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始乱终弃了怎么办》宋戈

20、同情

　　“竟然不是我一人独有。”姜唯楚收到顾微生的消息，兴冲冲赶来，发现满屋子的学生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不过也算打入内部了。”她在心里想着，自觉地坐到顾微生的身旁——那里给她留了位置。

　　顾微生递给她菜单：“主菜是烤羊肉和羊肉汤锅。”

　　姜唯楚翻菜单，问道：“蔬菜点了吗？”

　　成书离得近，回道：“有菠菜，生菜和青菜。”

　　木珂坐在她旁边，拉她袖子：“人家又不是问你。”

　　成书眨着眼睛无辜道：“菜是我点的呀，大师姐又不记这个。”

　　主食也点了，米饭、面条、包子、馒头各样一份，人多力量大，不怕吃不完。

　　服务员先上酱料，姜唯楚调好酱料，想到她刚刚看的菜单上没有烤羊肉，还是整只小羊羔。

　　她好奇问道：“隐藏菜谱？”

　　顾微生解释：“松香居是连锁，老板和我妈妈是好朋友，我喊周姨。松香居的肉是每天现送的，今天供货商送了一只小羊羔，周姨问我要不要，我就包下来了。”

　　顾氏是葵光的投资人，顾微生是葵光的大师姐，她经常请葵光的师妹们吃饭。

　　师妹们都知道大师姐很有钱，大师姐请客都是真心想请，对她也没有负担，每次都是开开心心蹭饭。

　　顾微生请的有街边小店，也有松香居这种高档的店。

　　京大附近这家松香居的店长都眼熟她们了，周姨也知道顾微生这个习惯，她也很喜欢实验室这群小姑娘。
　　不仅每次顾微生请客的时候自动打九折，有什么特殊的、好吃的食材都会先问问顾微生，新品上市也会邀请这群小姑娘来尝菜。

　　姜唯楚感慨：“说得我都想再考一次，来蹭蹭大师姐的光了。”

　　她莫名懂了那句经典的“我那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条件”这句话。

　　顾微生这种人，可遇不可求。

　　顾微生扭头看她，冒出一句：“你蹭不到大师姐的光，但可以蹭大小姐的光。”

　　姜唯楚一愣，忍不住笑了。她发现顾微生有种魔力，谁见了她都不会说她搞笑，她也不是搞笑的人设，但她总能逗她笑。

　　“很好笑吗？”顾微生似乎也发现了这句话的不妥，瞪着她问。

　　姜唯楚笑得更快乐了，她拼命忍住，摇头道：“不好笑，不好笑。”可惜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京大松香居没有烤全羊这道菜，也没有相应的设备。这次的烤全羊是在其它店先烤到九成熟，再运过来，利用简易的工具烤至全熟。

　　味道比一次烤好要差一点，但无所谓，葵光的小师妹们不挑。而且味道哪怕差一点，也只是距离100分差个5分，95分的烤全羊也相当美味了。

　　餐桌上此起彼伏的夸赞。

　　“好香。”
　　“这也太好吃了！”
　　“谁再给我一片生菜。”
　　“再给你来点黄瓜条。”
　　“还有酸萝卜，酸萝卜好吃。”

　　“此生无悔入葵光。”
　　“大师姐就是最好的大师姐！”

　　大家嘻嘻哈哈地边吃边聊，姜唯楚先单独吃了一口羊肉，夸道：“皮烤得酥脆，油脂的香味都被烤出来了，但又不腻。肉很嫩，吃起来还有股奶香。”

　　顾微生还在别扭，不理她。

　　姜唯楚又拿了片生菜，选了最好部位的一块儿肉，混着黄瓜条、葱丝和泡菜包好，递给顾微生，学着小师妹们的话道：“大小姐是最好的大小姐，感谢大小姐让我蹭光，大小姐赏个脸？”

　　“嗯哼。”大小姐气顺了，接过贡品，道，“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儿上。”

　　“既然我这么诚心诚意了，那大小姐能再赏脸一起去滑冰看灯吗？”姜唯楚问道。

　　顾微生矜持地点头：“什么时候？”

　　今年是个冷冬，么湖冰层很厚，营业到晚上六点。

　　两人约好周末下午两点在售票处集合。顾微生一点四十到了，到了后发现姜唯楚已经在排队了。

　　姜唯楚举着两只糖葫芦，正经用山楂做的糖葫芦，她递过来一只：“诺。”

　　顾微生接过咬了一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她被冻地闭上了眼，山楂球在她嘴里咕噜咕噜转。

　　姜唯楚在旁边笑弯了眼。

　　队排到了她们，两人先选载具，在双人自行车那挑挑选选，找了个干净的。

　　姜唯楚在前，顾微生在后。两个人蹬蹬地骑到了湖中央。

　　姜唯楚掌控着方向，问道：“要往哪儿去？”

　　风太大，她吃了一嘴风，说的话也被风吞没。顾微生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她在说话。

　　她问：“你说什么？”

　　姜唯楚：“我们要去哪儿？”

　　顾微生：“谁要去那儿？”

　　姜唯楚：“你想去哪儿？”

　　顾微生：“你要去哪儿？”

　　姜唯楚干脆停下车，转身回头。双人自行车只有一个长座位，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顾微生可以看到姜唯楚被风吹炸的头发，像个mini版的金毛狮子。

　　那可真是太吸睛了，她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

　　姜唯楚问她：“我们要去哪儿？”

　　顾微生：“嗯嗯。”

　　姜唯楚伸手在她眼前晃，她头一歪越过手继续看。

　　姜唯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扒拉顺头发。顾微生遗憾地收回目光。

　　顾微生：“你说什么？”

　　姜唯楚：“狮子头好看吗？”

　　顾微生瞬间懂了她的话，这次轮到她笑她了，她止不住地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姜唯楚看见她笑了，郁闷地拍拍头发，也噗嗤一声笑了。

　　等她笑够了，姜唯楚才继续问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顾微生看了看周围，周围的游客都在自由地滑来滑去，她又看上了用脚滑的小海豹。

　　她指着小海豹：“等我们绕几圈后，去和别人换小海豹吧。”

　　姜唯楚点头，两个人又哗啦啦地骑起来，背着风，风推着她们向前，像飞一样。

　　偶尔也逆风，风还是吹着姜唯楚的头发，顾微生趴在姜唯楚后背偷笑，笑得太过分了，姜唯楚就会在前面假装恼道：“你在前面来？”

　　顾微生就收敛起笑，隔着背摇头道：“我才不要。”

　　两个人玩够了自行车，又找人换了小海豹，四条腿在冰上滑啊滑，像直行的螃蟹，不过是方向感不好的螃蟹。

　　顾微生：“快转方向，向左，左左左，哎呀撞了。”

　　姜唯楚跟人道歉，大家都很和善，纷纷说着没关系。

　　顾微生在后面道：“我都说了向左嘛。”

　　姜唯楚扭头道：“那你来？”

　　顾微生起了好胜心：“就我来！”

　　结果全军覆没，虽然也就两个人。

　　两人玩够了，找了家餐厅吃饭，顾微生进门就问道：“来一份狮子头。”

　　姜唯楚也跟着道：“再来一份香辣蟹。”

　　服务员看看店名，又看看菜单，微笑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我们店没有狮子头，也没有螃蟹。我们主打烤鸭，请问要来半份烤鸭吗？”

　　两个人是突发奇想跟着游客走的，想看看游客吃什么，谁也没想着看店名，结果嘛…

　　来都来了，“那就来半只吧。”

　　吃饱喝足，下一站是灯会。近些年来非遗的概念兴起，各个城市都开始举办和非遗相关的展览与集市。

　　灯会在榆河公园，公园路旁种的树已经落了叶子，只剩下枝丫。枝丫上挂满了高高低低的灯笼，有普通的长灯笼，也有做成各种形状的蘑菇灯笼和动物灯笼。

　　顺着灯河向前，最大最亮眼的是一尊神女像，神女穿着红色绣元宝的外袍，手里还抱着个金元宝。

　　嚯，是财神姥。怪不得大家都在拜。

　　姜唯楚也拜。京市居，大不易，她还想在京市定居，买套房子呢。

　　过了财神姥，就是用流动的仿古小推车组成的临时市集。推车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和灯笼，来游玩赏灯的游客也几乎人手一个提着的小灯笼。

　　除了游客，还有官方请的舞龙，舞狮。音乐声和游客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嘈杂。

　　两个人在市集里逛了起来，都是一些普通的小饰品，一些花灯也是成品花灯。

　　顾微生在低头看灯，有人拍她的肩，她抬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占据了她的视野。

　　“噔噔。”姜唯楚的脸从灯后露了出来。

　　“…南瓜灯？”顾微生发现灯的造型像极了南瓜。

　　姜唯楚递给她道：“那边的小摊上有店主现场在灯上画画。她的摊位上堆了一堆素灯笼。我看这两盏不画也好看，像小南瓜，就买来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喧闹声。两名游客从旁边路过，赶着去看打铁花。

　　打铁花是近几年兴起的，顾微生还没看过。

　　两个人挤在游客中间，看卖艺人一边舀融化的铁水并将其抛向天空，一边用木板击打。

　　滚烫的铁水变成绚烂的烟火。

　　有小孩子稚嫩的念诗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妈妈妈妈，星如雨。刚刚的舞龙，是鱼龙舞！”

　　妈妈温柔地夸道：“真厉害。我的宝贝真厉害，我的女儿最厉害。”

　　顾微生循声望去，看见小女孩咯咯笑着，蹭了蹭妈妈的脸。

　　新一轮的烟花升起，这次比上次范围更广，大家害怕会砸到自己，反射性向后退。

　　顾微生差点被前面的人推倒，姜唯楚揽住她的肩，稳住了她。

　　“怎么样，没事吧？”她还给她和前面的人隔了个小小的空缺，小小的南瓜灯在中间。

　　顾微生突然没了看的心思，她摇头，退出了人群，姜唯楚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昏暗僻静处，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为了采访吗？”

　　姜唯楚愣住，她不明白顾微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很快回答：“不是…或许有，但绝不是全部。”

　　顾微生：“那你是在同情我吗？”

　　同情她，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

　　顾微生看向她，认真又固执，她想要一个答案。

　　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吗？

　　姜唯楚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想说她心疼她，她是单纯想对她好。但这时候心疼说出来也像同情。

　　她很少词穷，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姜唯楚：“不是…我…”

　　顾微生的眼神又落南瓜灯上，她将南瓜灯塞回她手里：“我不需要你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