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宋戈

5、一定是你

　　顾微生……

　　那不是大师姐吗？

　　木珂皱着眉头上前，想看看是哪个不自量力的敢骚扰她们家大师姐。

　　等在闸机口的又是一个女人。

　　师妹在后面偷摸八卦：“哇，又来一个。”

　　师姐悄悄回：“像是被某特定势力盯上了，来了一个又一个。”

　　师妹想了想，顿悟：“谁说不是呢。”

　　几人相视，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木珂认出了面前的女人，她在老师视频里出现过。

　　木珂开口：“姜女士，您这是在？”

　　姜唯楚回过头：“…木珂？姬老师的学生？”

　　木珂点头：“我们在视频里有过一面之缘。”她指着平板，“您这是在？”

　　不会一见面就被大师姐的魅力迷倒了吧？这么没定力的？就是这手段……

　　她皱着眉，语气严肃：“这会给大师姐造成很大的困扰。”

　　“不好意思。”姜唯楚迅速地收回设备，她目光诚恳道，“能帮我联系一下顾微生吗？我是真的很想向她表明我的歉意。”

　　木珂警觉：“你做了什么，让大师姐都不理你。”
　　大师姐今天没下来吃饭，是不是就是因为她？

　　姜唯楚避重就轻：“一点采访上的小问题。”

　　能让顾微生连人都不想见的问题，那肯定不是小问题。木珂拒绝了姜唯楚让她帮忙劝顾微生的要求，只答应了帮助她转告。

　　木珂提着菠萝饭回到办公室，她将刚刚发生过的事转告给顾微生。

　　顾微生接过菠萝饭，对木珂笑着回道：“没什么，小问题。我一会儿处理，你休息去吧。”

　　木珂看出顾微生的笑容很勉强，她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她办公桌上放着整个师门的合照，之前的合照。

　　合照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包括姬葵和顾微生。作为姬葵最常用的学生兼手下，木珂知晓的消息远远比其她人要来得多。

　　姬老师一般不会勉强任何人，尤其是大师姐。

　　木珂觉得采访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不同寻常，她想了想，在网上搜索日报的采访专栏。她随机点进一栏往下看，这栏采访的是古汉语大家闻嫖。

　　采访最开始问的是闻嫖的工作，最后问的偏生活。木珂划过工作，落在生活上。

　　记者问：您当初是怎么想到要研究古汉语的呢？

　　闻嫖答：最开始的契机来源于我的名字。很多人看到我的“嫖”字都会取笑我，他们会笑我妈妈没文化，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字。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直到有一次被妈妈发现了，妈妈带我翻找了古汉语词典，我才知道原来“嫖”在古代，是勇健轻捷的意思。西汉一位受宠的公主，就叫刘嫖。

　　木珂简单刷了一眼闻嫖的回答，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问题上。

　　她试着推论姜唯楚会问的问题：“您当初是怎么想到转到生物工程专业的呢？”

　　“糟了。”木珂被这个问题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姜唯楚在楼下等，很快就等来了顾微生。

　　顾微生上来就是质问：“你到底给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唯楚迅速猜到前因，这是在姬葵那里碰壁了。她笑了：“最厉害的迷魂汤，无药可解。”

　　顾微生不解：“实验室有那么多优秀的人，采访她们不行吗？”

　　“可我只想采访你。”姜唯楚话说得亲密。

　　顾微生只觉得对方步步紧逼，她加重语气质问道：“一定得是我？”

　　“我也可以的！”

　　木珂在发现采访内容后迅速聚齐了办公室剩下的人。

　　她问道：“你们谁想出名？”

　　刷刷一排手都举了起来。

　　“很好。”木珂继续问，“那你们谁愿意替大师姐去接受采访？”

　　一排手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去。

　　师姐问：“不是说好让大师姐去受这个苦吗？”

　　用最流行的话说，她们这师门上下，全是i人，找不到一个e人。要她们接受采访，还不如闷在实验室做实验呢。

　　木珂叹了口气：“大师姐转过专业，你们知道吧？”

　　大家纷纷点头。

　　她又问：“你们知道她转专业的原因吗？”

　　大家互相对视，最终还是点了头。木珂见状一哽，你们这平时没少八卦啊。

　　师妹脑筋灵活，转得快，她问：“难道采访会问这个问题？”

　　木珂掏出一份文件。

　　文件里是木珂摘取的近几年日报专访的内容，师姐翻了翻，翻了个白眼出来：“日报是有多喜欢这个问题，每个被采访的人都逃不了。”

　　“我看看我看看。”师妹瞪大眼，念着里面的奇葩回答，“被调剂的，抓阄抓的，找大师算命算的。还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时候被猪拱过，所以报了畜牧，学了骟猪，立志骟遍天下所有猪的。”

　　“这都啥跟啥啊。那现在咋办啊？”师妹问。

　　木柯表情沉重，语气郑重地说道：“大师姐只有我们了，我们要做大师姐最坚强的后盾。”

　　“你们谁想去？”

　　“我！”
　　“我也想！”
　　“我也可以的！”

　　每个人都举起了手。

　　“很好。”木珂满意地说道，“既然每个人都举手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联系老师。”

　　姬葵刚好有空，她接通视频，面前整整齐齐几张大脸。

　　木珂领头喊：“老师。”

　　姬葵数了数人头：“这么大阵仗？”

　　木珂：“我们是想说采访的事。”

　　师姐委屈：“老师偏心，这么好的出名机会直接给了大师姐。”

　　师妹补充：“对啊，我们也超想去的。”

　　姬葵看着视频里跃跃欲试的学生，好笑道：“是谁天天嚷嚷着自己社交障碍的？实话实说，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她想到她们对顾微生的崇拜与关注程度，猜测，“心疼大师姐了？”

　　木珂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师识破，她承认道：“大师姐太难了，那简直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不对啊。”木珂解释完又突然意识到，她还没说前因后果呢，老师就猜到她们心疼大师姐了。她控诉，“老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专访一定会问大师姐为什么转专业？”

　　“对哦！”师姐也意识到了，“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只有小师妹没反应过来，傻乎乎问道：“那老师为什么还让大师姐去？”

　　“对啊，我一开始就知道专访会问这个问题。”姬葵也不意外她们能迅速反应过来，她回答得很爽快，“我让她去的理由，也正是因为专访会问这个问题。”

　　她驳回了其她人接受专访的请求，坚持道：“这个采访，谁也替不了她，只能她去，她必须去。”

　　“必须是你，一定得是你。”姜唯楚注视着顾微生的眼睛，让她看到她目光中的真诚与坚定，“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确定，一定得是你，只能是你。”

　　顾微生分毫不退：“可我不想。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我呢？是因为大学时那场赌约吗？就那么想赢吗？”

　　“倒也可以算一个理由。”姜唯楚神采飞扬，“赢，是一件让人非常快乐的事情。”

　　顾微生冷冷道：“那你可能注定得不到快乐了。我不会接受采访的。”

　　她说完转身欲走，姜唯楚伸手拦住了她。

　　“为什么呢？”轮到姜唯楚询问了，“你为什么排斥这个采访？或者换个问题，你为什么排斥你转专业的原因？”

　　她猜测：“因为兴趣？钱？母父的期望？或者更离奇的玄学？意外？”

　　“闭嘴！”姜唯楚还没说完，就被顾微生打断，她重重地推开姜唯楚，“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它有那么重要吗？刨根问底对你有好处吗？ ”

　　“那就是意外了，会是什么意外？生物医学工程，你的亲人残疾了？”姜唯楚还在猜。

　　“闭嘴，我让你闭嘴！”顾微生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盯着姜唯楚，“你猜再多，我都不会接受采访。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接受采访，接受你的采访。永远！”

　　顾微生躲开了姜唯楚再次伸出的手，她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她，回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脑还亮着，页面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上面是有关意识控制机器的最新论文。

　　她看着论文，却再也看不进任何一个字。

　　与此同时，姬葵又接通了一个电话，这次对面不是她的学生了，是姜唯楚。

　　姬葵关心道：“怎么样，采访顺利吗？”

　　姜唯楚坦白：“想过不会是顺利的事情，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姬葵恭维道：“如果不难，我们也不会把目光放在最厉害的记者身上了。”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那些客气的话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顾微生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姜唯楚直白问道。对症才能下药，她要先知道症结。

　　姬葵和之前一样拒绝了：“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我们说太多，会弄巧成拙。”

　　“你总得给我露一点消息吧？我找也得有个方向找。”姜唯楚先退一步。

　　姬葵沉默半晌，最终松了口：“几年前京市出了一个很大的案子，一男子开车无差别撞人，你可以找找。”

　　“找找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