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13、第13章

　　“阿爹，你回来了。”柏辛的声音怯怯的，和往常兴高采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爹回来了。”柏老爹从那两人身旁挣扎出来，摇摇晃晃地拍着柏辛的肩膀，满身的酒气熏得柏辛连连后退。

　　“爹……”柏辛有些害怕，眼见后面两个汉子要跟着他爹进屋去，连忙把衣服从他爹手里扯开，撒开步子就要进屋关门。

　　“柏大哥好福气，这屋子可是用青砖盖的?”柏老爹身后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说着就要推门。

　　他二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和柏老爹一样醉醺醺的衣衫褴褛的男子，段知闲仔细瞧了瞧，看不出这人多大年纪。

　　“哪里哪里。”柏老爹红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

　　屋里面段知闲喊来柏辛，“门锁了？”柏辛点头，“我哥说了，要是有别人来就把大门和里屋的门都锁上。”

　　“真聪明。”段知闲一把抱起柏辛，立在灶房窗子前观察柏老爹和那两人的动静。

　　“柏大哥，你这门怕不是叫那个小娃娃锁上了。”那大胡子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提起腿就要踹门。

　　柏老爹东倒西歪地就要上前拦他，一边拦一边解释：“二弟等一等，等我家柏清下学回来了，定会有银钱借你的。”

　　“柏大哥，你不是说你有银钱吗？”大胡子踢了一脚门，又拽过另一个醉醺醺的男子，“咱们仨可是结拜兄弟，大哥可不能诓我。”

　　“我……我这银钱都在柏清手里收着，不是我不愿意借你。”柏老爹似乎有点醒酒，结结巴巴道：“二弟、何出此言。”

　　大胡子似乎并不相信，找了块石头就要去砸门，“柏大哥，这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咱们都是画了押的，柏大哥要是不愿意借，那赌坊的事我也没办法了。”

　　“这怎么成……不成……不成。”柏老爹似乎清醒了过来，拉住大胡子的手就要求情，“二弟，你可不能这样……”

　　“门锁了砸开便是。”大胡子用力一推，另一个醉汉就这么直直地撞到门前，那醉汉嘴里骂骂咧咧的，没说几句便晕过去了。

　　这可把柏老爹吓了一跳，生怕这人也对他动手，默默地挪着步子往旁边去了。“二弟小心些，莫把我家大门砸坏了。”

　　段知闲大概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来这柏老爹许是出去喝酒喝糊涂了，答应了这人要借给他银钱，于是领着人回了柏家。现下人已经到了门前，不知道柏老爹看见这人的凶恶相醒酒了没。

　　家中大小事都是柏清操劳，柏老爹日日喝酒，手中哪有银钱，许是这几人是早打听好了消息设了个套故意请他喝酒，把人灌醉后才来了这么一出。

　　至于这赌坊又是怎么回事，他得等柏清回来后再告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让那大胡子把家里的大门给砸开了，一个门锁也值好些铜钱。当然也不能让这人把柏清辛苦攒的银钱给搜罗走。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除了他还真没人能把这大胡子赶走。之前他没来时，柏清应该遇见过不少回这样的事，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如何解决的。

　　段知闲叹了口气，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把柏辛放在灶台后藏好，顺手从柴火堆里取了根最粗的树枝，思索了一番对策之后便去了大门后面。

　　“哪个不长眼的，青天白日的砸人院门。”段知闲一出声，外面的砸门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他便听见了大胡子询问柏老爹的声音。

　　“柏大哥，你不是说你家柏清在学堂还没回来，这人是谁？”

　　眼见着柏老爹犹犹豫豫地就要开口，段知闲卸了锁一脚把门踹开，“我是谁你管不着，你们上门来是为什么事？”这踹门的动静可比大胡子刚刚弄出的声响要大多了。

　　眼见门里忽然窜出这么高的一个胖子，大胡子就这么一脸凶相地盯着他，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率先动作。

　　仗着自己这一身蛮力，段知闲自认为对付一个大胡子绰绰有余，所以动作格外嚣张，语气也十分不耐烦：“不说就快走，莫扰了我的清闲。”

　　“我这大哥柏弘文有求于我，答应了要借我十两银子救救急，今日我就是来讨要这十两银子的。”大胡子说着要将柏老爹拽过去。

　　段知闲伸手一拦，打断了大胡子的动作，故意张狂道：“你有所不知，这柏家吃的喝的花的都是我的银钱，你问问这柏家老爹，他手里可有一个铜板？”

　　“他没有，可他儿子柏清有，我这里还有他签的字据。”大胡子大声嚷嚷着，见到段知闲后他便没了强要的心思，这会儿借机把怀里的字据掏了出来，不过他可不敢让段知闲凑近去看。

　　“只听过欠钱要打欠条，没见过借人银钱还要立字据的。”段知闲提起树枝就要赶人，“像你这样借机来要钱的我见得多了，若是人人都这样说，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了。”

　　“你说要借钱也成，等柏清回来了，让他先算算这柏家欠了我多少钱，把这一部分银钱还清了，再让他同你们商量借钱的事。”段知闲忽然一顿，看向大胡子，“你说柏老爹是你的结拜大哥，……”

　　“不知道你家住哪里，正好我这几日空闲，不如一起吃吃酒，你这个当二弟的借给老大哥一点钱，把我这个外人的钱先还了。”

　　“你……”大胡子属实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能说，明明他是来要钱的，现在反而成这个胖子找他要钱了。

　　大胡子不欲与他多费口舌，盯着柏老爹开了口，“既然如此，那一事我也是管不着了。”

　　“别……”柏老爹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只是这会儿段知闲还挡在门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段知闲盯着柏老爹若有所思的时候，原本醉醺醺瘫倒在地的那个醉汉也不知得了谁的信，从门口爬起来就要往里闯。

　　段知闲这边立刻伸手抓人，却见那大胡子也跟着要闯进门来，敢情这两人是要入室抢劫。段知闲不敢大意，先伸手去抓那醉汉，没料到那人抓起地上的砸门的石头就扔了过来。

　　额角一痛，段知闲正好一身的气没处撒，大胡子还不知死活的往里冲，气得他转身一撞，接着双手揪住这人的衣服，片刻间将人掀出门去。

　　大胡子摔得头晕眼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再听里间，只见那醉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眼睛，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便捂着脸倒地不起，哎呀哎呀地叫着疼。

　　段知闲再瞧，柏辛已经收了弹弓要去踢人，吓得他连忙窜出去拦住柏辛，顺带着把地上的醉汉揪了起来以同样的方式扔出门外。

　　“段大哥，这怎么回事？”二林不知道从哪里走了上来，东西一扔，话还没说完就冲着要去保护柏老爹和柏辛。

　　地上两人见这会儿还有人来，想着讨不着好处，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死死地盯着柏老爹，放了句狠话就要跑。

　　柏辛拿起弹弓瞄准，差点给那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二林不甘示弱地捡起地上的石头，追着两人跑过河边才肯罢休。

　　捂着额角缓了一会儿，等二林回来，段知闲盯着那两人远去的身影没好气儿地道：“是两个来讹钱的混混，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二林往门槛上一坐，边歇息边提醒道：“柏大伯，段大哥，你们这几日要小心些，说不定那两个混混日后还会来生事。”

　　二林也是个聪明的，他知道今日这事一定和旁边呆立着的柏大伯有关，于是识趣地没有多待，同段知闲说几句便放下东西去庄里喊柏清回来。

　　段知闲看向柏老爹，后者这会儿也正偷偷瞄着他，两个人目光一相遇，柏老爹立刻心虚地别过头去。

　　“你这里有个大包。”

　　正当段知闲和柏老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柏辛的一句话总算是化解了段知闲的尴尬，他拍拍柏辛的肩膀，示意自己知道了。

　　门外，柏老爹这会儿有些不知所措，他的酒早就被吓醒了，因着这桩他醉酒做出的混账事，他实在不知要怎么面对段知闲，也不知道要怎么和柏清说明。

　　段知闲把柏老爹喊回屋里，忍着疼把大门修了修，等他正愁着找些什么草药给自己这额头消一消肿，就见柏清独自一个先回来了。

　　“柏辛，爹！没事吧。”柏清的脸上难得显露出慌乱之色。

　　柏辛举着自己的弹弓高兴地一跳一跳的，“我没事，哥，我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的眼睛。”

　　“真的？没事便好。”柏清给柏辛灰扑扑的衣裳拍了拍，趁机看了眼段知闲，见他还慢悠悠地修着门，于是转身先进了柏老爹的屋子。

　　他进门的动静也不小，听也能听出动作里暗含的怒气，段知闲都被吓了一跳。

　　“爹，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柏老爹红着脸倚在床头装作打瞌睡，断断续续道：“没去哪，就在几个老头子那里喝了些浑酒。”

　　“家里的浑酒还不够多吗，何须跑到别人那里去讨酒喝，还生出这样的事端。”柏清冷着脸盯着他爹，一双眼睛除了悲伤还盛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委屈和心酸。

　　“爹……爹知道了……”

　　看着眼前不敢动作的柏老爹，柏清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让眼泪落下。

　　外面，修完大门的段知闲溜达着去了小河边，他之前在那里看见几株车前草，正好对他额头上的肿包有效，于是多走了几步薅了些嫩叶准备回去压碎外敷。

　　一进院，正瞧见柏清在大门那里捣鼓着什么。见他回来，又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

　　“你没事吧。”对着他，柏清的面色稍有缓和，只是仍然能看出他的伤心。

　　“没事，我找了些草药。”段知闲知道柏清现在不好受，于是打算自己凑合着先把草药敷上去。

　　“草药？你受伤了？”柏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在他诺大的身子上下来回巡视一遍，没找见什么伤口和血迹。

　　段知闲叹了口气，敢情柏清根本没发现他额上的伤，刚才只是客气几句而已。于是拉长了语调一边说一边给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被砸了一下。”

　　柏清抬头，一眼扫去，只见一个红肿的大包挂在额角处，段知闲很白，所以受伤的痕迹看起来格外严重。

　　“怎么好像不疼了反而有些痒。”偏生这会儿段知闲觉得受伤的那处又有些痒，伸手就要去挠。

　　“啪”一声，段知闲手背一疼，快速地把手收了回去，疑惑地盯着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