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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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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婶子两人又看了看田知的状况,整个脸上包着纱布,朱婶子同理心强,难过得又要抹泪。
看完后两人回去,田真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田知额头,并没有发烧,心里放心下来。
重新回到灶边,锅里的粥已经煮得差不多,又掺点水进去,把朱婶子她们带来的菜头切成碎块,把肉从坛子里夹出来切出一小块出来切成肉泥,全部掺在粥里一起煮。
她坐在旁边把馒头拿出来啃,这次她们拿过来六个馒头,按一人两个馒头来分,很明显是她们两人的馒头也给了自己。
田真就坐在木桩子上,一口一口的啃着,心里想了很多。
今天的事情,虽然一直在针对那个魏老狗,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出现在田青头上。
他今天被打了这一顿,后边应该会歇上一段时间,至少大河村暂时安全,他进不来。
这人无论如何都是她俩人的爹,等这事儿的热度一过,或者之后他做点什么正常点的事情,人们就会忘记他现在的这些恶。
人类这种生物,是很容易原谅恶人做过的事情。
对于田青和魏老狗,田真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自己能力还不足,今天的事情也是靠着谢归玉才有这么个结果,如果是自己出头,效果会大打折扣,村里人就算今天会帮忙,私底下还不知道会怎么说闲话。
但至少现在的结果是好的。
谢归玉这人情,也不得不还了。
之前她对祝明月的事情并不上心,自己连饭都吃不上,难道还能去帮忙反抗县里的大家族吗。
那得多麻烦,弄不好还会让人记恨。
就算帮忙去抢绣球,也只是想让祝明月这个东家欠自己一个人情,这只是职场里往上爬的手段而已。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谢归玉不愧是谢大侠,田真不得不承认,她被谢归玉感染到了。
这么富有正义之心的人,自己也不能辜负她。
对于祝明月的事情,田真重新有了想法。
光是抢绣球不够,还得要想想其他办法,能让她彻底脱离祝家。
既然她家里开赌坊,不如就从这方面入手。
田真看了看脚下,从一堆泥巴里捡出一颗石子,看了看石子的纹路,以纹路多的一面为正,另外一面为反。
来回往地上抛掷几次,静下心来感受落地瞬间的声音,验证石子最后留下的正反面。
等心里已经有了谱后,田真拿着石子往脚边一扔,让石子自然掉在地上,闭眼感受石子掉落的声音。
应当是正面。
田真弯腰去捡,果然跟她所想的一样,是花纹多的那一面。
哎,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可以让谢归玉明天带几个骰子来试试。
有了这个祝明月的事情几乎能成功大半,但是还不够,绣球光抛出来就算能半路截胡,他们也能找其他借口选一个人出来。
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放手。
祝家肯定是不想让祝明月好,才会想到抛绣球这么侮辱人的方式来选亲,从这方面入手的话……
有了!
田真脑子里很快又想到一个方法,只是难度有些大,也不知道祝明月那边接不接受。
算了,田真挠挠头,还是等谢归玉明天过来时再商量商量。
把馒头塞进嘴里,锅里的粥也煮得差不多,全部舀出来放柴房里凉着,等田知醒来。
田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时代女人刻板印象太严重。
受环境和教育的影响,她本以为她们被封建礼教束缚,逆来顺受,但无论是谢归玉祝明月,田知这个姐姐,或是茶庄的朱婶子牛嫂她们,都让她看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田知敢往脸上划伤痕,先不论这个行为是否正确,但至少是在反抗。
虽然接受了村里人不少闲话,但在对于魏老狗一事上,他们又都团结正义。
田真今天还专门借了把斧头回来,结果都没用上。
她们都在努力,自己作为一个后世过来的人,是不是应该更积极一点,也做点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情呢。
“唔,真儿,嘶——。”田知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田真的思路。
田真听到田知的声音后,原本严肃的神情柔和起来,扯出笑容来过去把田知扶起来,用枕头垫着让她斜躺在床上。
“阿姐,你尽量别说话,不然撕扯到伤口会疼。”
田知整张脸都包满纱布,只漏出来了眼鼻口,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背上和肚子也被踢了几脚,全身哪儿哪儿都疼。
白天的事情她精神恍惚,已经记不清楚,只知道村里很多人都来过。
现在油灯点起来,外边又这么安静,应该是都散了。
拿手比划:“他们被赶走了吗?”
一说到这个事情,田真就心里有气:
“阿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脸离大脑这么近,你还划了三道,弄得不好发炎就会出大问题。”
田知大概也清楚脸离脑子很近,她只是在赌,赌只要毁容他们就会放弃,虽然扯着很疼,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田青如愿。”
这还是第一次听田知喊田青大名,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大不孝了。
田真刚想不准她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又听到田知断断续续说道:
“听到那个人…说要把你也收进去,我就…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娘没了,现在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如果…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说完似乎是扯到了伤口,连痛苦的表情都没办法做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喘气,想要缓过这一阵痛楚。
田真似乎没想到田知还是为了自己,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这姐可真傻。
“别说话了阿姐,事情已经解决好,暂时这段时间不会出什么事情,等你好了我找东家说说,我们搬到茶庄去。”
“田青今天被村里人打了个半死,魏老狗也被走了一顿,还赔了医药费。”
“我熬了粥先喂你吃,不要想那么多,一切交给我。”
田知也不愿再开口,轻微点了点头。
心里怎么会不害怕,眼睛一闭就会想起魏老狗那张脸,跟他那恶心的笑容。
田青跟魏老狗讨价还价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那是她爹,她的亲人,可以为了十六两银子,把她往火坑里推。
肉粥被熬得很软,脸上伤口太深连张嘴这件事也困难,好在不用咀嚼,为了不让田真担心,田知硬着头皮吞了好几口。
吃下小半碗后,田真见她实在难受就不再喂她,把碗收拾好后开口道:
“归玉明天会带药材过来,这几天我先在家陪你,等伤口愈合后再去茶庄,不用担心。”
说完想起来田知还不知道谢归玉,之前也只是稍微提过这人。
“归玉就是茶庄的另一位东家,之前给你提过的还记得吗,她是县里镖局的二当家,今天全靠她出面。茶庄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两位东家最近在忙另一件事,顾不上这边。”
发生了这种事情,说心里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听田真说要在家里陪她几天,茶庄那边也安排好了才放心。
田真把锅碗收拾好后,也没吹灭油灯就上了床。
田知傍晚睡了一个时辰,现在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会想起田青和魏老狗的样子。
田真也察觉了出来,闭上眼躺在床上,开口问道:
“阿姐,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在房子那位置重新建起来吗?”
田知不好开口,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摆了摆,表示不清楚。
“我会让田青这个祸害在那里陪着娘,让他再也不能倒外面作恶。”
两人都恨田青,田真也不像以前一样在她面前称呼爹,直接喊田青的名字。
现在她还做不到,但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做到的。
田真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原身田真就是这样的愿望,才会让自己对田青恨之入骨,现在又发生了田知这件事,让她对田青的恨意更加强烈。
田知对田青唯一那点尊敬也成了恨,只是浅浅嗯了一声。
田真才发现不该提起田青,又转头说起茶庄的事情:
“家里的猪肉是朱婶子她们拿过来的,给了整整一坛子呢,里面还有好多猪油,明天我去山里边打些猎物回来送过给她们吧。”
“还有周大哥一家,周嫂子一直帮我们,这次麻烦了他们一家人。”
“之前村里人总是说我们闲话,这次好多人都过来给主持了公道,也得要谢谢他们。”
田真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琐事,没有提田知脸上的伤痕,田知暂时也不愿意提。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念叨,一个人听着,慢慢睡着了。
柴房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风吹过擦过屋檐下的稻草,发出来丁点响声。
田真穿越过来后就浅眠,稍微有点动静都会醒来。
“真儿...真儿快跑......不要回头.......”
半夜听到声音起身,田真用手探田知的额头,果然发起了烧,还做了噩梦。
田知浑身热得不行,挣扎中脸上伤口似乎被崩裂,疼得她嘶呀地呻吟。
田真拍了拍她肩膀想把人唤醒,却又碰到肩膀那被踢到的位置,田知抽搐瑟缩了下,人也没醒来。
看她似乎是没有再做噩梦,也不打算吵醒她。
好在田真睡前就做了准备,烧了锅开水在旁边备着,油灯也没灭。
起身把晾在屋角的帕子拿过来,打了盆水吧帕子浸湿,帮她被子掀开衣服解开,现在需要给她周身降温。
白天看到她身上只有几块痕迹,现在青紫的伤痕已经遍布了整块背部,看得田真揪心不已。
对于魏老狗来说,田知是个赚钱的产品,不至于让他这么动手。
而田青手上有条伤痕,应该是她姐反抗时划到的,不难推断她背上这些痕迹哪里来。
现在去把田青腿打断还来得及吗。
拿着帕子来回搓洗降温,忙了两个个时辰天快亮,田知身上的热度才渐渐降下去。
田真这才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安心地回床上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