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始乱终弃了怎么办》宋戈

24、比重

　　顾微生的采访是姬葵和顾川山安排的，重要的不是采访内容，是让姜唯楚开解顾微生。原本姬葵的计划是，顾微生的采访附在她的采访后。但慈安计划现在是新中社的重点任务，顾微生的采访被单列了出来。

　　社里最开始想的标题是京大00后最美女研究生，姜唯楚直接pass掉了。

　　她给这个采访取了个标题：思念的声音比我的脚步先一秒抵达。

　　起名字的男编辑皱着眉指指点点：“你这样没有爆点。”

　　姜唯楚抬眼看他：“你想有什么爆点？你需要什么爆点？”

　　姜唯楚向江海洋申请调换队员，由她来挑选队员。

　　江海洋同意了。

　　被调换的男编辑们不满。因为顾微生的采访和慈安计划由顾氏投资，顾氏除对接社里外，还有专人负责她们的后勤。

　　这个项目可以说是社里非常轻松、隐形福利又多的项目。人都是抢着来的。

　　男编辑们闹到了江海洋面前。

　　江海洋没惯着他们，她垮着脸：“这个项目是姜唯楚拉来的，你们有本事给社里拉一个，我也什么都听你们的。没本事就别乱叫唤。”

　　“还有，”她严厉道，“做有准备的采访，这是社里的要求。你们都没往心里记？你们申请项目时，不打听打听组长是谁，是什么风格？”

　　江海洋点了其中一个男的道：“葛伟，新来的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你还是没长进，只学会了用噱头来哗众取宠。”

　　姜唯楚换完人，把想要的人都选进组里后，就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稿件上。

　　她写过不少稿子，写稿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这次她却写得不顺利。

　　她加加减减、删删改改，始终没改到自己想要的完美的一版。

　　顾微生的采访最重要的内容是意控发声脑机。她的采访同时还要引出后面的慈安计划，而慈安计划是为了激励人们在逆境中也要有勇气和恒心。

　　所以意控发声脑机、研究员的千百次的实验和慈安都很重要。

　　姚笙也被拉进了小组，她现在负责慈安计划前期宣传工作。

　　因为姜唯楚之前不算正式复职，所以她也没有办公桌。这次社里专门找了个小办公室，划给了慈安计划小组。姚笙就坐在姜唯楚旁边，她看姜唯楚已经在电脑前卡了一上午了。

　　她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

　　姜唯楚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她突然问道：“你觉得这篇采访稿应该怎么写？意控发声脑机、研究员的千百次的实验和慈安的比重要怎么协调？”

　　新传是姚笙的第一志愿，新中社的实习也是她不断投简历得来的。在实习的过程中，她不满足于社里派给她的边缘活儿，经常也偷偷在心里模拟，如果自己是主笔，要怎么写一篇稿子。

　　所以她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意控发声脑机的比重最低，研究员千百次不放弃的实验过程最重要，慈安的比重要比实验过程低。”

　　“为什么要这样分配？”姜唯楚追问。

　　“顾微生的采访最开始是姬葵教授的附属采访。因为慈安计划，所以才被单独提了出来。她的采访是慈安计划的前哨。”姚笙说的很仔细，她重视每一次领导的考验，万一这次就是她的机遇呢？

　　她继续答道：“意控发声脑机比例小，因为它不是本次采访的重点。它是后期姬葵教授的采访重点，这也避免短期采访内容的重合。

　　“慈安比意控发声脑机重要，她是慈安计划的灵魂。慈安计划是为了纪念她，她用自己的名字冠名，她是慈安计划里的‘慈安’。

　　“研究员的千百次实验最重要，它是本次的采访重点与核心，是慈安计划、后续纪录片所蕴含与传达的价值观——永不放弃。”

　　姜唯楚直接把自己的稿件发给姚笙，让她找问题。

　　姚笙看完采访稿，委婉地问：“姜姐，你和顾微生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姜唯楚：“普通的采访关系。采访者与被采访者。”

　　姚笙才不信。采访稿里意控发声脑机、研究员的千百次的实验和慈安，三者加起来都没有顾微生的比重多。

　　顾微生高中是永远的全校第一、顾微生大学的专业是飞镖选的、飞镖选的专业顾微生也学成了专业第一、顾微生的妹妹车祸、顾微生为了妹妹转专业、顾微生帮助肇事者家属…

　　顾微生、顾微生、顾微生。

　　姜唯楚很快给出理由：“我采访的就是顾微生。”

　　姚笙：“嗯嗯，然后呢？”

　　姜唯楚：“然后？”

　　姚笙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姜唯楚的脸色，一边捏着嗓子学刚刚姜唯楚问她的问题：“意控发声脑机、研究员的千百次的实验和慈安的比重要怎么协调？姜记者，您怎么协调的呀？”

　　看姜唯楚没有生气，姚笙又肥着胆子补充道：“普通采访关系？当局者迷呀，姜记者。”

　　不是普通采访关系，那是朋友？

　　她们算朋友吗，姜唯楚想。成年人交朋友不像小时候那么简单，只需要拉拉手，再念一句“我们是好朋友”。

　　她还记得上次问顾微生时，她的那句不算。

　　有了姚笙这个“旁观者清”，姜唯楚很快改好了采访稿，交了上去。

　　江海洋做主，把稿子插队到了下个月，并让她们提前准备好慈安项目的宣发计划，发给她审核。

　　姚笙她们又开始加班，姜唯楚也要跟着一起加，但她收到了顾微生的短信，顾微生邀请她，去了万炎灿家。

　　万炎灿看到她们很开心，忙前忙后地倒水。万荷打零工去了，她一个人在家。

　　顾微生问她：“那你中午吃什么？”

　　万炎灿指着电饭锅：“妈妈早上走的时候会把饭做好，我中午自己热一热就可以吃。”

　　顾微生没让孩子热饭，和姜唯楚一起带着她找了家餐馆。

　　万炎灿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两位姐姐的好心，她大大方方地表示了感谢，然后点自己喜欢的和妈妈喜欢的菜。她问过两位姐姐，吃不完的话可以打包。

　　姜唯楚看着万炎灿点的两个菜道：“不要拘束，喜欢什么直接点，三个人可以吃四道菜，你还可以点两道喜欢的。”

　　“我们吃什么都可以，你点你喜欢的就行。”顾微生也道。

　　万炎灿又点了两道菜，姜唯楚在她的基础上加了一道汤和一份水果，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菜点好还要十几分钟才能上来，姜唯楚还在思索要怎么聊起话题，万炎灿直接问道：“两位姐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你关注新闻吗？”姜唯楚问。

　　万炎灿摇头，她还很小，还没到对新闻感兴趣的年纪。

　　“嗯…那你知道意控脑机吗？”姜唯楚问。

　　“这个我知道，是顾姐姐的实验室发明的。”万炎灿崇拜地看着顾微生。

　　顾微生惊讶：“你知道？”

　　万炎灿重重地点头：“顾姐姐在京大读书，我还知道你的老师叫姬葵。手机上说，意控脑机是姬葵的实验室发明的，那就是顾姐姐的实验室发明的。”

　　姜唯楚：“她很厉害，是吧。”

　　“嗯嗯。”万炎灿崇拜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环绕着顾微生。

　　姜唯楚：“所以我们专门为她做了个专访，专访里面……”

　　“我来说吧。”顾微生打断了姜唯楚，她刚刚一直逃避着万炎灿的目光，现在，她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应该由我来解释。”

　　从她准备接受采访时，她就想过这件事。她觉得愧疚，但她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顾微生和姜唯楚的严肃让万炎灿心慌，她绷着脸坐直了身体。

　　顾微生：“我接受了新中社的采访，采访里有一个问题，问我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专业。我是因为李雄那场车祸，所以转的专业。”

　　万炎灿绷着脸点头。

　　顾微生看她没有反应，强调：“我采访会提到李雄。”

　　“嗯嗯，然后呢？”万炎灿绷着脸问道。

　　“我会在采访中提到李雄，李雄案会被重新提起，大众会再次想起这起案件。你的邻居和同学也会知道，她们……”顾微生觉得万炎灿没有听懂她的话，她更详细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万炎灿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得意地分享她的小秘密，“宋姨姨、杜姨姨、章姐姐都知道妈妈之前的老公是杀人犯。但她们一点也不讨厌我们，她们还很同情妈妈。妈妈和她们聊了她之前的生活。”

　　“还有念文、荣荣…”万炎灿一个一个地数，“她们也都知道我是被领养的，我的妈妈是杀人犯的老婆，我还和她们说了我之前被绑架的事，她们都觉得李家人坏透了，她们都很同情我，也很喜欢我。”

　　“所以没关系的，顾姐姐。”万炎灿狡黠道，“你采访中把他写得越可恶，大家就会越同情我们。”

　　这顿饭吃完，万炎灿打包好剩下的菜，顾微生和姜唯楚送她回家。

　　万炎灿磨磨蹭蹭地蹭到姜唯楚身边：“姜姐姐，顾姐姐的采访是哪一期，你们的杂志在哪里可以买到？”

　　姜唯楚：“你想要？”

　　万炎灿点头：“顾姐姐是我的榜样，我想买一本贴在书桌上，激励我自己。”

　　“不用买。”姜唯楚摸摸她的脑袋，“姜姐姐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