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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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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绵的细雨实在是惹人烦躁,这几日走在庄里只觉得到处都是泥水脏污,出门一趟身上衣服都被秋雨濡湿了遍。除了日日要去学堂的柏清,柏家剩下几人已经好几日没出过门了。
一大早,段知闲冒着雨来到屋子一看,灶房里空荡荡的,揭开锅,是一碗鸡蛋羹和半锅的青菜粥。
鸡蛋羹很完整,柏清走的时候应该没有动过。段知闲把锅盖盖上,想起柏清瘦弱的脸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后,段知闲看着远处被秋雨洗刷一新的山林,动了动自己松懒的筋骨,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等到柏清放学回来后,就见自家屋子里忽然多了两个编的乱七八糟的竹背篓,还有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打瞌睡的段知闲。
这么一个小小的蓑衣披在段知闲身上跟没披一样,他大半个肩膀和前身都露在了外面,打眼一看格外滑稽。家里的蓑衣他早上穿走了,段知闲身上这个一看就是去二林那借的。
“醒醒。”柏清放下布包敲了敲他的斗笠。
“柏清?你回来了。”段知闲晃了晃身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想去门前的林子里转一转,所以等你回来问你能不能同我一起去。”
似乎是怕柏清不同意段知闲连忙背起背篓,“雨天路滑,咱们两个也有个照应。”
“行。”柏清也没拒绝,去他爹的房间找了一个大背篓,喊来柏辛交代几句就和段知闲一起出了门。
雨是昨天夜里开始下的,到清晨那会儿雨势就渐渐小了,现在已经成了毛毛细雨,不过不穿蓑衣在外行走的话也定然会被秋雨濡湿衣裳。
柏清在前开路,段知闲在后面转着脑袋看来看去。这山里的任何东西在他看来都陌生而新鲜。
山里的空气很好,偶尔还有几声奇怪的鸟鸣,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四周静的吓人。
柏清似乎早已有了计划,进山之后一直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段知闲体力不济远远地跟着。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宝藏一般。
“柏清,你看!”
柏清应声回头,“什么?”
段知闲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说的话还没有树上的鸟叫清楚,柏清无奈,掉转方向前去寻人。
“你来林子里就是找这个?”看着段知闲兴奋地摘了一大把木耳,柏清一脸无奈。
“怎么了?木耳可以晒干了长久储存,冬天里拿出来吃刚好。”段知闲不放过任何能吃的野味。他方才走了那么久,一朵菌子没见着,倒是踩了好几个泥坑。这会儿终于看见一个能吃的,可不是又惊又喜。
“这东西小河边就有许多,你要是喜欢吃回去可以都采回来。”柏清作势就要走。
“等等,我是来找菌子的,为何走了这么久也没见一朵能吃的。”段知闲不解。
柏清给他指了指远处的地方,那里依着山势依次坐落着几户人家,“这几户住的离林子近,菌子早上就被他们采光了。”
“原来是这样。”段知闲彻底死了心,“那我跟着你走吧。”
“我要去松树林那里捡些松针。”解释一句后柏清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四周的草丛也更加茂密,时不时地还能撞见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段知闲这个只顾着乱看不注意脚下的差点还踩上了一个夹子。
又过了两刻钟,段知闲和柏清终于到了松树林,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人扒开地上的湿松针,另一个人用树枝把最底下的干松针耙成一堆,很快就这么堆了好几大堆。
正当柏清往大背篓里装松针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尖一凉,四周刮起了一阵夹着细雨的寒风,吹的他遍体生寒。
“要下雨了,快,跟我去避雨。”山里的天气是很多变的,柏清来不及解释,把背篓往段知闲身上一放,选了处林子密的方向就跑开了。
段知闲抬头瞅了眼天色,实在疑惑柏清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他也不想被雨淋,紧跟着柏清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有着许多枯树的崖壁下面。
这地方虽然淋不到雨可是湿冷湿冷的,时不时地还刮着凉风,比淋雨也好不到哪去。
渐渐地,雨势越来越大,天色陡然阴暗下来,寒冷裹挟着水汽将林子里的落叶吹得四散纷飞,短短几息时间,段知闲就被吹得打了一个寒战。
雨水从崖壁不断落下,柏清不得已地只能和段知闲挤在一个地方。
“家里还有姜吗,回去后要熬点姜汤。”
“有。”
“山里地势高,看来以后进山要穿多点……”段知闲碎碎念着,柏清则不停地观察着雨势。
“这是什么东西。”段知闲不确定地的眯着眼睛盯着头顶上不远处的枯枝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踮起脚去看个究竟。
那些枯枝一个摞一个,纵横交错相互纠缠,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是有点困难。段知闲于是踩上石头扭着身体想离得更近一些。
感觉到身旁不断动来动去的身体,还有露在外面被打湿了一小半的背篓,柏清忍不了抽出一根树枝戳在段知闲肩膀,“别乱动,背篓都湿了。”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眼看着面前的高个胖子慢慢收了动作,柏清这才收回树枝,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玩心这么重,都下雨了还有心思去扒枯树枝玩。
然而消停了没一会儿时间,柏清又差点被旁边人一个用劲给挤出去。
一忍再忍的柏清又抽出了树枝,只是他转头一看,段知闲大半个身子都落在了雨幕下面,即使如此也要踩着石头往上够。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柏清也不生气了,他只是佩服段知闲的执着。
“你来瞧一瞧。”段知闲从石头上跳下来,给柏清让出位置去看。
柏清好奇地来到枯树下,往上瞅了瞅,就看见了一个用枯叶搭成的废弃的鸟窝。“一个鸟窝,怎么了。”
“不是鸟窝,我看着像是一朵银耳。”段知闲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那银耳离他还有些高度,他怎么用力也够不着。
“银耳,那是什么东西?”柏清没听说过。
段知闲也不着急,麻利地解了背篓蹲下身去,“你踩在我肩上上去看,看见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柏清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鞋。
“我不在意,那你上来吧,要是能把它摘下来就好了,我一个人也够不着。”段知闲再傻也知道银耳这东西在古代可是珍贵之物,非常人可以享用,他看见的那朵银耳又大又圆,一眼便知其价格金贵。
和银子相比,他这个破衣裳脏了也就脏了,再说了踩他肩的是柏清又不是旁人。
“上来吧,我不会让你摔着的。”段知闲给了柏清一个肯定的眼神。
“行。”柏清也不再扭捏,他脱了鞋穿着干净的布袜小心地踩在段知闲肩膀上,与此同时还拄着一根长枯枝帮助稳定身体。
脚下的人肩背厚实,虽然看着还是个胖子的模样,不过似乎多了许多硬肉,不再是之前浮肿的模样。正当他这样想时,段知闲的手冷不丁地伸了过来,吓得柏清一哆嗦。
“我用手扶着你,你小心点。”段知闲也知道避讳,所以他只扶着柏清的膝盖,一下也没乱动。
直到感觉身体稳当不会跌落之后,柏清这才定下心来:“你说的银耳在哪个方向。”
“就在你正前方,一根半截的松枝上面。”
柏清拽着那一堆枯枝翻了翻,终于看到了一朵雪白圆润的雪耳,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喜,“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好大一朵雪耳,我只在城里见过。”
“原来你们这叫雪耳。这一朵是不是值好些银子。”
柏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嗯,之前村里也有人找到过,一小朵就是一两银子。”
“那我们这朵能不能换个六七两银子。”段知闲已经开始畅想拿到银子的快乐了。
“应该能。回家我用秤杆称一下。”柏清屏住呼吸,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去够那朵雪耳。
雪耳沾了雨水,湿润滑手,柏清直着身子小心地掰了许久,终于把雪耳完整的取了下来。
“拿到了。”
段知闲听完立刻会意,扶着柏清的膝盖和小腿,让人慢慢地退了下来。
两人这会儿都十分高兴,盯着柏清手中雪白的一朵看个不停。
“先拿回家里放着,明日我去城里就把它卖掉。”柏清说完忽然记起这是段知闲先发现的,于是立刻解释道:“这东西不能久放,时间长了就不新鲜,到时就不容易卖出好价。”
段知闲并不在意,“也成,明天我等着你回来一起分银子。”
柏清在衣袖里翻找片刻,找出一小块细纱巾,稍微打湿之后把雪耳包好小心地放在了小背篓里。
雨虽然没停,可是他们两个都迫不及待要回家去。
回家后,柏清放下背篓就去煮了一大锅姜汤,给段知闲分了一大碗,他自己一大碗,剩下的两小碗是给柏辛柏宜准备的。
姜汤的辛辣味着实让人难以忍受,除了柏清,剩下三个人都是呲牙咧嘴皱着眉毛,犹犹豫豫半刻钟才喝下去的。
雪耳被妥善了放在了木盆之中,上面还有湿布巾盖着以维持湿度,四个人每个人喝完姜汤都要来看一眼雪耳,好像这东西变成了蜜糖一样,看一眼就高兴得不行。
等柏清锁门之后,段知闲冒着细雨回到了酒坊,虽然姜汤已经驱走了他身上大部分的寒气,可是这会儿他还有些头脑发晕,正是要感冒的前奏。
入睡前,段知闲又一次把右手伸直放平,开始自己给自己把脉。这几天他瘦了不少,脉象也比之前清楚许多。
只是……心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眉眼一冷,段知闲不可置信地按按心口,那里依旧时不时疼痛一下。
这脉象和他的心口疼……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