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值》鲤溪

6、永远的夏天 周予安

　　周予安连续三天没来上文化课。

　　艺术班的面试通过了，他每天下午都要去音乐教室练习。江夏趴在课桌上，无聊地转着笔，目光落在周予安空荡荡的座位上。桌洞里露出一角素描本——平时周予安总是随身带着，今天却忘带了。

　　江夏鬼使神差地伸手抽出了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他的呼吸一滞。

　　纸上是他自己。

　　不是简单的速写，而是精心描绘的肖像。画中的江夏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了一层金边，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右下角写着日期：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二周。

　　江夏的手指微微发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还是他——篮球场上的江夏，跃起投篮的瞬间，球衣被风鼓起，脸上的表情专注而热烈。

　　第三页，他在小卖部门口啃冰棍，笑得没心没肺。

　　第四页，暴雨夜里他们躲在音乐教室，他侧耳听琴的轮廓。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

　　整本素描本，全是江夏。

　　江夏心里:“我去我去我去，这都不用掰了！我装一下清高吧”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响动。江夏猛地合上本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周予安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我……"江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予安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抢素描本。江夏下意识往后一躲，本子掉在地上，散开的页面上全是他的笑脸。

　　空气凝固了。

　　"对不起，"周予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该……"

　　江夏弯腰捡起素描本，指尖擦过最新一页——那是昨天他在篮球场训练时的背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周予安。"江夏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周予安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慌乱和羞耻。江夏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脆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画得真好。"江夏轻声说，"特别是这张。"他翻到暴雨夜那页，"那天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周予安愣住了："……肖邦的《雨滴前奏曲》。"

　　"我喜欢那首曲子。"江夏向前一步，"也喜欢你画的我。"他停顿了一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更喜欢你。"

　　周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我说，"江夏把素描本按在周予安胸口，"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走廊上传来学生的笑闹声，教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周予安的手指紧紧攥住素描本边缘，指节发白。

　　"江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江夏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你看，不用再假装看风景了。"

　　周予安耳尖通红，却依然强装镇定："……”

　　"那你呢？"江夏凑近一步，"素描本上写的是真的吗？"

　　周予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江夏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却让江夏整个人僵在原地。

　　"真的。"周予安说。

　　下课铃突然响起，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予安迅速拉开距离，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江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像个傻子。

　　"放学后音乐教室见。"他小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周予安疑惑地挑眉："什么礼物？"

　　"秘密~"江夏眨眨眼，"比草莓蛋糕还甜的那种。"

　　放学后，江夏溜进音乐教室时，周予安正在弹琴。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江夏靠在门框上，等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才开口：

　　"弹得真好。"

　　周予安回头看他："礼物呢？"

　　江夏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喏。"

　　盒子里是一枚银质音符胸针，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周予安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指尖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江夏挠挠头，"本来想等你生日送的，但等不及了。"

　　周予安把胸针别在校服领口，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谢谢"

　　"别急着谢。"江夏坏笑着凑近，"我还有另一个礼物。"

　　"什么？"

　　江夏缓缓靠近他，吻住了他这个吻，比教室里的那个长久得多，带着草莓味唇膏的甜香。周予安的手紧紧抓住钢琴椅边缘，指节发白，却没有推开他。

　　“唔....”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江夏抵着周予安的额头，轻声说："这才是真正的礼物，以后有机会还有很多~"

　　周予安笑了，不是浅淡的勾唇，而是真真正正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江夏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予安这样笑。

　　"再笑一次。"他忍不住说。

　　周予安收起笑容，板起脸："不行。"

　　"为什么？"

　　"太傻了。"

　　"我就喜欢你傻笑的样子。"江夏捏了捏他的脸，"以后多笑笑，只给我看"

　　周予安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拨弄胸前的音符胸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

　　江夏想，这个夏天，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

　　“真好啊....真是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