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失忆神明的千次救赎》星荚

5、记忆残影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楼梯扶手簌簌掉落木屑，我拽着纪昭跌跌撞撞向下奔逃。身后的绷带怪物自毁产生的热浪席卷而来，将墙壁上斑驳的医疗海报烧成灰烬。纪昭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腐蚀痕迹却诡异地停止了蔓延——方才用逆织术导出毒素时，我分明看见他血管里流淌的，是带着星屑般微光的银色血液。

　　"小心！"纪昭突然将我扑倒在地。头顶的吊灯轰然坠落，尖锐的玻璃碎片擦着耳际划过。我这才发现，楼梯转角处的墙面上，歪歪扭扭刻满了血字："他们在说谎...容器不该被创造..." 字迹未干，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凹槽缓缓滴落。

　　纪昭的手指突然颤抖着抚上墙面："这是...守界人的临终密语。"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初代守界人发现了时墟核心的秘密，却在试图销毁容器时..." 话音戛然而止，他胸口的黑色印记突然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我急忙掏出银针，却在接触他皮肤的刹那，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并非我的经历——燃烧的实验室里，浑身浴血的守界人将婴儿般大小的银色容器藏进暗格；灰鸦戴着兜帽与师父密谈，手中握着半截刻着蚀梦者图腾的齿轮；还有我从未见过的自己，正将染血的逆织针递给沉睡中的纪昭...

　　"这是...你的记忆？"我猛地抽回手，发现纪昭的瞳孔正流转着陌生的幽蓝，那是守界人力量暴走的前兆。他突然掐住我的脖颈，长剑抵在我喉间，声音却像是两个人在重叠："容器必须被销毁...逆织者，你也是同谋！"

　　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我强撑着用银针抵住他眉心。梦茧丝线游走间，纪昭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墙角的医疗推车。金属碰撞声中，一个缠着绷带的铁盒滚落出来，盒盖上印着与灰鸦身上相同的符文。

　　"打开它。"纪昭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里面或许藏着初代守界人的..."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整个走廊的应急灯突然转为血红，墙面裂开细密的缝隙，渗出带着铁锈味的黑色液体。

　　我撬开铁盒，里面躺着半截焦黑的齿轮，与纪昭银链上的残缺部件严丝合缝。当两枚齿轮触碰的瞬间，地面突然浮现出全息投影——画面里，年轻的师父正在操作复杂的仪器，而实验台上躺着的，赫然是尚未苏醒的纪昭。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容器..."我喃喃道，却见投影中的画面突然扭曲。灰鸦的身影闪现，他将蚀梦者的碎片注入纪昭体内，同时在师父耳边低语着什么。师父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决绝，最终挥剑斩断了连接仪器的管线。

　　"不！"纪昭突然扑向投影，长剑刺穿了虚幻的画面。走廊的墙壁开始剧烈震动，黑色液体汇聚成无数触手，缠住我们的脚踝。那些触手表面浮现出人脸，正是先前绷带怪物体内被困的梦主，他们齐声发出绝望的嘶吼："救救我们...救救..."

　　我握紧银针，逆织术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但这次，我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将丝线刺入地面。随着古老咒文的浮现，触手开始逆向分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齿轮。纪昭见状，将两枚齿轮拼合，刹那间，整座医院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这是打开地下三层的钥匙。"纪昭举起齿轮，上面的符文与水晶产生共鸣，在地面投射出通往深处的传送阵，"但我能感觉到...那里不仅有蚀梦者，还有关于你师父的真相。"

　　传送阵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胸口的黑色印记又蔓延了几分。

　　当传送阵的光芒将我们吞噬时，我听见远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还有灰鸦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欢迎来到，时墟的胎动之地。"