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放》绚斐

6、眼线 映映谈恋爱

　　许映迅速收回手：“能不能注意言辞，情书是小学妹让我转交的。”　解释的话跟连珠炮一样倒出来，一边说一边瞥向成淮已经走远的背影。

　　林斯启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耳朵：“这么大声干嘛？我知道。”
　　那道修长背影在许映视线中不紧不慢缩小，许映指尖往掌心收了点，目光移向笑得灿烂的林斯启，没好气看林斯启一眼，心说你倒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这顿饭许映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最后米都没扒拉几口，就跟着林斯启一行人走出了食堂。

　　今天天气还行，头顶上的蓝像是被热水涤过一遍，清透，泛着点暖意。

　　许映盯着离自己最近那片云看了会儿，觉得它长得有点像只龟。
　　林斯启突然出声：“我爸前几天出差给我带了礼物。”
　　许映目光转向林斯启，跟他认识俩月，其实许映没怎么听过他提到自己家里人，这话来得略微突然。

　　许映向来不太做扰人兴致的事，顺着问道：“是啥礼物？”

　　林斯启：“想要很久的一款表。”
　　“没跟我爸说过，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我喜欢的。”
　　“可能我妈悄悄跟他讲了。”　看得出林斯启心情很好，俨然一副幸福高中生模样。

　　林斯启步伐放得很缓，许映原本站在他身后不远，伸脚时差点踩到他，于是收了点脚步，同他拉开了点距离。
　　旁边同学接过话口：“是你上次说过那款6104R吗？我靠，你爸妈对你太舍得了。”
　　林斯启笑意浓烈：“他们是挺爱我，感情也很好。”

　　许映没听过这表是什么，但看周围人的神色，应该是价值不菲的。
　　除开许映，一起吃饭的这个小圈子有五个人，林斯启是这个圈子的中心人物，肉眼可见，林斯启的家庭条件好得离谱，他也不会刻意藏富，就连他家狗狗的项圈也总是大logo奢牌，时常还换。
　　许映算熟悉的有钱人其实不多，就成家那几个，现在可能外加一个林斯启。她发现有钱人也是多种多样的，拿同年龄段来说，林斯启会张扬些，成昀要稳重柔和些，成淮就低调得过分了点。

　　成淮穿着总是各种基础款，许映看不出品牌，他平时什么配饰都不会带。
　　从外在条件来看成淮，能看出他一定获得过很好的教育，家境应该也优渥，却看不出优渥到这种地步。
　　所以以往，许映从未将成淮与鑫荣的成家联系起来过。

　　许映走着走着突然站定。
　　又是成淮，她最近总是想到成淮，她将这归结为三号院震惊后遗症，估计是还没从得知每天要同成淮在三号院见面的震惊中走出来。
　　许映觉得这不好，得控制。

　　晃了晃脑袋，将钻进脑袋里的人又甩了出去。

　　可惜的是，老天爷有那么点擅长不遂人愿，人刚被她从脑袋里甩出去，又出现在她眼睛里。

　　食堂不远处有个开水房，专供住校生打热水用。
　　开水房的玻璃门修得很大，用的是镀膜玻璃，能清晰照出人影。
　　能清晰照出离她不远的成淮。

　　成淮倚在食堂外绿化带旁的栏杆上，后背弯成一道懒散的弧线，和旁边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勾起点笑。手上正拧开一瓶矿泉水，冰的，瓶壁上凝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往下滑落，中途被他握在瓶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许映打算收回目光，半天目光没收回，心里还想着感冒没好还喝冰水啊，这么折腾。

　　没成想，折腾的人却往她站的方向看了过来，许映条件反射般慌乱将头低下。
　　片刻后反应过来成淮面朝的方向很难看得见这块镀膜玻璃，于是又很隐蔽地抬眼看回去。

　　成淮目光还往她站的这块位置看，不知道有没有瞧见她，反正成淮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右手正将冰水送到嘴边。

　　反射到镀膜玻璃上的阳光晃了一瞬，许映眯了眯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冰水在成淮嘴边顿了顿，又被移开了。身旁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将目光收回，随意朝那人摇了摇头，原本放在瓶身上的手，也转而虚虚捏住瓶盖。
　　许映被他的动作带着愣了一下。

　　“看什么呢？走这么慢。”
　　许映顺着声音源头将目光转向前方，林斯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身来，对着她道。
　　许映朝他摇了摇头，三两步跟上他们。

　　走到拐角处时，许映莫名其妙想起前两天成淮说过的“下次注意”，又不自觉回头看了眼。

　　成淮跟几名男生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没再粘过冰凉的瓶身，水珠毫无阻碍地撞向地面，氲成一滩水渍。

　　许映走过拐角。
　　今日的太阳算暖不算烈，那滩水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晒得干净。

　　***

　　放学回到三号院之后，许映一直闷着脑袋做题，直到陈婆婆叫吃饭。

　　饭桌上暂时只有她跟成昀。

　　她这会儿心情不错，困扰她两天的题终于在今天下午彻底弄通了。
　　陈婆婆又做了她喜欢的小米渣，阴差阳错正正好摆在她面前。
　　更别说还有她喜欢的鲜榨玉米汁。

　　许映捧着杯子，喝了口玉米汁，满口甜香，一切都如此舒适。
　　岂料对面的成昀突然天降巨雷：“映映谈恋爱了？”

　　玉米汁一瞬间呛到喉咙里，许映猛地咳嗽，眼眶也跟着呛得通红。

　　成昀不停帮她顺着背，有些内疚自己不该在她咽食时问这个问题，时不时低头看她状况，将纸巾和温开水递到她面前。

　　好一会儿，许映才缓过气来，勾出笑着跟成昀说：“没事。”
　　许映从成昀手中接过纸巾，擦去呛出的眼泪，心里对着成昀问的问题一顿分析，最终得出结论：怕是跟今天中午成淮在食堂看到她递情书有关，包是没听到她的解释。

　　但她不能直接问成昀是不是成淮告的状，于是她极尽婉转，看向成昀：“哥你怎么会这么问？”

　　成昀确认她已经缓过神来，松了口气，带着点笑意应道：“一中有眼线啊。”

　　正巧这时，成淮从门外走了进来，成昀拿过玉米汁，倒了一杯，摆在成淮座位前，成淮懒洋洋拉开椅子：“谢了。”

　　许映静悄悄看着他俩，成昀在一中的眼线，怕是成淮无疑了。

　　许映曾经仔细分析过她为何喜欢数学，结论是她还算得上有求知精神，但这求知精神有时就十分不合时宜。
　　比如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还告状？”“他告这状什么意思？”“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如此嘴碎的人。”

　　许映带着这股子‘求知精神’，在成淮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一百零八次将幽怨的目光瞥向成淮，一边瞥一边憋得慌。
　　差点又把自己呛了一口。

　　她顺了顺气，看向成昀：“哥那封情书是我替别人送的。” 声音放得有那么点大，势必要让两人都听个清楚。

　　她目光没再盯向成淮，只瞧见成昀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成昀一脸懵看向她：“什么情书？”

　　许映一愣，跟情书没关系？那…

　　成昀看懂了她的疑惑，拿出手机：“唐李澍认识吗？”
　　许映摇摇头。
　　成昀：“有机会认识的。”
　　又接着道：“他今天发了条视频给我，说是你们食堂做了酸菜鱼，他想陈婆婆做的酸菜鱼了，过几天想来吃，让我说一声。”

　　成昀打开视频递给许映：“他不小心拍到了你跟这男生，我看你们聊得开心，随便问问。”

　　许映探头过去，画面上的自己同林斯启笑得正灿烂，看起来是有那么点距离过近的意思，可天知道是同行的另一名男生讲了个笑话，当时桌上大家都笑得开心。
　　这唐李澍同学真会定焦，独独把她跟林斯启拍了进来。
　　许映看向成昀，解释道：“就是同学。”

　　成昀伸手轻轻揉了把她脑袋：“知道了。”

　　许映这才反应过来，成昀方才说眼线什么的都是玩笑话。
　　自己这个二愣子还把人成淮当告密者瞥了他好多眼，都快把人瞥成筛子了都。

　　虽然成淮对自己差点变成筛子这事毫不知情，但许映还是有些自作多情的脸热。
　　于是以竞赛在即抓紧学习为借口，将饭三两口猛猛灌进嘴里，迅速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翻开错题本时，许映脑子里突然划过：

　　就这么巧？拍个菜也能把她给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