这不是想给酒坊里添点家具。”段知闲仗着自己身形比柏清更壮,抬脚走到另一侧给他挡着风。家里两个小的早就好了大半,只有柏清还是老样子。
路两旁的野草被西风吹得东倒西歪,段知闲走了这么几步就觉得手脚冰凉一片,去看柏清,他正缩着身子走在段知闲身后避风。
“你这学要上到什么时候,日日这么早起吹风,我看你的药怕是要一直喝到过年。”
柏清听此面带忧愁,过了一会儿才道:“再过几日学堂就要休假了。”
“这还差不多。话说起来,你何时下场参加科考。”段知闲之前就注意过,柏清的背的布包大多数时间都只装着几张废纸,也就最近这段时间才瞧见他拿着一本书温习。
不知道这里哥儿参加的科举是个怎么一回事,看柏清的样子似乎很轻松。
“明年开春。”柏清语气平淡。
“这么早,那岂不是……”段知闲还想再问,却见几步路后就是进山的小路。“你先走吧,正好到了这路口。”
段知闲目送他远去,片刻后转身从小路转到了山上。越往山上走,树林越密,四周的风就越小,气温也随之越来越低。要不是他多穿了几件衣服,指不定走一半就冻得浑身发抖转身回屋。
段知闲对山里还不熟,这段时日偶尔进山也是照着之前柏清和他一起进山的路线,一个弯都不多转。他心里知道,自己虽然算不上路痴,可是也是个不记路的。
入冬的山林有些萧瑟,这个时节几乎不可能再找到银耳,段知闲心中也知晓,不过总是要来碰碰运气嘛,大不了去松树林砍些松明回来也不算亏。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一边记路一边朝着之前发现银耳的那个崖壁走去,途中运气很好地瞧见一片野柿子树,把剩余十来个完好的柿子收入背篓,他裹紧衣物,再次出发。
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松树林下,照例往背篓里放了些燃火的枯松针,背篓很快就满了大半。
段知闲揉揉肩膀,就近找了棵松树坐下休息。头顶的鸟儿叫声萧瑟,林子深处也多多少少有着奇怪的动静。
左右环顾了一周,段知闲忽然发觉右前方不远处的树下有一个黑白色的东西,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像是着了夹子的道。
他屏息起身,放慢脚步朝着那处前进。没一会儿就到了那东西面前,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死去多时的喜鹊。
“这林子里怎么会有鸟尸?算我好心,送你入土为安。”
段知闲捡起一根松枝在树下扒拉两下,松软的土层被扒开,没多久树枝便碰到一处硬物,沾着泥土不好分辨是什么东西。
为了一探究竟,外围的土层被他小心扒开,又随手捡了些松针打扫去表面的浮土。
“这是……茯苓!”段知闲的脸上荡出一抹微笑,扔了树枝上手一挖,果然是新鲜的野生茯苓。
“我都忘了这东西最喜欢长在松树底下。今天不算白来一趟。”
下山时,段知闲的背篓已经装了满满一筐东西,他哼着歌缓步朝山下走去,神情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一路走至小河边,段知闲瞧着迎面走来一中年汉子,看这方向,似乎是刚刚才从柏家出来。
这会儿柏辛柏宜应当去了庄上玩耍,柏老爹许是在家睡觉,不知这人是冲着谁来的。
不动声色的观察了片刻,又走近了两三步后,段知闲便发现眼前人见着他面上一喜,一边招呼一边向他跑来。
“段家小子,可算找着你了。”来人面带笑意,只不过一见着段知闲便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
“您是?”段知闲没多作声等着对方先开口。
“我是咱庄上头一户人家,你成亲这几个月也没在庄里多露几面,自然认不得我。”中年男子说着往段知闲背后那个巨大的背篓多看了好几眼,“我姓康,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康二叔。这是进山去了?”
“天冷柴火用得快。不知康二叔找我是有何事?”段知闲心道幸好把茯苓藏在了最下层,不然照这个康二叔的眼神,不得把背篓都盯穿了。
“今早上,段家村里有人来捎消息,说是你爹病了让你回去一趟,我得了信就寻思着同你说一声。”
“病了?”段知闲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一段时间没去给他爹画饼了,家里的肉也吃得差不多。正好这次回去看看段老五,再给他那个后娘上上眼药。
“成,我晚些就往段家村去。”
“是得早些回去,你那个后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可得小心看着你爹,别老糊涂了把家产都留给外人。闲小子,你要是遇着了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这个康二叔。”
“好……多谢二叔这么早给我捎信。”
段知闲谢过人就准备往柏家走,然而这个康二叔似乎还有话要说一般,跟着他身后也要往柏家进。
“二叔这是还有事?”段知闲索性停下来开口询问,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并不想再与他多打交道。
“没事儿,我这就走了。”那个康二叔借机往柏家院子里看了好几眼,这才依依不舍地从二林那边离开了。
“这是哪来的二叔……”段知闲留了个心眼,准备等从段家村回来后同柏清打听打听这人。
算算时辰,他现在往段家村赶,正好能在天黑之前回来,不如现在就走一趟,也省得耽误他赚钱的大事。
段知闲把茯苓藏好,又取了两块腊肉,这才去二林那留了口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