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失忆神明的千次救赎》星荚

4、绷带怪物

　　碎木与灰尘如暴雨般坠落，纪昭的警告还在耳畔回响，三只裹着绷带的怪物已破窗而入。它们佝偻的身躯扭曲得不成人形，骨锯在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缠绕全身的绷带下渗出黑紫色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孔洞。

　　“它们的关节是弱点！”纪昭剑光横扫，斩断一只怪物的膝盖。那东西却发出孩童般的尖笑，断裂处竟弹出齿轮状的骨刺，擦着他的腰腹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我这才看清，绷带缝隙间闪烁的不是血肉，而是泛着冷光的机械零件。

　　我甩出银针，丝线缠住最近的怪物脖颈。逆织术发动的瞬间，绷带突然如活蛇般扭动，反向缠住我的手腕。怪物裂开布满齿轮的嘴巴，喷出刺鼻的黑雾，眼前的世界顿时被粘稠的黑暗笼罩。

　　“屏住呼吸！这是神经腐蚀剂！”纪昭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伴随着金属交击的脆响。我摸索着后退，后背撞上货架，指尖触到某个圆柱形物体——是未开封的梦茧修复液。瓶身的说明文字在记忆中闪过：“可中和梦境污染物质”。

　　我咬牙将整瓶液体泼向黑雾。腐蚀性液体与神经腐蚀剂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绷带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绷带片片崩解，露出里面嵌满铁钉的机械骨架。它胸腔处的梦核疯狂跳动，幽蓝光芒中浮现出一张惊恐的少女面孔。

　　“这些根本不是怪物...”我瞳孔骤缩，“是被囚禁的梦主！”

　　纪昭的剑停在半空。他看着怪物胸腔里不断挣扎的意识碎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三年前的典籍记载突然清晰起来：初代守界人为了增强怪物战力，会将活人意识强行嵌入机械躯壳，而那些失败的实验品，最终都成了游荡在永夜医院的“绷带怪物”。

　　“小心背后！”我突然大喊。纪昭旋身挥剑，斩断三根破空袭来的钢索。钢索另一端连着屋顶的通风口，一个浑身缠满铁链的“护士长”倒挂着现身。她的裙摆由无数尖叫的人脸缝制而成，空洞的眼眶里伸出精密的瞄准镜，对准纪昭胸口的黑色印记。

　　“它们在针对你！”我甩出银针缠住护士长的脖颈，却发现丝线根本无法穿透她的金属皮肤。护士长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裙摆的人脸突然集体睁眼，吐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将纪昭困在腐蚀圈中。

　　纪昭闷哼一声，挥剑劈开液体，却被从地面钻出的机械触手缠住脚踝。绷带怪物们趁机扑上，骨锯对准他的关节疯狂切割。我抄起货架上的铁钳，砸向最近的怪物头部，齿轮迸溅的火星中，瞥见它后背刻着编号“WY-07”——与灰鸦身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灰鸦在重启初代守界人的实验！”我大喊，“这些怪物是他制造的活体武器！”

　　话音未落，天花板轰然坍塌。一只体型巨大的“主治医生”破土而出，它的身体由三台手术台拼接而成，八只机械臂末端分别装着电锯、钻头和注射器。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一个被改造成熔炉的梦核，里面燃烧着数十张扭曲的面孔。

　　主治医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注射器喷射出紫色药剂。纪昭闪避不及，手臂被擦出一道伤口，皮肤瞬间开始碳化。我冲上前，用银针挑开他染毒的皮肤，梦茧丝线顺着伤口游走，将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纪昭抹去嘴角的血，长剑刺入主治医生的机械足，“必须找到控制中枢！”

　　我环顾四周，在怪物残骸中发现一个闪烁红光的控制器。正要去捡，绷带怪物们突然集体转身，骨锯组成的洪流朝着控制器席卷而来。纪昭见状，猛地将我扑倒在地，自己却被骨锯擦过肩膀，血肉翻卷间露出森白的骨头。

　　“别管我！”他将控制器踢向我，“启动逆向程序！”

　　我接住控制器，指尖在按键上飞速敲击。怪物们的动作果然迟缓下来，主治医生的机械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就在这时，控制器突然迸出火花，灰鸦的虚影在电流中浮现。

　　“聪明，可惜晚了一步。”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永夜医院的真正秘密，可不是这些小玩具——你们听见了吗？地下三层传来的，才是蚀梦者的摇篮曲。”

　　虚影消散的瞬间，整栋建筑开始剧烈摇晃。主治医生发出最后的怒吼，熔炉般的头部炸裂，无数机械零件与意识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我拽起纪昭，朝着楼梯方向狂奔。背后传来怪物自毁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