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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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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挠。”柏清刚打了他手,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脸转身把人引进灶房,“我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草药我来处理。”
“好。”段知闲受宠若惊地愣了愣,转身跟着柏清进了灶房。
柏清在土灶内生火添柴,锅内加了一点水放了两颗鸡蛋,把锅盖盖上之后又麻利地找出捣蒜的小石碗,把段知闲手里的草药拿去洗净切了切。
柏辛这会儿跑进屋来,知道柏宜还没回来之后便自告奋勇要去把柏宜接回来,柏清解释说二林正带着柏宜慢慢往回赶,这才打消了柏辛的念头。
没多久,灶内的水滚了起来,段知闲无聊地看着柏清忙活,想起自己即将命不久矣,心情难免也有些低落。
柏清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还以为段知闲受不了疼,于是连忙把鸡蛋从锅里捞出来,用凉水泡了一遍后才敢剥开。
温热的鸡蛋滚过额角的青肿,又疼又痒的感觉让段知闲皱起了眉头,只能强忍着不乱动,毕竟这可是柏清的一番好心。
“今天的事……多谢了。”
段知闲忍着疼面不改色道:“举手之劳罢了,这点疼算不得什么。”他想了想又道,“这几日让你爹先不要出门,那两人说不定还会再来生事。不过有我在,他们也闹不出多大的花样。只是我听见他们同你爹说什么赌坊的事。”
“赌坊的事……”柏清愣住了。
“嘶……什么东西流下来了。”段知闲觉得额角的肿包似乎是破了,有液体顺着流到了他的眉毛。
柏清立刻回神,只见煮好的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大块,内里还未完全凝固的黄色蛋黄就这样顺着额角流到了段知闲的眉毛那里。
“你等等。”柏清也不好意思解释,默默地拿过布巾给段知闲可怜的额头擦了擦。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鸡蛋的腥味。”段知闲直到此时还不知情。
这一个小插曲把两人的心思又重新拉回到段知闲的伤势上来,滚过鸡蛋之后柏清又把捣碎的车前草糊在了肿包处,外面用细纱布严严实实缠了一圈。
段知闲这个新造型让后面回来的柏宜新奇地不得了,找着借口在他左右看了又看。
这件事最终以柏老爹保证最近这段日子不再外出喝酒惹事而结束,另外柏清还喊了人来家里把大门和门锁都加固了一番。
傍晚二林来串门的时候还特意让柏清留意村里有没有下崽的母狗,让他养两只在院子里看门。两个孩子知道要养小狗乐得连觉都不肯睡,嚷嚷着明天就要把小狗抱回来。
柏清还有些犹豫,同家里几口人商量了之后决定等开春了去庄里问问,这事儿段知闲也赞成,他晚上睡在酒坊,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若真有什么事,狗叫两声他就知道了。
等柏清去哄两个孩子睡觉的时候,段知闲趁机把二林拉到灶房一角,似乎有话想说。二林见他这个样子,非常直爽地让他尽管开口。
“那我便说了。二林,你家里可有大些的浴桶?家里的这个我用着有些小。”除了浴桶小之外,段知闲也是真不好意思和柏清用同一个东西。
“当然有,我和我大哥用的那个还算大,你若要用的话我这就给你搬来。”二林说着就要回家去。
段知闲哪能真的让二林搬,问了二林浴桶在哪里后,便跟着他回了家,又仗着自己力气大一个人搬着浴桶往酒坊走去。
二林盯着段知闲的背影,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巧这时柏清出来寻他们两个,见到二林便问他怎么出来了。
“刚刚段大哥找我借浴桶,他搬着浴桶往酒坊去了。”二林摸了摸脑袋,“柏清哥,难不成段大哥平日里都住在酒坊。”
“嗯,柏辛和柏宜还小,只能和我住一起。我去给他烧水,二林,你还进来坐吗?”柏清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我还有事没说完。”二林没犹豫跟了进去。
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二林看着柏清不断添柴的动作,傻笑了两下这才开口,“柏清哥,你和段大哥过得怎么样,我瞧着段大哥是个好人。”
说起此事二林有些后悔,当初他要把银钱借给柏清,可是柏清哥说什么也不要,非说他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给挡了回去。要不是当时要钱的人逼得急,柏清哥也不会这么稀里糊涂成了亲,现在看来,这个入赘来的段大哥也是个踏实人,并没有他打听的那么不堪。
柏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个段知闲同他预想的不一样,不傻也不懒,就是性子冲动了点,想一出是一出,他说不想回段家,便留在了柏家,就这么着先搭伙过日子。
有段知闲占着赘婿的名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再打他亲事的主意,反正柏清觉得自己也不吃亏,这段日子他攒的钱都比之前多了不少,这算一举多得,怎么想都是他占了便宜。
但这人要是想走,他也不会拦着,到时候他把钱还上,写一封休书便好。毕竟当初成亲这件事,他们两个都是不大愿意的。
“凑合过日子罢了。”柏清含糊道,他不想多说。
“嗯。”二林也没问,反而同柏清说起买地的事。村里有户人家相看上了媳妇,为了凑出彩礼钱商量着要卖几块田地,价钱也合适。二林知道段知闲和柏清要买地,所以得知消息后一直想告诉他们两个,正巧今日有时间。
“等明日我让他去找里长打听打听。”柏清揭开锅盖,又往里添了些水。
*
等天色完全黑透之后,段知闲用木桶把热水提到了酒坊,再掺上一点从小河里打来的凉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
不过有一点不好,柏家的锅就那么一点大,烧出的热水有限,导致浴桶的水有些偏凉,不过段知闲也不在意,前些日子他都是在小河边用凉水草草洗刷完事,哪有今天这个条件。
柏清给的油灯早就点不着了,一片黑乎乎中,偶尔从庄子那边传来几声狗叫,段知闲倚靠在浴桶上思考着他现在的处境。去后山搬木头这种力气活他是不能干了,做小生意的话需要长久谋划,万一把本钱赔了就不好了。
什么写话本当算账先生也不太适合,他如今一个大字不识,算是文盲一个。
总不能去干老本行给这里的猫狗牛羊看病吧。可惜的是没有现代药物,他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兽医。
“对了,上次的银耳柏清好像卖了六两银子,不如等明日天晴,再去山里碰碰运气。“
段知闲摸索着又给自己浇了一瓢热水,神情有些落寞,“找不到银耳,也可以挖一些草药,能配点药治治我这脑袋和心病。”
……
头好疼,奇怪。段知闲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额角的包,含糊出声:“这也没破啊,头怎么会这么疼呢。”
他翻了个身,被子底下的草床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没过多久,被子便被一股力掀到了地上。
有点热,还有点口渴。
段知闲摇摇晃晃起床,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找到陶罐,咕噜咕噜地喝下小半罐凉水,接着没走三两步,身子一挺,就这么直直地躺倒在草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吵闹声,段知闲难受地捂起耳朵,用沙哑的嗓子拔高声音地喊了两句,忽的,外面的声音停了。
半刻钟后,那股扰人清梦的声音再度袭来,段知闲刚刚舒展的眉头这下又皱了起来,索性把被子团吧团吧一脑袋扎了进去,世界又重新恢复安静。
“醒醒?段知闲?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柏清和二林扯着被子想把段知闲的脑袋和上半身从床上薅出来,奈何段知闲这人身胖力大,三人就这么跟拔河似地来回拉扯着。
“段大哥力气怎么这么大。”二林很是稀奇。
柏清这会儿耐心耗尽,恨不得把段知闲额角上的肿包给戳上几下,最好把他疼醒。
“他平日也会这样吗?”二林乐呵呵笑着说。
柏清有点担心地摇了摇头,他以为段知闲迟迟不起是因为头上的伤痛,现在这么一看是有些不对劲。
想起昨晚这人才沐浴洗漱过,柏清伸了手在段知闲唯一露出的额头处探了探。
“他额头有些烫,许是昨夜着了凉。”柏清收了手,左右环视一圈,正好看到段知闲昨日用过的水桶和布巾,“还是得请大夫来,二林,你可否帮我……”
“我知道,我这就去请许大夫。”二林说完头也不抬地往外跑去。
柏清用凉水拧了毛巾想放在段知闲额头上,岂料这人又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看着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柏清心中一狠,索性把剩下的被子全都捂在了段知闲脑袋上,果然底下的人透不过气很快便开始死命挣扎。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段知闲从被子里爬出来,柏清才去瞧他的脸色:额角的肿包红红紫紫,比昨日看着更加吓人,还有这人的脸色,红得像灶里没烧完的柴火,一摸,倒也和柴火差不多热。
“算了,总不能见死不救。”碎碎念了几句,柏清把布巾小心叠好给昏睡着的人擦了擦脸。
高热的额头感受到一抹清凉,段知闲昏昏欲睡中被这凉意刺激了一下。脑袋里像被灌满了石头,前世现世的画面不断来回闪现,搅得他浑身疼痛。
“疼死我了……”短暂清醒的时刻,段知闲还不忘去摸他的额头,当然一摸就是一声惊呼。
“别动了。”柏清看他疼得龇牙,好心提醒了一句。
“柏、柏清……我头好疼,怎么回事。”段知闲断断续续道。
柏清:“你着凉了,二林去请了许大夫。”
段知闲:“我……我……”
柏清低下身,“你怎么了?”
段知闲:“我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