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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吻识旧人一泪知真心 花君把鹤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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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君打横抱起鹤宣,脚步放轻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他一步一步走回竹林舍,走回那个属于棂郁的房间,把鹤宣轻轻放在床铺上,那动作轻的好似在放下什么稀世珍宝,珍贵的不得了。
花君的手轻轻抚摸过鹤宣的脸颊,他摸着那个熟悉的脸,却又有种陌生,他更喜欢那个傲娇会和他拌嘴的那个棂郁,而不是温柔似水的鹤宣,这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花君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晕过去的鹤宣一人睡在床铺上。
窗外一道道星星划过,一闪一闪,夜色好似被渲染过,明明漆黑一片,却流露出了几分暗蓝。今晚的月亮是这样圆,这样亮,却只有花君一人望月,他想念,他执念,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念着棂郁,棂郁已经离开他几年了,如今再见面,却一脸陌生甚至是害怕自己。
鹤宣从昏迷中苏醒,后脖颈那一块还隐隐作痛,他望了望四周,只有花君忙碌的背影。
“花君,你这是做甚?”
他的语气中难免不带着几分疑惑和愤怒,本就不与花君相识,却被花君认作另一人,换谁来谁都生气。
花君转过身来,看着坐立在床铺上的鹤宣,眼神夹杂着认不清的情绪。他走到鹤宣面前,缓缓跪在鹤宣脚下。
鹤宣有点慌张,想伸手拉他起来,手却被反握住。
“你没事吧? ”
他有点害怕花君对他做出什么来,但现在可能是他对花君做出点什么来。
花君低着头,鹤宣看不见他面上的表情,他的一双手都被花君轻轻的握住,被摩挲着。他感觉手上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手上。
他一怔,花君哭了。他更急了,也没人告诉他堂堂正正的大将军原来爱哭吗!?他正准备起身安慰一下花君,花君却先他一步站起身,他看着花君脸上的两道泪痕,心中涌起一阵阵说不清的情感。
“对不起……对不起……”
花君虚握着鹤宣的手,对着鹤宣一遍遍的道歉。
鹤宣脑袋一片空白,他该干什么,他要怎么办。正手足无措时,他突感嘴贴上来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鹤宣看着已经贴上自己的花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
刚准备推开花君,他顿感一阵天旋地转,眼睛一黑,脑袋也是一片空白,一阵阵熟悉又陌生的花香钻进他的鼻腔里,脑子瞬间被一段段熟悉的记忆填充。
“玟槿…?”
花君听见这一声呼唤,猛的抬起头,眼眶瞬间充满泪水,一滴滴的落下。
“我在……”
棂郁听着花君颤抖着的声音,不禁心酸了起来,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我也在。”
花君抬起头,看着熟悉的面容,忍不住放声哭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埋进棂郁的胸脯里。
“噗…”
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只看见棂郁温柔的笑容,原本作为鹤宣一头银白的长发也在渐渐化为乌紫的发色,金色与紫色相融,也淡淡变回发亮的紫色。
棂郁双手捧着花君的脸,好似在逗一只巨型犬一般。他亲了亲花君的脸颊和额头以表示安慰,随后扶起花君,自己则是起身来到衣橱面前取出一件淡紫色的衣裳。
“请回避。”
二人还像初遇那般青涩,花君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拿起一旁的被褥罩住自己。
棂郁褪下衣物,肩膀上还残留着可怖的印记。他抬起左手手臂,整条手臂都被发着诡异的红色印记侵占。
棂郁尝试用其他法术消除,却感到一阵钻心的痛,他的那一整条左臂被这一条条印记撕开一道道口子,鲜血像一颗颗红色珠子正往外冒出,棂郁见此情况急忙停下施法的动作,口子也正在慢慢愈合。
他正想回头看看花君有没有发现,却在转头的瞬间感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要紧吗?”
花君皱着眉头,手悬在棂郁的那条左臂上,微微颤抖不敢用力触碰。
“无关紧要。”
棂郁咬着牙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这哪里是无关紧要,简直是人命关天!花君见此也只好慢慢收回手,满脸心疼,泪水好似又要夺眶而出的样子看着棂郁,棂郁只得又抱了抱他告诉他自己没事。
二人就这样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在竹林舍里。期间,花君出去过几次,外面都在传新晋升的浅帘诗失踪,不知去向,但新帝君昭辰阙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干着他自己的活,民间都要传疯了,昭辰阙还一心放在工作上,这心可真大。
花君和棂郁深知如果棂郁的身份被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轻则被议论一生,重则被帝君降下惩罚,痛苦一生,但现在,这帝君每天走来走去,埋头工作什么也不管,就连哪间特别出名大户人家被屠光了也不管管,放在以前这帝君要是不管可是要被民众吵着闹着轰下位的。
二人坐在亭子内乘凉,不经意的聊起为什么棂郁没死,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棂郁也不明所以,但他真的死了,死的很透,就在他的魂魄要消散在这世间之时,有人用邪气很强的法术硬生生把他从天上拉了回来。
话刚说到一半,竹林舍院子外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刻警觉起来。
来人竟是昭辰阙。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脸上挂着微笑,哼着轻快的曲子像是在外面听了很久。
“我全部听到了哦。”
二人顿感一阵寒意,对视一眼。就在他们随时准备逃跑时,昭辰阙却笑盈盈的坐在亭子内,朝他们招招手。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坐下聊。”
昭辰阙就这么坐在那里,静静的给自己沏了杯茶。花君拉住棂郁的手腕,二人坐在了昭辰阙对面,刚坐下就有两杯茶水出现在他们面前。
棂郁端坐着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这杯茶。花君看到棂郁呆滞发愣的模样,便轻轻点了点棂郁的肩。
他好似想起什么来,瞳孔瞬间缩小,抬眼看了看昭辰阙又看了看花君,微微张口道“这茶……”
“想起来了?。这茶,含有两种用途,如果加入沁神芷会让人不管多久之前的记忆全部涌回脑海,如果加入月明蚀会让人头痛欲裂与失忆,且加的多,可能会遗忘人生中的所有事情,包括自己。”
昭辰阙仰头把茶一饮而尽,偏头看向竹林舍的天空。
“此舍,不是真实的,对吧?”
棂郁刚准备饮茶的手一顿,眼神往花君这瞥了一眼轻咳一声。
“是,竹林舍乃是我用法术幻化而成……”
他观察着花君的神情,棂郁害怕花君知道这个美好漂亮的竹林舍是他用法术变出来的之后会对他失望,可曾想花君听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反而对着他笑了笑。
棂郁看到花君这样的反应本就紧张的心突然又被狠狠的捏了一把,他不明白花君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想和花君解释,但被昭辰阙打断。
“那你可否知道,你死后,竹林舍还在?”
两人都一顿,确实是。花君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在埋葬了棂郁后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回到了竹林舍但是竹林舍完好无损的甚至没有一丝丝要崩溃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棂郁并不是彻底死了?”
昭辰阙不动声色,什么表情也没有,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又笑盈盈的看着二人回道“大差不差,据我所知,棂郁中了一种邪术,此邪术需要消耗极大的法力使其被施法者不呼不吸,心也不跳进入假死状态。”
他用一根手指灵活的绕了绕自己的一簇头发,打了个哈欠,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开口道“这竹林舍有没有我的位子呀?现在外面彻底乱了套,御舒山被鬼气压制,民间的百姓们被哪些魔族刺客挟持,而我和你们这些官也被通缉。”
昭辰阙单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棂郁,眼神扫过二人的脸颊。棂郁没有说话,远处却莫名多出一间屋子,昭辰阙见此脸上的笑容更欢,他本没抱有这么大期望的,却没想到一向高冷清静的棂郁竟然这么好说话。
所有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民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了,剩下两个官也了无音讯。
随着黄昏的降临,竹林舍的三人都依次去沐浴。
棂郁擦拭着发梢上残留的水珠,却突感心悸绞痛,左手手尖蔓延上一阵阵钻心的痛,他只感到血管好似要爆裂开来,匆匆忙忙站起身怕,却双腿一软跌进浴室里。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水池中坐着的花君看到这一幕也急急忙忙给下半身裹上浴袍,不顾寒冷扶住棂郁。
棂郁的脸色惨白,双眼逐渐涣散。花君没办法,只得先把棂郁上半身的衣物褪下,细细检查着他的左手。
棂郁的左手正被一根根发着光亮的紫色条纹侵蚀,整条手臂正在慢慢变黑,情急之下花君抱起棂郁把他坠入水池之中。
棂郁靠着水池边喘着粗气,幸存的右手紧紧握着花君的手,时不时靠着花君的臂膀,搂一搂他的脖颈寻找一点点安全感。
过了许久,二人正欲睡着,却被一声嬉笑叫醒。
“我全看到啦。”
昭辰阙正笑眯眯靠着门框,双手环胸,用着仿佛知道一切的眼神瞧着二人。花君看了看已经痛睡着的棂郁,只能急忙小声解释,却被昭辰阙一个笑容一个点头一一打回,便识趣的回到自己屋子。
花君拿昭辰阙没办法,只得先抱起棂郁,为他换上睡袍,塞进暖和的被窝里,摸摸他的脸,便走到隔壁房间去也准备歇息,却听身后传来一句轻轻的“别走。”。
回头一看,棂郁坐起身正双眼朦胧的看着花君,祈求他留下,花君哪见过这场面,心脏砰砰直跳,棂郁的睡袍有点儿宽松,右肩头上的衣物滑落,露出一小截花白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古蝶王印记。
花君只得关上房门,跑进被窝里抱着因伤痛而无意识落泪的棂郁,一下接着一下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怀中的人如掉进了冰窟,浑身发冷且正抖的厉害,花君只能将棂郁抱的更紧。
棂郁感到温暖,自然也就沉沉睡去。
再睁眼,昨夜乖巧的棂郁现在已经不在自己怀中了,花君坐起身来从门内探出头,看见忙碌的棂郁。
“棂郁?”
门外的棂郁听见花君的呼喊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花君,便快速收回视线,继续忙碌着。花君不用猜就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害羞没面子了,耳朵根子都红透半边天了。
“你休息好啦?”
花君跑到棂郁跟前,俯下身子撩开棂郁额前的碎发,手掌在棂郁额上停留片刻,感受着他额前的温度。
棂郁轻轻移开花君的手,道“没事了,先吃早点。”说完,棂郁就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热粥,一碗接着一碗,三碗粥其其平放在桌上,棂郁又转身向昭辰阙的寝室走去,轻轻叩叩门,没一会昭辰阙就衣冠整洁的开门走出来了。
花君正在研究自己的法力,却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响声。他急急忙忙赶出门,只见棂郁又无力的靠在柱子上,双脚发软站都站不住,他冲过去扶起棂郁,但触碰到棂郁左臂的皮肤好似被烈焰灼烧般烫手。
花君差点没扶住棂郁,现在棂郁变得如此“烫手”,花君不由得鼻子一酸,又想哇的一声哭出来。
棂郁软塌塌的坐在亭内,没有花君的搀扶,早就化成一滩水蒸发了。
“棂郁你不要吓我啊…”
昭辰阙坐在凉亭,拿出一叠叠的卷轴,开始翻阅起来,上面记载的是有史以来所有帝君的故事,可唯独翻到明蚀帝君那一叠时,却是少之又少,只有薄薄的三四页笔有人篡改了所有关于明绥的故事,可,为什么?如果是明绥自己来篡改也改不了多少,因为这卷轴若是有人改动或盗窃,会使其爆体,全身溃烂而亡只剩下一丝魂魄飘荡此人的神识则会被收集到卷轴里为卷轴添加法力,为什么会只有这孤零零的几页?
那人不怕卷轴的禁制,除非是法力极强有成神之命的人,但在这几百几千年来没有一个以凡人之躯成神。
“昭帝君,可有什么发现?”
花君安顿好棂郁,从屋内走出扶住桌子边缘看着卷轴。
“你可知我的上一代帝君明绥?”
昭辰阙紧紧盯着卷轴,好似要把它看穿。
花君不解道“明帝君怎么了吗?”又仔细看了看卷轴,与昭辰阙发现的一样,少了很多纸页,甚至几乎快被撕完。
“你看啊……”
交谈被强制打断,桌上实实的射上一根沾满刺鼻味道的箭矢,昭辰阙立刻察觉不对,起身后退。远处的棂郁被几个人团团围住,花君想冲过去但被昭辰阙抓住肩膀拦下。
“别过去!”
话音未落,花君面前又是一根箭快速飞了过去,被箭划过的地方都有滚烫的触感,而那墙上被射中的地方,被温度烫出一条条裂缝来。
棂郁被包围住,而花君和昭辰阙也被牵制无法支援。他只得挥出一道毒痕裂缝挡在面前,此毒的威力巨大,仅仅只是碰一下就会立即毒发,他们不敢上前,棂郁借此机会脚下使力一蹬,飞出这包围圈。
而昭辰阙身为一代帝君,不需使多大力气就能轻轻松松的灭掉一群又一群的人,但不知为何,灵力被压制了大半,许是那箭矢起了作用,但是什么药物或能力能让昭辰阙的灵力被压制?
“许久不见,昭辰阙。”
那人灿烂的金色瞳孔,在三人身上游走、打量,唯独深深看了昭辰阙一眼,昭辰阙看见他神情惊了一惊又转瞬即逝。
他身着墨水黑色长袍,有许许金纹点缀犹如一条条金蛇盘旋其身,半截黑色手套勾勒出他手部的线条,惊人的秀丽。银发垂落身间后发高高竖扎着披落着,宛如仙界银河。
“烬鸦?”
昭辰阙双眼是从未见过的震惊,死死盯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烬鸦,就连烬鸦贴到自己脸上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烬鸦双眼轻浮,捏住昭辰阙的下巴左看右看。
“你这张脸还是一点都没变。”
昭辰阙失神之际,灵力被压制一大半,根本使不出力来,只得无奈被绑,后面二人也被带走。
竹林舍,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