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过境》向南生

10、和春10

　　赶到露营地时，一顶顶帐篷已经搭了起来。

　　见到他们两个，周芸芸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你们两个在路上可耽搁了不少时间，大家都分好怎么住了。”

　　姜沙帮着陆边渡把装备从后备箱取出来，问她，“怎么分的？”

　　“一间帐篷可以住两人，大家两两配对。”周芸芸边说话，边用眼神揶揄地看向她。

　　“所以，”姜沙很快get到其中重点，“我和谁分到一起了？”

　　“当然是你俩。”周芸芸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陆边渡。

　　她的声音不小，姜沙确信另一位当事人肯定听见了。

　　“我们？”姜沙摇摇头，提出新的解决办法，“你是不是和杨新一起？这样吧，咱俩一起，让两位男士一起。”

　　“喂！姜沙，你不要破坏我们两个的甜蜜时光！”正蹲在不远处串烤串的杨新插嘴进来。

　　姜沙没理会他，转头看着周芸芸，对方垂着头一脸娇羞。

　　看来是没戏了。

　　她很快接受了当前情况，毕竟只是睡在一间帐篷里，只要不脱衣服，又能发生什么事情呢？陆边渡看着不像是会动手动脚的人，再者说，其他人都在附近，真有情况嚎一嗓子就得了。

　　但她还是问了陆边渡一嘴，“他们不愿意换，要不要再问问其他人换一下？”

　　正趴在在帐篷里铺垫子的陆边渡停下手上动作，扭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被盯得时间有点久，姜沙尴尬地脚尖点地，无意识地划着圆圈，“当然我是都可以，你要觉得不方便就换一个男生。”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边渡扭过脸，把帐篷里的垫子铺平。语气听起来蛮正常的，倒是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姜沙正帮着烤串，炭火燃烧产生的油烟顺着风向飘过来，惹得她被呛到咳嗽。

　　“你到旁边坐一会儿。”陆边渡扯了扯她衣角，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一把羊肉串。

　　姜沙眯缝着眼睛到旁边的折叠椅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陆边渡慢条斯理地在一根根肉串上撒好调料，“看着动作很熟练呀，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被夸的陆边渡又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我掌握很多技能的。会烤串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的阿姨是新疆人，她做饭的时候我就喜欢在旁边看着。”

　　怪不得。

　　姜沙将被风刮歪的帽子扶正，“那你会做饭吗？”

　　“会，新疆菜，粤菜，东北菜都会一些。”陆边渡不错过一个在她面前展示自我的机会，“湘菜和川菜还不太会，但是在学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做给你吃。”

　　想到前几次到陆边渡家的时候，姜沙注意到厨房里的各式餐具很齐全，有些使用痕迹。看来他真的会做饭，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给你尝尝。”陆边渡递给她一串刚烤好的羊肉，“吹一下，别烫着。”

　　5块羊肉串在签子上，4块瘦肉加1块肥肉，经过烤制后颜色微微变褐，一口咬下去肉质鲜嫩多汁。烤串的香气吸引露营的其他人过来，尝过之后纷纷夸赞。

　　除了烤肉，姜沙还尝到了其他人炒的辣子鸡和糖醋里脊等菜。

　　“给你。”

　　杨新路过，看到她酒足饭饱后瘫在折叠椅上，随手丢过来一听啤酒。

　　“谢谢。”

　　姜沙接过，直接打开拉环，啤酒泡沫争先恐后地溢出来，她急忙叉开腿，防止溅到裤子上。

　　她旁边的折叠椅一直空着，陆边渡端着一盆水果，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吃点饭后水果，”他贴心地将叉子递到手里，“我刚用矿泉水洗过的。”

　　姜沙摆摆手，喝了一大口啤酒，“有点吃不下。”

　　“吃饱了的小伙伴们，大家坐过来，围成一个圈，开始玩游戏吧！”

　　杨新作为露营发起人，来之前就想好了要有些活动活跃气氛，连话筒都提前准备好了。

　　“过去玩玩？”

　　姜沙说完，两个人站起身拎着折叠椅走了过去。

　　一圈有十几个人，中间围着篝火。

　　游戏从自我介绍开始，为了快速破冰，又玩了常见的传声筒、抢椅子等游戏，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游戏氛围也火热起来。

　　不知是谁提出，游戏输了的只喝酒没意思，要不赢的人就指定一个人来回答一个问题，当然问题不能太过分，否则机会失效。

　　另一个版本的真心话大冒险，姜沙心里想。

　　她不太想继续玩下去，看其他人倒是跃跃欲试，也就没退下去打扰其他人的兴致。

　　还好，大家的问题还算温和。

　　【有主动追求过别人吗？】

　　【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你认为男女之间存在纯友谊吗】

　　......

　　年轻的男女，问题总是围绕着恋爱展开。

　　不知不觉间，几轮下来，姜沙还没有被指到要回答问题。

　　下一秒，正对着的女孩子拿起话筒，指着陆边渡开口了，“主持人，我想让对面的帅哥来回答我的问题。”

　　“哦，是我们的陆边渡同学呀，他可是临大的高材生！”杨新不让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

　　身边人迟迟没有动作，姜沙偏过头看他，陆边渡这才站起身来。

　　“你好，我也是临大的学生，不过还是本科生，”女生说话声音娇滴滴的，脸上也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我想问的是，学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在不在现场。”

　　刚问完，女孩子立马坐下来，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身旁的同伴肩膀后面。

　　此刻，姜沙觉得被问到的是陆边渡，感到难堪的确是自己。她不是很想听到陆边渡的答案，倒是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略加思索过后，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至于在不在现场，这是第二个问题。同时我不确定她是否也喜欢我，所以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哇~”

　　“哇哦~”

　　......

　　听到这个回答，姜沙松了口气，在场的其他人也有在小声议论，毕竟从出发到现在她和陆边渡一直待在一起。

　　对面的女孩子有点失望，但还是朝着他们这边笑了一下。

　　游戏又重新开始，姜沙悄悄地撤离。

　　快要到11点了，不少人已经回到帐篷里，一张张小帐篷中发出暖黄色的光，好像一颗颗会发光的蘑菇。

　　姜沙走到湖边，挑了个位置在草地上坐下。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没网。

　　晚风吹在湖面上，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树林里沙沙作响，各种虫鸣声将周遭衬托得更加静谧。

　　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感受过自然了，姜沙也说不上来，她只记得小时候住在村庄里，每晚的梦都是又香又甜，那是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里好安静。”

　　陆边渡也没再玩游戏，看到她坐在这里，担心会打搅到她，于是等了一会儿才过来。

　　姜沙没有去看他，而是伸手指向湖面，“你快看湖里一闪一闪的星星！”

　　天空中闪耀着数不尽的繁星，它们的身影投影到湖面上，湖水变成了一条璀璨的银河。

　　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午夜的湖边，带着些许潮湿。

　　谁都没有再说话，都静静地感受着这安静的一刻。

　　等感觉到有些冷时，姜沙拢了拢衣领，才注意到玩游戏的人不知不觉已经散场，大家都回到了帐篷里，不少帐篷也都熄了灯。

　　“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先后进了帐篷，陆边渡按亮角落里的露营灯，瓦数不高，但足以看清。

　　姜沙穿着衣服钻进厚重的睡袋里，扭了扭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陆边渡在她旁边的睡袋里躺下，熄灭灯光，枕着双手，迟迟没有闭上眼睛。

　　两人之间相隔不到半米，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其实刚刚，陆边渡回忆着游戏时的场景。他很想当着大家的面表白，却又清楚她不想成为视线的中心，更何况，如果真的那样，她大概率会拒绝的吧。

　　为什么明明这么近，却没有办法拥抱。

　　“你睡不着吗？”感受到他的小动作，姜沙侧躺着转向他。

　　“或许因为白天喝了咖啡。”

　　“这样啊，我还以为...”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姜沙很快换了个话题，“出国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收到offer,等这边拿到毕业证就可以了。”

　　“年纪轻轻就读博士，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应该博士都毕业了。”姜沙在心里为他竖了个大拇指，“你是不是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总是被一些成绩不好的同学家长拿来和自家孩子做比较？像你这么聪明，家世又好，长得又帅，烦恼会是什么呢？应该会有烦恼的对吧？”

　　她很少说这么一长串的话，“哎，你也不用回答，我就是睡不着觉，想说几句话。”

　　“有烦恼的。”不忍看她自责，陆边渡告诉她，“小时候我很羡慕身体好的孩子，当我躺在病床的时候，能听到他们在阳光下自在地奔跑。我想对于那些家长来说，一个健康的孩子应该比优异的成绩更重要。”

　　是啊，每一位即将分娩的母亲，她们期待的都是小家伙能够平安健康，谁会想着“他一定要是个聪明的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