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给我写休书了没》三五不时

10、第10章

　　柏清一直到了晚上才知道段知闲要吃什么特别的。

　　“羊肉有些贵，鸡肉也是，最便宜的应当是鱼肉了。等过几日我去同二林商量一下每隔几日从他那里买几条鱼，还有菜园子也得抓紧时间圈起来，要不然连吃青菜都要从旁人那里买。”段知闲咬了一口大饼，兴致勃勃地同柏清说他已经选好了地方。

　　反正也不是他出钱出力，段知闲怎么折腾柏清也不反对，只偶尔给两句意见。只有柏辛看着段知闲若有所思。

　　柏宜扯了扯柏辛的袖子，悄声道：“哥不是说他过几天就走了，怎么还要挖我们家的菜园子。”

　　柏辛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给柏宜夹了点菜让他别问了。

　　“明日我打算去找里长问一问田地的事，下午就去后山上工。柏辛和柏宜我怕是顾不上了。”

　　柏清放下碗筷道：“本来也没让你帮忙照看，你自去忙你的事，他们两个我会操心。”

　　“也好。”段知闲点点头。觉得已经吃了个三分饱的他忍痛跟着柏清进了灶房洗刷。

　　翌日一早，段知闲难得的和柏清在差不多的时辰一起起床，他在小河边上冒着寒气洗漱完毕后，回到灶房一看，柏清正切着萝卜准备炒菜。

　　柏清的刀工很好，还没等段知闲看清楚他是怎么下刀的，一片一片的萝卜就成了粗细均匀、颜色漂亮的萝卜丝。

　　不过一想到早上要吃萝卜丝，段知闲脸色很快就耷拉了下来，偷偷地去摸放鸡蛋的篮子。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探了好几遍，空的，竟然一个也没有！

　　“别找了，昨晚你拿走的就是最后两个。”柏清熟练地烧着火，而后添油放萝卜丝。

　　这人说要减肥，再吃的上可没亏待自己一点。

　　“唉，萝卜丝配粥也挺好。”段知闲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最终把视线放到房顶上挂着的腊肉。

　　“你说我去里长家里要不要带上些什么。”

　　柏清瞥了眼段知闲视线所在的方向，“里长家不缺这个，带了他也不会收的。过了小河往村里走，第三个岔路，先向左后向右，院子最大的那一户就是。”

　　想起段知闲整理出来的一堆衣服，柏清想着他这几日需得早些回来，去村里找刘婶子给柏辛柏宜做衣服，还要打听一些事……

　　*

　　没有人带着领路 ，段知闲沿着小河进了庄后就有些晕，什么第三个岔路口，庄里的人家住的那么挤，他觉得到处都是岔路口。

　　不管了，先往前走着吧，大不了他多问路就是了。

　　段知闲就这么边走边看地经过了好几户人家，最终在一个岔路口上停下。这个岔路口上有两三户人家，其中一户人家门口坐了几个正在补衣服的中年婶娘们，这会儿活都不做了，全都好奇地瞧着他。

　　“请问婶子们，里长家怎么走。”段知闲见她们都盯着自己，索性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问路。

　　“里长家……你去哪里做什么哟……”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这身肉，是个有福气的，不知道你爹娘给你吃了多少肉养成这样……”

　　婶子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段知闲头都大了，幸好这时候有一个身形较瘦、包着蓝布巾的婶子开口给他解了围。

　　这位婶子没有调侃他也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针线专门走了几步上前来给段知闲指路：“瞧见没，那户人家就是。”

　　“多谢——”段知闲正准备道谢却被她一把打断。“有什么好谢的，去吧，日后有空带着柏清到我这里来坐坐。”

　　“好……”段知闲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位婶子，难不成……等他想再问时，那位婶子已经坐了回去，正与左右人说着什么。

　　见状段知闲也不好打扰，看清了路就朝着里长家里去了。

　　里长家很气派，房子是青砖的小合院，院子里有个牛棚和柴房，还有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看年纪应当是里长的孙子辈。

　　见院子里来了陌生人，几个孩子一溜烟地跑去屋里喊人。没过多久，院里来人把段知闲迎了进去。

　　“你是说你想买地？”

　　段知闲看着眼前捋着胡子思索的里长点了点头。“对，我手中的银钱只够买两亩中等田地，还劳烦里长帮我多多留意。”

　　康建元叹了一口气，今早才有人找他来说要卖地，正好柏家的说要买地，只是怎么恰好就是这两家呢。

　　“这个时节，少有卖地的人家。这样吧，你和柏清先回去等等消息，这段时间我就先帮你留意着。”

　　眼见里长这样说了，段知闲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他买的少，还只要中等田地。不过这事就跟柏清说的一样，不必急于一时。

　　买地的事说完了，段知闲本欲起身离开，谁知道这个里长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从他和柏清日子过得怎样开始问起，一直问到他日后打算以什么为生，跟查户口似的，段知闲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被迫地给自己做了个人生规划。

　　来来回回说了两三刻钟，段知闲觉得自己已经被问得胸闷头晕，那边里长似乎才有了收口的意思。

　　“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小怀庄，日后切忌不要动歪心思，村里人都是安生过日子的庄稼户，就算是有什么纠纷也不要动刀动枪的，更不要喊打喊杀。”康建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口，“柏清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段知闲点点头。他知晓这里的里长需要负责村里的治安和生产之类的活动，和现代的村长类似。刚才盘问他也是职责所在，所以才强忍着回答了这么多问题。

　　从里长家出来后，段知闲大致估算了下时辰，回家里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住了那股胸闷的感觉。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煮好了午饭，吃饱喝足后便去了后山。

　　午后，柏清背着布包推开了柏家的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爹的房间门大开着，能看出人不在，柏辛和柏宜另有人照看，柏清也不担心。

　　想到这会儿段知闲应该去了后山，柏清关好大门，提着布包进了屋子里。

　　十文、三十文……五十七文。匆匆地扫了眼布包里的铜板，柏清松了一口气儿，把布包里的钱全都倒在床上，用麻绳串成一串。

　　他看了眼布包，里面除了几十文铜钱就只剩下几张废纸，连笔墨都没有。

　　眉眼间的愁绪一闪而过，柏清很快又高兴起来，今日算是他走运赚了这么多钱，以后有没有这么多就不知道了。

　　把串好的铜钱同床板下的那些放在一起，柏清眼神一闪就算出了他现在所有的银钱。虽然不多，但是省着点花也能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样即便学堂放假，他也不用每日早出晚归去赚钱，还能匀出时间教柏辛柏宜认几个字。等他们再长大些，他就去同族里说让两个孩子也去上学。

　　至于他爹……柏清迅速把钱藏好，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傍晚时分，柏家门口又一次飘起了肉香味，只不过这一次香味里还夹杂着一点点腥味。

　　在小河边玩耍的孩子一闻就知道：柏家这是又炖肉了，嗯……这一次是炖的鱼肉，好香啊……

　　眼见段知闲都拎着东西回来了，他爹还是没见个人影，柏清的心里有些着急。

　　可是转念一想，他爹之前也曾有过好几日夜不归家，每每过上两三日，他又会醉醺醺的跑回家来吃饭睡觉。今日或许也是如此。

　　柏清这么想着稍稍缓解了心情。从锅里盛开一碗鱼汤留在一旁，他这才开口喊几人吃饭。

　　饭时柏清又见段知闲一直挠胸口，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没什么，就是被木头撞了一下，有点疼痒。”段知闲也没怎么在意，他觉得或许是被碰破了皮，又被汗水一蜇才这么痒。

　　吃完了饭，趁着天色还不算晚，段知闲喊了柏辛过来。

　　“柏辛，快过来，看我是不是瘦了许多。”

　　柏辛困了，边揉眼睛边敷衍：“好像瘦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冷不丁这么仔细一看，柏辛还觉得有点陌生。眼前的人好高好高，肩膀也很宽，脸白白的。要是有别的小孩看见他一定会被吓哭的，他就不会。

　　要是自己以后也能长这么高就好了。柏辛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朝着屋子走去。

　　段知闲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瘦了一圈的身体。看来要想快速减肥，还是得靠大量的运动，于是大手一挥决定明日劈柴的话他一个人包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捞住想往屋里跑的柏辛，硬是带着柏辛来回打了两套军体拳。还说什么强身健体要从小孩做起。

　　另一边，柏清带着柏宜在床上叠着段知闲的旧衣，这些衣服料子很好，针脚细密，而且没什么花样，拆成布做什么都行。

　　“小宜，你跟大哥说，今早林小叔来接你们的时候阿爹的门开着吗？”

　　“没有。”柏宜摇摇头，“我还听见阿爹的呼噜声了。”

　　“好，大哥知道了。”柏清这才放下心，既如此就说明他爹许是回来过。

　　提起此事，柏清心中也多是无奈。从他娘离世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多了，现在也就麻木了。

　　好在现在柏辛和柏宜已经长大，不需要他再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这块布给你裁衣服好不好。”柏清选了块青色的让柏宜看。过几日学堂休假，他正好去刘婶家里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