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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情无趣万般无赖 参加金宴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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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两界都损伤严重,再后来两界代表也协商签下协议,永不再犯,但一直与花君逍遥在两界的那位古蝶,却再无生迹。
正界也多了新一位浅帘诗,与古蝶王的工作一样,也是看管两界边界的工作,这种工作危险但待遇好,许多人都觊觎着这个位子,但没有拿不出手的实力,他们也只是在脑子里幻想罢了。
“诶!你听说没啊?自从古蝶王死后,天天跟在他旁边那位桃花妖不见了!”
“怕是和他的古蝶王殉情去咯!可惜啊,有情人阴阳两隔,论谁都接受不了!”
他们还是这么爱八卦,真是没见过世面。花君坐在饭馆角落,听着他们对自己和棂郁的评价和指指点点,爱这这爱那那的。
花君起身朝柜台走去,随便丢下几两银子便走出了饭馆,来到了街上。现在的他每天郁郁寡欢,如果不是竹林舍还在,他早也随着棂郁去了,竹林舍是棂郁留给他的避难所,那里承载了他们许多的记忆,他舍不得。
花君快步向竹林方位走去,越走越急越急他越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结束这种痛苦绝望的生活?他想啊!他多想啊?他已经离开故乡很久了,父母是否活着也不清楚,在正界也没有什么朋友熟人,他只认识棂郁,只想棂郁。
在某一天夜里,花君麻木的躺在床榻上,什么也不想,什么都想了。就只是突然的一瞬间,他看见窗外飘去一只蝴蝶,要知道,这竹林舍,是只有棂郁和他才知道的地方,其他人如果没有古蝶牌是进不来的。
棂郁是不是还活着?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他们最开始遇见的地方。他们在竹林舍初遇之前还有一次见过一面,是在众生金宴上。
那时候花君还是妖族的将军,棂郁还没当上古蝶王,还只是每天跟在帝君屁股后面办事的侍卫。他们就仅仅一眼,那一瞬间好似一条红线,牵在他们手上,民间说法,这个叫一见钟情。
众生金宴是每一代帝君上位举办的宴会,他记得上一次的金宴还是在12年前,不难看出这一代帝君权力与实力双双在身。
难道棂郁在当初金宴的场子里?不可能。那场子是专门用来开金宴的,平时不会开放,棂郁怎么可能会跑去那个地方,而且,他亲手把棂郁埋在了竹林舍外面。
对啊,他亲手把棂郁埋在了竹林舍外面啊!
花君立即停下脚步,往回跑去。
他觉得他现在很累,不止是身累,也有心累,他想棂郁想的太苦了,如果棂郁没死还不来找他,就好似雪上加霜。
远远望去,棂郁的坟墓还立在那个地方。墓碑是花君特意雕刻成棂郁最喜欢的一只古蝶的样子,他希望棂郁的魂魄看到这个,就更加开心,就想起了他。
花君终于到了坟前,扑通一声跪在坟前,两眼发昏,脑子晕乎乎的,什么也不想。
棂郁的坟被挖了。
自己辛辛苦苦守了这么多年的坟被挖了,花君当然两眼发昏啊,他生气,他愧疚,他生气是谁闲的没事来挖别人坟,他愧疚为什么自己没有守好棂郁的坟。
他起身默默摸了摸他亲手雕刻的碑,转身走回竹林舍。
现在是日出,太阳缓缓升起,照耀着竹林舍的每一片地,好似神明慈祥的光辉,就这样,施舍给了花君。
花君呆呆坐在屋外的长椅上,抬着头,仰望高高挂起的太阳,脑中浮现棂郁的样子。有害羞的,有生气的,有开心的,有难过的,花君就这样想啊想,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再醒来,棂郁就坐在自己床边,静静看着自己,眼中是数不清的温柔。
花君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3年,本该渐渐淡下去的情感,却在一瞬间又爆发,反反复复,难受不已。
又是一天,但今天却有点小意外,竹林舍居然有人拜访了。
“落公子,打扰了,今天是帝君换代,众生金宴诚邀您参加。”
是珨祈理局发通知下来了,看来苦苦坚守15年的帝君终于坐不住了,要知道,这帝君的位置上来易下去也易,但工作是一层一层的啊,总有一天被累死在位子上。
“明白了。”
花君接过信封,与理事员寒暄几句便结束了这次的拜访。花君因为那场艰难的胜仗一举成名,还与棂郁分别有了称号。
花君收拾收拾,换上帝君事先要求的衣物,便向珨祈礼堂的方向出发去了。
刚出竹林舍的门发现外面是一支盛大的队伍正在游行,等一会也无所谓,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之前都有棂郁陪着自己,现在旁边没有棂郁指指点点的声音,还真有点不习惯。
花君刚准备原地发会呆的时候,一辆游行的车子停在了他的面前,车内因为有帘子挡着,所以看不清里面。
“上来。”车内好像是坐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嗓音清冷空灵,很有穿透力直击人的心。
花君有些错愕,但也急急忙忙上了车。
车内很凉快,听他们说这种车叫“鸳”是古代的一种圣级生物自愿幻化而成,成为世间的工具,但这种工具,只有富贵人家或者权力大的修真者才会拥有。
叫他进来的那个人,一席漂亮无比的蓝色衣裳,银发被衣裳衬出了淡淡的蓝光照在每一根发丝上,闪闪发光。
“你叫落玟槿?”
“是。”
俩人就这样一句一答的聊着,气氛异常尴尬,但最后俩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游行的队伍是去礼堂的,礼堂建筑宏伟壮观,一眼望去,旁边是好似无限延长的边城,再是一眼,礼堂顶端被云遮遮掩掩,半隐半现,好不神奇。
一步一步登上楼梯,每一步好似踩在了易碎的玉石上,低头仔细一看,这地亮的能清晰的照出他的脸来,再是阳光的照射,亮的眼睛睁不开,花君只好移开眼睛。
礼堂内部富丽堂皇,装饰的无比华贵。两边竟还有几座镶嵌了钻石的座位,十分耀眼不知是哪几位知名大人的位置。中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这走廊用了特殊法术,脚下好似踩了一条银河。抬头,正中间是帝君的位子,帝君的座位不用想就知道长什么样,必定是豪华无比,金光灿灿。
现在人还没有到齐,平民的位子也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花君便低头找寻着自己的位子。
“链官离缘…斩官颜寻环…”接连念了几个官员的名字,花君都特别好奇他们的职位和本人长什么样,就凭链官这个名字来听,一定是位集悲伤怨恨于一身的人,再看看斩官,啧啧啧,一定是凶残无比杀人不眨眼。
“浅帘诗……将军落玟槿……将军落玟槿?!”花君惊叹一声,自己何时被列入珨祈重要军官职位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花君左顾右盼,确认没人看自己,便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位置后,还有点不敢相信,但人都快来齐了,只得先坐下等宴席开始了。
花君盘腿坐立有些许拘谨,他还是第一次坐的这么靠前,以往他都是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方便出入,也方便在门口外站半天等棂郁下班。
想到棂郁,又是一段段记忆涌上心头,罢了,已经是过去了。
一声钟响,把所有人都拉回了金宴。
“欢迎各位千里迢迢来到金宴,今天乃是帝君登位之大典,召集大家来到本次金宴亲眼见证新帝君登位。”
一位笑的张扬且自信大方的男子一席正装在帝君座位前露面,向金宴上的众人打招呼。顷刻,金宴爆发出了轰鸣般的掌声,一片片叫好声。
“请诸位稍等!距离正式开始还需等上个一会!”那男子慢慢走下台阶,朝着花君这边走来。花君正发着呆呢,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好不吓人?
“您就是新晋升的将军吧!恭喜您,请问您姓与名。”
那男子小声的跟他对话,保持着微笑。
“姓落名玟槿,字花君,不带姓。”
那男子愣了一瞬,随即又快速反应过来,笑眯眯的凑近了一点。
“原来是您!早有耳闻您和那位古蝶王的故事,真是可惜呀!”
花君顿感一阵无力,怎么是个人就知道这个,就没有不知道的吗!
“咳咳…倒也没什么,小事罢了。”
花君一瞥,瞧见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清冷味道的姑娘,那位姑娘一头银发,在金宴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朦胧。那姑娘小步小步往花君这边走,随后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那姑娘一直戴着个面具,看不清面具底下真正的面庞。
“落玟槿。”
姑娘一张口,熟悉的调子传进花君耳朵里,棂郁?
花君愣了一瞬,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与脑海里的身影重合。
“落将军?你还好吗?”
这姑娘原来不是姑娘,只是花君看走了眼,这是那位“浅帘诗”。浅帘诗摘了面具,露出了真面容。浅帘诗睫毛是罕见的银色,同他的发色一致,也在发光。难怪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刚刚来接他的那个人吗?他的眼眸是金色的,正疑惑着看向他,竟还真与棂郁有点像。
“抱歉,走神了。请原谅。”花君笑着伸出手,以表示友好,浅帘诗不动声色,也回握住了花君的手。
“叫我鹤宣就好。”
原来浅帘诗原名这么好听。鹤,就如同他本人那般清冷高雅,宣,虽不知道其意义是什么,但一定含有特殊含义。
“阁下的名字就如同相貌一般好听好看,真是让人不禁有些欢心呢。”
花君眉眼弯弯,如温柔的水流,轻轻拂过鹤宣的心头。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大家都觉得我人与名是两个人,如今却见到是这般感觉的人,谢谢你的夸奖。”
鹤宣不禁有些害羞,世人都觉得,浅帘诗和鹤宣合不到一起,有的人甚至以为这是两个人,因为他在任“浅帘诗”时,面目冷峻,眼神清冷,好似目中无人;但他是“鹤宣”时眉眼间净是柔情,带着怜悯的眼光,想把世间万物都抱在怀里,哄一哄。
“新帝到!”
一声叫喊声打断了二位思绪,齐刷刷看向礼堂正中间帝君的位子。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星辰逐渐浮现在位子的中心,一颗颗星辰显现,开始描绘成一个人的轮廓。
“欢迎各位。”
一道年轻又带着几分放荡且沉稳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的主人,一头卷发,却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眸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正贪婪的吞噬着所见的一切。
那新帝君微笑着,一手撑着,另一手懒懒散散的放在位子的扶手上,翘着二郎腿,活像一位富家公子。
“是昭辰阙!”
“居然是他?他不是一直在御舒山上吗?”
御舒山的珨祈最高的山,山的顶峰被云彩遮盖,据说上面是永夜永远没有白昼,但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是因为有一座巨大的灵石,常年吸收着天地精华只需轻轻一滴,没有修为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也能一下成为至高无上的真修者。而昭辰阙呆在上面呆了得有几百年,不知现在修为多高,甚至可以突破极限,成为真至,但一股轻轻的风却把他刮了下来。
“请稍安勿躁,我此次下山,不仅仅是登上帝君之位。”
他一出声,刚刚还在吵闹的礼堂瞬间安静,看来大家都不敢招惹这位新上位的帝君。昭辰阙眉眼间尽是说不出来的笑,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看一场大戏。
“是因为近期御舒山天空上分正有魔气开始坠落,这魔气并非普通的魔气,而是一股富有强烈怨气的魔气,我下山来一是避免沾染上魔气,二是上一代帝君的陨落,三是保护你们的同时收集这魔气。”
礼堂再没人敢说话,花君感觉位子上的昭辰阙有意无意看了自己一眼,连忙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届时,有人大喊了一声。“是天罚!是天罚来找我们了!珨祈就要灭国了!”并伴随着一阵疯魔的笑声,没过多久那人就被揪出丢出了礼堂门外。
花君和鹤宣对视一眼,俩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从二人面前飞过,那是一把沾着镇压修为粉末的飞刀,正正好好从他们面前飞过,叮的一声,钉在了昭辰阙背后的座椅背上。
昭辰阙刚刚还在笑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眼神也渐渐变的冰冷,坐直了身子,人群突然轰的炸开来,原来是有人的头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血色的烟花,他们不淡定了,坐在前段的将军护卫们也挡在昭辰阙前面。
“真是大胆。”
伴随着微微怒气的一声轻叹从落玟槿背后传来,那是昭辰阙吼的,只见昭辰阙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把那把飞刀折断,挥挥手让挡在他面前的几位将军和官让开,迈着轻浮的步子走下台阶,随手把那位飞刀的主人从混乱的人群中抓住,一只手扼着那个刺客的脖子,但伴随着的,是更多的刺客。
“小场面。”
链官离缘轻笑一声,戏谑的看着那几位不知死活的刺客,慢条斯理的顺着他那一头洁白的白发,呼的一声,接二连三的魔闯入礼堂大肆破坏,民众死的死伤的伤,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害怕的神情。
几人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这不是一次小小的刺杀。
“不应该啊,边界不是已经有结界镇守了吗?”
链官边躲闪魔的攻击边大喊,魔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脸上头发上,散发着腥臭,惹的他连连作呕。
“恶心。回去又要清洗一遍。”
花君从剑鞘拔出“鸳鸯缘”抵挡攻击的同时,斩杀一个个魔,这些魔比较低等,但越低等,越难缠,一群魔蜂拥而上,花君只能接二连三的后退,差点被逼至死角。
花君侧边冲上来一只面目猥琐,嘴角还挂着口水的魔,他来不及闪躲,准备迎接这恶心的一击时,一道白光从他侧旁炸开,浅帘诗瞬间冰冻住了周边的魔,拉住花君的手迅速逃离现场,链官和斩官也准备撤离,一道道剑光闪过,那两道身影也快速的飞起逃走了。
花君瞥了一眼昭辰阙,他不紧不慢擦着沾满鲜血的手,又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外套丢到一旁,随手烧毁,那外套看起来就不便宜,可真是阔绰啊。
浅帘诗带着花君来到一处偏僻且隐蔽的地方,又化身成了平时鹤宣的模样。
“受伤了吗?”
鹤宣明显比浅帘诗要矮一截,花君只能低头看着他了。
“并没有。”
鹤宣依然在花君身上翻来翻去,他看着面前对他关心的鹤宣,脑海里又回闪起了棂郁,棂郁也是这么检查他的身体的,也是这么关心他的。
“…棂郁……”
花君小声嘟囔着,鹤宣的动作却突然一顿。“你怎么了?”又是同样的话,棂郁对他说过几百遍的话。
花君愣住了,脑子里不断闪过棂郁。棂郁的声音,棂郁的样子……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许是已经疯魔。
他一把抓住鹤宣的手腕,恨不得把他的手腕掰断。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棂郁。”
棂郁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吐出来,充满了恨意,也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你在说什么,棂郁不是死在战场了吗?你亲手埋了啊。 ”
鹤宣吃痛,刚准备使出力气挣脱手腕却被花君死死钳制,再挣扎也毫无用处。
“你骗我…你为了不见我,还专门换了身份,换了背景,换了外貌是吗?”
鹤宣不理解也不尊重,他感觉莫名其妙,他就是他自己,哪来的什么换身份?
鹤宣刚想张口反驳,却感觉眼前一黑,两腿发软晕了过去。
花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棂郁”,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棂郁的头发,仿佛在看一件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