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宋戈

4、？

　　顾微生昨晚做了噩梦，第二天很晚才起。

　　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除了那个新来的小师弟。

　　顾微生也不在意他。

　　木珂正在办公室讲八卦:“幸好昨天有人英雌救美。哦，对了，我好像还看见大师姐了。”

　　“什么，大师姐?”

　　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管是在听的还是刚刚没听的，都竖起耳朵悄悄听。

　　“她也会去游乐园?”

　　木珂:“大师姐也是人，当然会去了。不过我不确定，我只是匆匆瞥过一眼。大师姐来了，直接问大师姐。”

　　“大师姐，你昨天去游乐场啦?”

　　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顾微生点头。

　　木珂问:“是不是还买了个南瓜灯?”

　　南瓜灯……灯……

　　好像离开的时候没有拿。她有些后悔，不该走的那么急。她还挺喜欢那个南瓜灯的。

　　“哎呦呦，在聊什么呢？”

　　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一个染着银毛的杀马特走了进来——杀马特可能不是他本意，但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来人一进来，围听的人瞬间就散了。

　　“大师姐，你也现在才到啊，奇观奇观。”他凑近顾微生，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顾微生也没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向办公桌。

　　“喂，姬老师让你们照顾我，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见没人理他，他又不开心了，凳子踢得哐当响。

　　木珂实在忍不了他了，她笑眯眯地:“行啊，我们照顾你。听姬老师说你门门红灯，次次挂科，需不需要师姐帮你补补啊?”

　　“师姐要怎么补啊。”宋练听到这话也不觉得害羞，反而舔巴巴地凑上去。

　　“离我远点。”木珂用尺子划了一条线。

　　宋练道:“不靠近师姐你怎么补习啊？”

　　木珂起身朝宋练勾勾手指:“跟我来。”

　　她来到实验室，选了只新鲜的小白鼠，猛地剁下去。

　　宋练一抖。

　　“你抖什么。”木珂奇怪地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小白鼠。

　　宋练这才发现刀插在小白鼠旁边，小白鼠还在吱哇乱叫。他怒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木珂慈爱地看向小白鼠，“今天要做实验，我来叫醒它。”

　　宋练指责:“你不是说带我来补习的吗？”玩什么小白鼠!

　　“哦，你啊。”木珂在实验室掏掏，掏出来一袋子内脏，“这是其它院给我的脑子。你门门挂科，脑子指定有点问题。以形补形，别说我不照顾你。”

　　木珂将袋子递给宋练，宋练看着血刺呼啦的脑子，气地踹了旁边的实验柜一脚:“有毛病。”

　　说完转身就走。

　　木珂在身后大喊:“你踢什么柜子，这柜子那么贵，踢坏了不会又回家喊爸爸赔吧。”

　　宋练头也不回，门关得震天响。

　　“切。”木珂将脑子放回原处，将小白鼠放回原处，拍拍手回到了办公桌。

　　办公室的人纷纷鼓掌。

　　“师妹，聪明啊。”

　　“师姐，你好厉害！”

　　木珂双手叉腰:“对付这种无赖，你就要比他更无赖！”

　　“不过师姐，那真的是实验动物的脑子吗？”

　　“喂！你看我是这种人嘛！小动物毕竟是为了人类进步而献身的，我可不会那么没人性。那连脑子都不是，就是普通的猪内脏。”

　　“你带内脏干嘛？”

　　“我还是学校流浪猫社的成员，最近轮到我守猫咪了。我给小猫咪加点餐。”木珂道。

　　“我们学校还有流浪猫社?”大家异口同声。

　　“有啊。大师姐也知道，大师姐也是成员之一呢。”

　　顾微生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大师姐什么时候去喂啊。想看师姐和猫咪的互动。”大家眼睛亮晶晶地，都很想看到顾微生反差萌的一面。

　　木珂遗憾地摆摆手:“师姐猫毛过敏，不能喂猫，她捐钱。她可是我们猫社最大的股东。”

　　“喵喵~”一只身宽体胖的橘猫懒洋洋地瘫在花坛上。

　　姜唯楚掏出猫条诱惑道：“大橘，小零食哦~”

　　橘猫不为所动地斜了她一眼，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在外面。

　　一旁的小学妹不好意思道：“大橘警惕心最强了，平时只吃社团人喂给它们的食物。”她勾勾手指，“大橘，来。”

　　大橘听到声音，回过头，嗖地起身，迅速窜了过来，围着学妹喵喵叫，声音甜得发腻。学妹把它抱起来，凑近姜唯楚：“这可是你的金主妈妈。”

　　大橘试探着闻了闻，似乎认出了人，叫得一声比一声欢快，脑袋直往姜唯楚身上蹭。

　　姜唯楚接过大橘，掂了惦份量，打趣道：“大橘，你这几年吃好喝好，又胖了啊。”

　　小学妹反应了过来：“大橘是老猫了，学姐在社团的时候，大橘就已经在了。”

　　姜唯楚拿猫条逗大橘，怀念地回忆道：“那时候大橘很勤奋，是我们院的明星猫。我们有一堂在院办的早课，每周都是它第一个进教室，我第二个。它绝育和疫苗的钱都是我们院的人凑起来的。”

　　喂完了猫，姜唯楚和小学妹告别：“谢谢你带我进来，有时间请你们吃饭。”

　　小学妹应道：“好呀！社团的人都很想见见学姐们，当面感谢学姐们对猫猫的赞助呢。”

　　有很多向流浪猫社捐钱捐物资的好心人，但论社团姐妹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得数两位神秘学姐。
　　捐钱年年不落，金额还很大，可以说是撑起猫舍一大片天。

　　姜唯楚顺着记忆中的路走向了生科楼，生科楼还是有着严密的门禁。她点开顾微生的聊天框，拍了张门口的立牌，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没被拉黑，姜唯楚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厘米。

　　姜唯楚：【我到生科楼楼下了，一起吃个午饭？】

　　过了十几分钟，顾微生才回了消息。

　　顾微生：【？】

　　姜唯楚：【你喜欢吃什么？】

　　顾微生：【食堂】

　　姜唯楚：【可以啊，我很久没有吃食堂了】

　　顾微生：【一个人】

　　姜唯楚厚着脸皮：【我跟在你身后，也行】

　　顾微生：【成年人了】

　　姜唯楚继续厚着脸皮，假装听不懂，还搬出了姬葵：【姬老师上次还夸了食堂的新出的菠萝饭】

　　顾微生放下手机，走到木珂桌子前：“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木珂解锁后递给她：“怎么了？”

　　顾微生回道：“给老师打电话。”

　　木珂：“没话费了？我给你充点儿？”

　　顾微生声音冷得像冰：“老师现在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微信。”

　　木珂听出了里面的肃杀之意，小心翼翼地道：“姐你当心点儿，我新换的手机。”

　　顾微生拨了姬老师的电话，姬葵接得很快。

　　她声音慈祥：“喂，珂珂，怎么了？”

　　顾微生：“是我，顾微生。”

　　姬葵：“什么生？”

　　顾微生重复：“顾、微、生！”

　　姬葵：“谁过生？”

　　姬葵慈祥地加大了嗓门：“你说什么？信号不好，我听不清。我先挂了。”

　　姬葵迅速无比地挂了电话。

　　“老师今天去深市，可能在高铁上，信号真的不好。”木珂在旁边听了全程，缩了缩脖子，弱弱地替老师辩解道。

　　“但愿如此。”顾微生咬牙切齿。

　　上午过得很快，一眨眼，吃饭的时间就到了。木珂招呼顾微生：“师姐，吃饭啦。”

　　顾微生想到楼下正等着的某人，并不想下去。她将饭卡递给木珂：“你帮我带一份吧。”

　　木珂接过饭卡：“带什么？”

　　“炖……”顾微生思索了一下，转口道，“菠萝饭吧。”

　　姜唯楚等到了十二点半也没有等到顾微生，保安在一旁怀疑问道：“姑娘，你到底要等谁吃饭？”

　　看着保安防备的眼神，姜唯楚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可能做实验做得有些晚吧。”

　　保安理解：“你给她打个电话。那些学生一个个做起实验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别说吃饭了，睡觉都能忘。”

　　姜唯楚无奈道：“可能她没带手机，打不通。”

　　保安支招：“你认识她实验室其她人吗？总不能一个实验室，全是实验狂吧？”

　　姜唯楚眼睛一亮：“谢谢姨，我有办法了。”

　　吃饭的时候，是放松的时候，也是聊天的时候。木珂和师姐师妹们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聊天。

　　师妹偷偷问道：“大师姐和老师是闹了矛盾吗？”

　　师姐：“听起来像是老师惹了大师姐。”

　　师妹：“怎么惹的？大师姐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能气成这样。”

　　木珂挑眉：“还记得那个采访吗？”她压低声音，“大师姐不想接受采访，老师硬逼着大师姐去采访。”

　　师姐：“大师姐为什么不想接受采访啊？”

　　师妹猜测：“大概是放不开？大师姐不接受采访，那是不是就得我们去啊？”

　　大家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那还是大师姐去采访吧！”

　　大家都不是放得开的人选，大师姐已经局促一回了，就让她继续局促吧。死大师姐不死师妹们！

　　生科楼离食堂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木珂她们吃完回生科楼，一路上都听见有人聊什么追求者、道歉之类的话。她们也没在意，直到回到生科楼。

　　生科楼闸机旁立了一个平板和电脑，平板和电脑屏幕上都用五颜六色的字滚动播放着：顾微生，对不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