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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父子”夜谈 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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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碗筷收拾干净后，陈见青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走出来。一顿饭的时间熊瑾瑞已经完全将初见陈首康时的恐惧抛之脑后，此时此刻他正一脸闲适地坐在爷爷旁边，两人正盯着电视机看得投入。
陈见青将西瓜放在电视机前的茶几上后自顾自的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发现两人还在看电视，陈见青轻轻蹙起眉。
“瑞瑞，过来，爸……咳……哥哥带你去洗澡去。”
陈见青无语，熊瑾瑞尚且还没暴露自己差点先暴露了。不过幸好爷爷一直有些耳背。
熊瑾瑞听到叫唤，立马跳下沙发往浴室方向走去，步子虽然快，眼睛却还是不舍地往回看。
陈见青看着，忍不住催促了一声。熊瑾瑞这才死了心的一心一意地看路向前，那完全不合他脚的鞋吧嗒吧嗒的发出声响。
浴室里，陈见青将熊瑾瑞从头到尾冲洗完了才反应过来，家里根本就没有他能穿的衣服……于是他只能拿自己的浴巾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抱着去了房间。
看着包裹在浴巾里的熊瑾瑞，骤然想起，今天从警察局里出来时他们塞给他那个黑色塑料袋。
他向瑾瑞嘱咐了一句“别动”后，立即朝玄关处的置物架跑去。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拿下来打开一看。塑料袋里躺着的第一次遇见时他穿的那套浅蓝色套装……陈见青不死心地拿出来闻了闻，沉淀的汗味即刻弥漫开来。
没洗啊……
将东西放回原处，他又跑到父母的房间里，翻找了下，终于找到了妈妈上次嫌弃太小了的T恤。
虽然说是最小的，但当陈见青拿着它在跟熊瑾瑞的体型做对比时，它还是足足有两个熊瑾瑞大。
宽大也没办法了……
“抬手。”陈见青抖开T恤，宽大的领口轻松穿过他小小的脑袋。
熊瑾瑞配合地伸展手臂，衣服下摆直接盖到了膝盖。陈见青看着面前滑稽的熊瑾瑞，忍不住笑出声。
熊瑾瑞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装扮，也咯咯笑起来。他转了个圈，过大的衣摆像裙子一样飘起。“像不像穿了大人的衣服？”
“像。”陈见青揉了揉他还带着湿气的头发，“明天带你去买合身的。”
顺着视线看下去，他看到熊瑾瑞光着的小脚丫，想起刚才在客厅时，这孩子一直趿拉着他妈妈那双大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像只笨拙的小鸭子。笑意再次爬上眼角，他弯腰抱起熊瑾瑞：“今晚先凑合一下。”
陈见青蹲下来帮他套上裤子，熊瑾瑞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陈见青怔了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明天还是带他去买几件衣服吧。
“瑞瑞，你刚刚为什么说爷爷是照片上的人呀？”
“因为我以前只在她照片里见过太爷爷。”
陈见青蹙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是曾经有人拿过爷爷的照片给他看过？难道他家真的被盯上了？
“妈妈说照片上的人都是去世了的人，福福说去世就是死掉了，死掉就再也看不见了，恐怖片里死掉会变成鬼，我害怕。”
说着他将陈见青的脖颈搂得更紧了。
陈见青被他勒得不舒服，用力他的手掰开，将他按坐在床上，自己也坐下，两人平视着。
“如果我说我现在很困惑你能理解吗？”
回答他的果然是如他想象中的充满疑惑的懵懂表情。但无论如何他已然下定决心要将所以疑惑托盘而出。
“瑞瑞，你是不是来过我家？我对我家厕所、餐厅的位置都非常熟悉……包括对我。”
“你的这些表现让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会因为我的错误而给这个家带来灾难，你知道吗？”
“可是你真的是我爸爸……”
“为什么会说我是你爸爸呢？你是看到了什么照片吗，这样才认得我是你的爸爸？我现在才刚上大三你知道吗？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过呢。”
“不是照片，是每天一起吃饭睡觉打豆豆，你、我还有妈妈一起。”
“妈妈？”
“是呀，妈妈。”
“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熊洁蕊。”
熊……洁蕊？这个名字让陈见青想起了一件尘封已久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电话号码？”
“19**********”
陈见青掏出手机将号码记下。这一次问话竟然意外的顺畅，他对此感到有些惊讶。
“你把这些告诉过警察叔叔吗？”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因为我找到爸爸了，爸爸会接我回家。”
熊瑾瑞一脸笃定地说完后，神情变得犹豫起来，怯懦地叫了一声：
“爸爸……”
“嗯？”
“其实我也想知道。爸爸，你现在好年轻呀，你现在还是我的爸爸吗？”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前不久我跟妈妈才给你过了34岁的生日。但警察叔叔告诉我你现在才20岁……”
陈见青脑海里全是问号，但看着他一脸诚挚的样子，他知道他没在撒谎，只是这些言论太莫名其妙了，就像……就像他是未来人一样……
但这样的可能有可能吗？
陈见青的答案是绝无可能。他是爱看一些科幻小说，但他也明白科幻小说从来都只是作家对未来空间生活的想象而已。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己能够因为那个人的到来而提前得知大□□开奖的结果。
他没了耐心再继续这玄幻的对话，生硬着结束了话题。
“瑞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准下床。我去看一下爷爷，顺便把你衣服洗了明天你才有得穿。”
说着陈见青走到书桌前拿了几个他很久以前收藏的几个变形金刚的小模型递过去给他。
收拾完回来，熊瑾瑞已经盖着夏凉被乖巧地躺下了。陈见青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没进去，贴在门框上看着他。熊瑾瑞手上还在琢磨着他刚刚给的模型，但精神已然萎靡。
陈见青刚想转过身去客厅里自己待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四目相对，陈见青内心崩溃，暗呼完蛋。他眼睁睁看着熊瑾瑞暗淡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陈见青心头一惊，让他自主入睡的算盘算是泡汤了。
熊瑾瑞对着他粲然一笑：
“爸爸，我要你陪我睡。”
陈见青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在身旁躺下。
熊瑾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睫毛轻轻颤着，却还是固执地伸手往陈见青脸上摸。他的手指软乎乎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先是蹭过陈见青的下巴，又沿着脸颊往上爬，最后停在他的耳垂上。
“爸爸，我想捏你的耳垂。”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梦呓。
陈见青浑身一僵。
他向来不习惯被人触碰。社交距离早已刻进本能，哪怕是亲近的人，也极少有肢体上的亲昵。
他不适地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没能磨过他。
此时此刻，熊瑾瑞的手指正毫无顾忌地捏着他的耳垂，轻轻揉搓，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熊瑾瑞似乎对他的耳垂格外着迷，指腹轻轻摩挲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陈见青垂眸看着他，小孩的睫毛在暖黄的夜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捏着他的耳垂就能做个好梦。
陈见青忍不住轻笑，任由那只小手继续捏着他的耳垂，直到熊瑾瑞彻底睡熟，手指才慢慢松开，滑落下来。
黑暗中，陈见青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相比起小孩自然而然的摸上他耳垂然后轻轻揉捏的行为他对自己接受这个行为的熟练程度更让自己感到害怕。
但当那只小手捏住他耳垂的瞬间，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也跟着软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见到他就欢喜，屁颠屁颠的粘着他。
而自己好像也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
他的长相从来都不是讨小孩喜欢的长相，别说小孩，不认识他的人都表现得有些怕他，或许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睛？他们总说他的眼睛长得太凶——他的眼睛是内双，上眼睑下垂，眼球留白的部分太多，所以面无表情时总是显得很凶。
脑海里发散的胡乱思考让他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最后没能抵住，跟着熊瑾瑞一起沉睡到天明。
这一夜也算相安无事。
第二天，收拾完家里大小两人的吃喝问题，陈见青终于得闲去办他的正事。将房门关上后，他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当看到那个昨天记下来的号码时，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按通，“嘟嘟嘟”的声音响起。
等对面真接起电话时，听到对面有些熟悉的声音，陈见青感觉呼吸一窒，迟滞了一秒钟后开口：
“喂，您好，请问是熊洁蕊女士吗？”
“是的，我是，请问什么事？”
“呃，我是移动营业厅的工作人员，恭祝您五一佳节愉快，生活幸福。”
陈见青话还没说完，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又怪又臭……
电话另一头，熊洁蕊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电话那头传来的有些许熟悉的声线，忍不住吐槽了句：“这男的声音真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