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始乱终弃了怎么办》宋戈

25、雨

　　新中社的杂志于每月中旬发行，采访栏目是固定的，但采访人数不定，领域不定，每一期的采访稿都会同步发在线上公众号、官微等地方。

　　慈安计划项目部建议顾微生开通微博，官微发布采访稿时会@顾微生，也方便后续慈安计划的宣传与开展。

　　顾微生不怎么用这些社交软件，她委托给了姜唯楚处理。

　　姜唯楚：【这么信任我？】

　　顾微生：【嗯】

　　这个嗯让姜唯楚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并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声。

　　姜唯楚：【放心】
　　姜唯楚：【不会辜负大小姐的信任】

　　自从哪一次姜唯楚发现了大小姐这个称呼后，她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这个称呼，时不时地喊上一句。

　　顾微生回她：【小记者】

　　还挺配。姜唯楚在某一瞬间想。这一瞬间像被风卷过的雨滴，匆匆闪过，不留痕迹。下一秒，更多的雨滴了下来，下雨了。

　　难得的雨，姜唯楚开了窗缝，让外面湿润的冷空气和屋内干燥的热空气交接。

　　同组的北方人调侃道：“南方人骨子里抹不掉就是对通风的执念。诶，明天就是杂志发行，三天后宣布慈安计划，开始接收报名的志愿者。这之后接的志愿者都是第三期之后的，前几期的人基本都是社内举荐的人中选的。有一个南方的，要不我们先去南方吧？”

　　拍摄交通费用等都是顾氏赞助，志愿者的人选也需要顾氏那边一起决定，同事当即去找顾氏的对接人了。

　　冬天就要去暖和一点的地方拍摄，要不机器都容易被冻关机。

　　杂志发行后，姜唯楚第一时间给万炎灿送了两本，一本供她收藏，一本供她贴在墙上。

　　顾微生的采访与照片也同步发到了线上公众号和官微。照片是和许桃的合照，她正在低头与许桃说话，露了左边的侧脸，许桃则只有一个后脑勺。

　　顾川风以公司的名义购买了一批杂志。受顾氏资助的孤儿院请求，也买了一批捐给了孤儿院。

　　她把公众号的链接发给顾川山：【杂志我已经让人往家里和办公室都送了一批】

　　顾川山：【写的很好】

　　顾川风也欣慰：【刮骨才能疗伤，还是你的办法好】

　　顾川山难得夸了人：【小姜，是个好孩子】

　　姬葵也订购了一批，给葵光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本。

　　成书第一时间翻到了有照片的那一页，她遗憾：“师姐怎么选了一张只漏了半张脸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姐不喜欢露脸。”

　　成书：“但我真的很喜欢师姐穿着白大褂正襟危坐那一张。”

　　严肃、专业、聪明、博学，一看就是前途远大的科学家。成书能考出小乡村，全凭当年在小电视上一闪而过的某位女科学家，她已经忘了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剧照，但那一瞬间闪过的渴望她永远不会忘记。

　　顾微生也在看采访，她听到成书的话，转过身体倾向她：“那么喜欢？”

　　“对啊对啊。师姐你要单独送我吗？能顺便帮我签个名吗？这样等你以后成了院士，我就能拿着这张签名到处炫耀了。”成书一个滑铲到了顾微生旁边。

　　顾微生用书隔开她越靠越近的脸：“你努力努力自己当院士，让我依靠你。”

　　成书：“师~~~姐~~~”

　　顾微生：“起来。你那么喜欢就自己拍一张。”

　　成书：“我？”

　　“嗯，我们所有人。”成书的话给了顾微生灵感，顾微生突发奇想，想给葵光的每一个人拍一张成书嘴里“标准的科学家照”

　　葵光的人热热闹闹去拍照的时候，姜唯楚正在和项目部的人开会，复盘前面的工作以及确认后续的宣传方案及分工。

　　姜唯楚：“今天采访已经全部放出来了，各自汇报一下自己负责的工作。 ”

　　“线上采访已同步，#00后姐姐为妹妹研发义肢#词条已经创建好了，和社里其它账号也打好招呼了，明天会同步带词条转发采访。 ”

　　“和顾氏那边也联系好了，等采访预热好后，两边会一起发布慈安计划。目前慈安计划的海报、广告、评选标准和网站都已经做好了，网站还需要进行最后一轮的调试。”

　　“第一期的志愿者已经联系好了……”

　　这场会一直开到了快下班，姜唯楚听完大家的汇报，拍拍手道：“大家都做得很好，就按照刚刚讨论的进行。中间出现了任何问题，要记得即使汇报。好了，散会。”

　　姜唯楚掐着下班的点散会，刚散会，就给顾微生发消息：【庆祝采访顺利完成，晚上一起吃个饭？】

　　顾微生给她拍了一张场地照，葵光的人穿着一样的白大褂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姜唯楚好奇：【这是在干什么？】

　　葵光的人本来是去拍照的，先拍个单人照，再来个师门照。拍的过程中，拍照小妹又推荐她们拍一张正装照，写真馆里的正装版型不好，顾微生看不上，干脆带着她们到了自己常用的裁缝这里，送了她们每人一套正装。

　　裁缝量体时间久，她们正凑在一起点晚餐，师姐买单。

　　姜唯楚：【哪一家裁缝店？我找时间也去做一套】

　　顾微生给她发了一个地址：【报我的名字，可以八折】

　　姜唯楚：【谢谢大小姐】

　　顾微生：【不客气小记者】

　　想一起吃饭的人没空，姜唯楚随便在外卖平台上点了一家烤肉拌饭，给自己泡了杯柠檬水。电脑上放着最新的国际局势新闻，她也翻墙看最新的外网新闻。

　　慈安项目的周期大概是一年，一年后她的修养期就过了，社里再也没有拒绝她外派的理由了。耳边是炮轰轰的新闻背景声，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弥漫不散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人在那种时候是听不到声音的，所以嗅觉会变得格外灵敏。

　　她一口气喝光了柠檬水，把没吃几口的烤肉拌饭扔进了垃圾桶。

　　顾微生的微博号在姜唯楚手里，所以第二天的同步转发也是姜唯楚在负责。采访预热只提到了顾家两姐妹，并没有提到顾微生的家庭背景，顾氏和慈安计划出现是后一环的环节。

　　新华社的各大账号转发了顾微生的采访，顾微生自己的账号转发了采访，京大的微博也转发了顾微生的采访。

　　采访开始有了热度，项目部的人摩拳擦掌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同行要主持正义的人，他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博文后就快速地注销了账号。这条博文本应该没那么大的热度，网友们看过了就算了，但他点出了葵光的成员是其一，更重要是放出了顾微生的正脸照。

　　正义哥：【据说顾微生所在的京大葵光实验室都是女性。顾微生长这样，葵光大领导姬葵长什么样百度有，大家可以自己搜。吃瓜.jpg.斜眼笑.jpg】

　　这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正脸照，连顾微生自己都认不出来。看背景是在京大食堂，顾微生最常去的食堂。看季节应该是夏天，她扎着头发，穿的最简单的白色衬衣。她衣柜里最多的就是白色衬衣。

　　倒是葵光的一个小师妹依据背景中的菜单点出了大概的时间，背景里拍到了麻辣烫的档口，麻辣烫是去年才开的。

　　但这也无法准确定位时间和偷拍人。

　　网友翻出了姬葵的正脸照。

　　姬葵年轻时也是一个呆在实验室就忘了吃饭的人，这让她有了胃病，开始控制饮食，她的体重维持在偏瘦的那一栏。偏瘦的身材加上清秀的没有硬伤的五官，在一众男科研家里格外显眼。

　　顾微生和姬葵的照片，让这条充满内涵的博文热度以不正常的趋势不断攀升，更是不断有各种“同行”“同学”“校友”在评论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和她们有过工作接触，专业知识一塌糊涂】
　　【兄弟你也接触过她们？我也接触过，她们让我觉得我的努力白奋斗了，什么人都能读研出成果】
　　【同行都知道她们实验室是什么德行】

　　【我就觉得她们看着不正常】
　　【搞科研的都知道女学生在实验室里是什么水平】
　　【众所周知全女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哪里】

　　这些人在评论区聊得欢，但一问证据不给，再问就是拉黑。

　　热搜上挂着的都是
　　#葵光全女#
　　#葵光颜值#
　　#顾微生颜值#
　　#学术妲己#

　　项目部紧急开会的时候，姜唯楚的双眼快把学术妲己这四个字瞪穿。

　　当初定宣传计划，唯一一个项目部全体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规矩就是禁止放顾微生的正脸照。

　　大众对颜值的好奇讨论与追捧更胜于对科研的好奇讨论与追捧。而女科研者更多了一条风险，学术妲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造的词正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上。

　　而顾微生，从姜唯楚见到顾微生的第一面起，她就无法否认她的美貌。

　　不止姜唯楚生气，项目部的每个人都很生气。

　　姚笙最年轻，双眼快冒出火来：“我单知道他们肮脏，但不知道他们那么肮脏！”

　　也有理性的成员在生气后迅速开始工作，她拿出数据理性分析：“正常的热度攀升应该是曲线上升，再快都应该有一个缓和的曲线。但你看这个，这是呈悬崖式上升，这是不正常的，是有人推动的结果。”

　　另一个成员附和道：“我分析了十几个同行、同学、校友的账号，发现不是三无号，就是一看就和京大、科研没关系的号。更离谱的是有一个号，我翻到底发现他前两年还在咨询非92怎么找工作。”

　　“一群垃圾。”姜唯楚实在忍不住怒火，骂道。

　　但这群垃圾到底是谁？是谁在背后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