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值》鲤溪

4、谢谢你 真相

　　从那天过后周予安就连续三天没来上学
　　江夏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笔尖在课本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点。班主任只说周予安请假了，具体原因不明，江夏发消息给他又没有
　　"小夏小夏，你同桌呢？"后排的男生用笔帽戳他后背，"该不会受不了你跑了吧？"
　　江夏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得让对方立刻缩了回去："关你屁事"
　　放学后，江夏在校门口徘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始终没有出现。他掏出手机，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周予安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流都发生在教室里，像一场限定在校园围墙内的短暂友谊
　　雨又开始下了，江夏站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店里。五分钟后，他抱着一盒草莓蛋糕和两罐可乐，冒雨跑向公交站
　　地址是上周偷偷记下的。那天周予安填表格时，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高档住宅区的保安狐疑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的江夏："找谁？"
　　"周予安，7栋702"
　　江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是他同学，来送作业的"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江夏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站在702门前，犹豫了几秒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却不是周予安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皱眉看着他
　　"你是？"
　　"叔叔好，我是周予安的同学"江夏举起手里的蛋糕盒，"他三天没来上学，我来看看他"
　　男人的目光在蛋糕盒上停留了一秒，表情更加冷淡
　　"他在学习，作业给我就好"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东西摔下去的声音。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江夏趁机从他身侧挤了进去："周予安！"
　　客厅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江夏推开门，看到周予安坐在床边，右手手腕上缠着纱布，地上是一个打碎的水杯
　　两人四目相对，周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僵硬："你怎么来了？"
　　"你他妈三天不来上学，我能不来吗？"江夏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腕，"这是怎么回事？"
　　周予安拉下袖子遮住纱布："不小心划伤的"
　　"放屁！"江夏大步走过去，却在半路被跟进来的中年男人拦住。
　　"请你离开"男人的声音像冰一样冷"我儿子需要休息"
　　说话时男人撇了一眼周予安的手，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似乎想关心，但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开口
　　江夏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周予安的父亲，他挣开对方的手："周予安，你跟我走"
　　"江夏..."周予安站起来，却又停住了"你先回去吧"
　　"听到没有？"周父一把抓住江夏的手臂，"这里不欢迎你"
　　江夏甩开他的手，把蛋糕盒重重放在周予安书桌上："少量薄荷糖蛋糕，你上次说喜欢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又停下
　　"周予安，明天学校见，不然我就天天来！”
　　门关上的瞬间，江夏听到里面传来男人和周予安的声音，男人在屋内关心的询问周予安但随后又传来了争吵声，他站在电梯前，很疑惑，明明在关心他，为什么最后却在争吵
　　第二天早晨，周予安的座位依然空着，江夏一整天都阴沉着脸，连最聒噪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放学铃响后，他直奔教师办公室。
　　"喂，老刘，周予安家到底什么情况？"
　　老刘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道："江夏啊，他们家情况比较复杂，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他手腕上有伤！"江夏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爸是不是——"
　　"冷静点”"周予安的父亲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对他的要求...很高，而且，以前发生了一些事”
　　江夏想起音乐教室里那首《雨滴前奏曲》前奏与结束的旋律又想起周予安说"我父亲说这是浪费时间"时还有后面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师，他到底有什么事”
　　"他父亲以前是很支持他弹钢琴的，后面他父亲需要继承人，需要培养他，但他父亲又觉得他弹钢琴会浪费时间，也会分神解决不了商战，担心他劳累过度，所以就不想让他弹钢琴，至少也得有充足的时间以后"
　　江夏听闻瞬间明白了当时他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当时门内传来的争吵声是怎么回事了
　　老刘说完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周予安让我转交给你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来了，谢谢你的蛋糕，我明天会来学校的」
　　江夏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他在自家小吃店的后厨忙到凌晨，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蓝莓蛋糕
　　第五天清晨，江夏早早到了学校。他把蛋糕盒放在周予安桌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假装睡觉
　　教室门被推开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课桌旁，江夏俏咪咪睁开一只眼，看到周予安正低头看着那个丑丑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均匀，蓝莓切得大小不一，上面还用巧克力酱写着"不许不开心"
　　江夏犹豫了一会大胆起来说道，"我做的"江夏坐直身体，"比便利店买的好吃"
　　周予安的手指轻轻抚过蛋糕盒边缘，他今天穿了长袖衬衫，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但江夏还是能看到他手腕上纱布的轮廓。
　　"为什么？"周予安问，声音很轻。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江夏拉开蛋糕盒，"尝尝？"
　　周予安用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块。奶油太甜，蛋糕胚有点硬，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好吃吗？"江夏问
　　周予安放下叉子，突然说："是我自己划的"
　　江夏愣住了
　　“那天回家后，父亲发现我去了音乐教室"周予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说怕我分心，要我保证不再碰钢琴"他顿了顿，"我做不到"
　　江夏看到周予安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
　　"下次..."江夏的声音有些哑本想解释他父亲的真相但觉得时机没到，"下次你想弹琴的时候，叫上我，我做你的听众"
　　周予安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好"
　　……
　　上课铃响了。江夏偷偷从课桌下伸出手，碰了碰周予安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一个笑脸。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但足够温暖
　　“蛋糕很好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